迎著慕王擇人而噬的目光,二公子硬著頭皮道:
.………不,尚不知曉。底下的人手在追查,從目前掌握的線索看,應是為人所營救。”
“營救?”徐敬塘目光驟然銳利。
“是……趙珂兒今日之前,並無顯著異常,隻是對兒子安排的人不滿。今日以去夫子廟替父燒香為名,離開府邸,一路上頻繁遭遇阻礙,如今想來,應是有人刻意搗亂,牽扯護衛心思,從而趁機與趙珂兒聯絡……
“之後,趙珂兒入廟時,也刻意避開了護衛,且從現場痕跡看,應是她主動打開窗子,逃了出去,與接應她的人匯合……不過,她沒能逃出太遠,說是附近有人看見了她的身影……”
“她居住的宅邸內,仆人皆陷入沉睡,她的一些貼身衣物、財物也都不翼而……”
二公子一五一十匯報。
徐敬塘越聽,臉色越是難看。
主動跳窗……有人接應……帶走個人物品……怎看,都是一場有預謀的逃離。
或該稱為“營救行動”。
“父王,”二公子亦滿是怒氣:“最大的嫌疑,應就是那趙師雄派人所為。”
自上次永嘉密信事件後,慕王府派繡衣直指多方核查。
經核查,聶玉蓉折子上的信息,悉數為真。
但關於趙師雄是否與朝廷暗通款曲,尚無確鑿證據。
徐敬塘去尋淮安王,也沒能問出答案。
“父王,趙師雄必是知曉咱們已懷疑他,故而鋌而走險,派人秘密營救獨女。”二公子推理。這是最合理的可能。
徐敬塘麵無表情,坐在高背椅內,說道:
“趙師雄手下一群軍漢,哪怕算上斥候,也隻擅廝殺,如何能令我們毫無察覺,悄然潛伏進來,予以營救?”
頓了頓,他自問自答般道:“除非,是朝廷影衛出手。”
二公子吃了一驚:“父王的意思是……”
徐敬塘右手死死攥住桌角,眼珠發紅:
“看來趙師雄極可能,當真投靠了朝廷,所以,影衛才會替他營救女兒。”
“砰!”
堅固的桌角硬生生被捏碎了!
“養不熟的白眼狼,”徐敬塘竭力壓製怒火,沒有猶豫,他立即道:
“派人去搜,去找,去抓!通知繡衣主使,務必將趙珂兒抓回來!”
二公子提醒道:
“父王,繡衣主使如今正在北方,調查趙師雄通敵證據……其餘繡衣使也都放在外頭辦事,城內如今甲等繡衣使,隻有一位。”
“我要你去抓!不惜一切代價!”徐敬塘粗暴打斷。
二公子一個激靈,點頭就要出去。
卻又被慕王叫住:
“出去後,立即召集家臣、家將過來議事!趙師雄若反,我們必須提早做準備,還有,趙珂兒逃走的消息,知情人全部殺了!趁著兩地訊息不及時,或可打他個措手不及。”
“再有,以飛鷹送去永嘉一道手令,召集趙師雄立即孤身回來!商討戰事!哼,他若肯回,本王還能給他個解釋的機會,若遲遲不肯,便意味著是真反了。”
二公子深吸口氣,心跳如擂鼓:“是。”
他心頭沉重,雖說王府對於趙師雄早有諸多鉗製手段,包括西南邊軍,如今趙師雄也隻帶在身邊一半。但此人一旦反了,隻怕淮水要守不住了。
扭頭正要走。
“等等,還有一件事。”徐敬塘再次想起來一茬:
“聯絡白衣門主,本王要見她。還有,神龍寺的人,也一並聯絡。”
二公子這次等了一會,隻等到慕王暴怒的一聲:
“還不快去!?”
這才灰頭土臉,怒氣衝衝奔出園林。
當聶玉蓉得到召喚,在一座府邸中見到二公子時,隻瞧見對方麵色陰沉,舉手投足,怒意勃發:“帶上你的人!追捕趙珂兒!拿不會此人,你等提頭來見!”
聶玉蓉被劈頭蓋臉一頓罵,女殺手默默擦了擦臉上的吐沫星子,不卑不亢:
“二公子,我需要人手。”
向屬下泄憤的後者抓起腰牌砸過去:
“夠不夠?淮水各哨卡,人手,皆聽你調遣!”
聶玉蓉低眉順眼接下:
“屬下必定完成任務。”
等她走出府邸,幾名繡衣直指內的下屬圍了上來。
指縫間捏著隻無柄刀片的少年空空好奇道:
“大姐,出什事了?”
聶玉蓉瞥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個古怪的表情:
“趙師雄的女兒跑了,王爺說了,若抓不回,我們都要死。”
一群乙等、丙等繡衣直指齊齊打了個寒戰,臉色凝重起來。
以繡衣直指組織內的殘酷血腥,他們知道,王爺既這樣說,就真的會殺人。
“大姐,那還等什?我們這就去尋人。”空空著急道。
聶玉蓉抿了抿嘴唇,看著幾名多年以來跟隨自己的下屬,欲言又止,總歸點頭:
“好。我來分派任務。”
她立即劃分了不同的追擊線路,分派給眾人,約定了匯合時間地點。
等繡衣直指們各自離開。
聶玉蓉選了剩下的一條線索,身姿搖曳,如一縷青煙,在巷弄間飄動著。
不知過了多久,青煙忽地於一條偏僻巷中停下,凝聚為女刺客妖嬈的身段。
“你來了。”
巷子陰影中,光影緩緩蠕動、扭曲,宋進喜陰惻惻地走了出來,泛灰的眸子盯著她。
聶玉蓉凜然,對這名隱藏、潛伏、刺殺能力皆高了自己一大截的宮廷供奉心存畏懼。
女殺手抱拳行禮:“屬下參見宋供奉。”
宋進喜笑道:
“看來,一切都入趙大人猜測那般,徐敬塘得知消息,必會派人搜捕,而你這個送信回來的甲等繡衣使,是最好的人選。”
聶玉蓉冷冰冰道:
“我已拿到慕王府二公子的腰牌,沿途哨卡均可調動,可掩護你們撤離。”
宋進喜卻搖頭:
“不。給你的腰牌,既是權力,也是考驗,你若貿然動了,徐敬塘很快會反應過來,反而麻煩。接下來,你帶人全力搜捕趙珂兒就好,不過,你可以傳信給慕王府,說根據追查,趙珂兒身邊有影衛的人保護。”
聶玉蓉愣了下,她猛地反應過來:
“趙大人還派了第三股力量護送趙珂兒?宋供奉你率領的影衛,才是掩護她撤離的煙霧彈?”宋進喜幽幽盯著她:
“聰明,但真正的聰明人哪怕心中明白,也沒必要說出來。”
聶玉蓉打了個寒戰,仿佛被毒蛇盯上,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好的紙,遞過去:
“趙大人命我調查的事,已有眉目。望公公送回臨封。”
宋進喜袍袖一卷,將密信收起,人已扭曲蠕動,消失在陰影中。
聶玉蓉又等了會,確認其離開,才吐了口氣,走出小巷,沐浴著陽光,回望西南,嘴角上揚:“這次總該算將功贖罪。哼,想要我的人頭?老娘投趙,不奉陪了。”
城內,某個裁縫鋪大門緊閉。
而在裁縫鋪後院,坊間內,趙珂兒端正坐在一張圓凳上,麵朝桌上的一隻銅鏡。
在她身後,一名清秀如女子的小生,指縫間夾著一根根彩繪筆,靈巧地在她吹彈可破的臉上塗抹勾勒。吳伶一邊畫一邊說道:
“別亂動,我這彩妝畫毀了,可未必易容成。如今城內多少人在抓你,你該知道吧。”
死逃生的趙珂兒一下就不敢動了,乖地如一尊雕塑,眼睛借助銅鏡的反光,看向站在門邊,朝外打量的芸夕,嘴巴小聲道:
“諸位大俠,你們匡扶社不是反朝廷,反偽帝的,那個趙都安,還殺了你們的頭頭,那個莊……什“莊孝成。”
“對,什成。你們不該恨他入骨嗎,為何還替他做事?”
芸夕透過門縫,望見外頭街上士兵穿梭,收回視線,冷淡道:
“因為莊孝成才是國賊,禍國殃民的國賊,天下人都被騙了。三言兩語難以解釋,總歸,若在慕王這等人與女皇帝間選一個,我們更願選後者。”
趙珂兒飛快點頭,同仇敵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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