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以及其悲痛的心情,親自帶人把胡管家安葬。她深深地被胡管家的忠心所感動。
果果滿腦子想起胡管家的種種好處來。他表麵上很嚴酷,不近人情,對下麵人要求特嚴。原來都是出於對徐家的忠心,關鍵時刻,連自己的命都可以奉獻出去。在自己帶領徐村戲班唱戲的這段時間,胡管家台前幕後,花費了許多心血。他不顧年齡差距,處處叫她親娘,為她捧場,為她排憂解難,為她立下了汗毛功勞。沒有他的維護,就不會有徐村戲班的今天,也沒有自己唱紅徽州,唱紅BJ。這樣的忠勇之人,說被砍頭就被砍頭了,臨死都沒有一點膽怯後悔,連眼都沒有眨一下。這樣忠實的管家,就因為徐懷鄉這個無法無天的少爺,就沒有了。應該死的是徐懷鄉,不是胡管家,自己救他是不是救錯人了。
果果心懷著巨大的悲憤,找到徐懷鄉,不顧是第一次見麵,直指著他的鼻子就大罵:“徐大少爺,你有什了不起。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嫁給你。你怎能針對我做出這多的惡事。你不就是喝了幾年洋墨水嗎,在我眼,喝過養墨水的人,比田的蛤蟆還多。你憑什瞧不起我,你有什權利不讓我唱戲,你有什權利處處搗蛋,你有什權利讓別人替你去死。你的命是命,下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徐懷鄉死逃生,遍體麟傷,仍然凜然不懼,麵對果果的怒罵,嚴辭訓斥道:“你去看看,八國聯軍都打到BJ來了。你還要給老佛爺唱戲。你就是戲子誤國,商女不知亡國恨。不是我徐懷鄉要火燒你的茶園戲樓,是全體中華兒女要燒你的舞台。我不是反對你們唱戲,我是反對腐朽的大清王朝。你看看現在的大清朝,已經腐爛到何等地步。他們的王公貴族,達官貴人,整天沉迷於喝茶聽戲養鳥抽大煙,醉生夢死,閉關自守,喪權辱國。大清國就是被你們這些戲子,唱戲唱完了。我們徐村決不能助紂為虐,誤國誤民,以後決不能靠唱戲,要靠實業興國。”
果果完全被徐懷鄉慷慨激昂的一段話鎮住了。原來徐懷鄉不是草包少爺,不是為了逃婚,才不讓她唱戲,而是很有抱負很有責任的人,能夠說出這樣漂亮的話。
果果仍然不服道:“大清國要完蛋,與我們唱戲的有什關係?我是要振興徽劇。你們這些大男人,不能保衛國家,讓八國聯軍打到BJ來了,就來拿我們出氣。你們有本事去抵抗八國聯軍呀,怎還有時間,跑來燒我的戲樓。”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們就是要用這把火,燒醒你們這些麻木的靈魂,燒醒這些麻痹的國人。我們的國家正處於深重災難中,民不聊生,任人宰割。你們還在為那些達官貴人唱戲,你們就是八國聯軍的內應,是幫凶。我恨不能把大清所有的茶園戲樓,煙倌妓院,通通燒光。救我中華於水深火熱之中,死有何惜?”
果果完全被徐懷鄉大義凜然的氣勢震懾住了。難道真的是我錯了?真是國家有難,戲子遭殃,看來唱戲也要找個太平日子。
果果這時才知道,徐懷鄉在日本就參加了革命黨,一直在秘密從事反清大業。火燒天和茶園隻是他們做的一件小事,他們還幹過爆炸暗殺等許多大事,每一件事都是殺頭的罪名。
果果對徐懷鄉的印象,也立刻有了變化,原來他不是浪蕩公子,而是一個大英雄,是自己錯怪了他。
“你把戲班的銀子都拿出來,我要去撫恤革命烈士的家屬,尋找他們的後代。”
徐懷鄉不容分說的態度命令道。
果果心非常不快。你們天天來搗亂,朝我砸臭雞蛋,剪我的戲袍,燒我的戲樓,割我的鋼絲,害的我從空中摔下來了。最後還要用我的銀子,可是我的銀子,都已經拿去救你了,哪還有啊。
可是,果果不敢違抗徐懷鄉的命令,畢竟徐村戲班是徐家的,自己歸根到底是為他家打工的。她隻好一邊變賣戲班的家當,一邊派人回徽州調取銀子。
徐懷鄉不能出去,果果按照他的吩咐,去尋找被砍頭的五人的親屬,逐一安排。果果對徐懷鄉的感覺也漸漸好了起來。這個人憂國憂民,有膽有識,敢做敢為,還能有情有義,在自己沒有脫離危險的情況下,還能想著其他一起砍頭的兄弟,安頓他們的家屬。
果果把其他四個人的家都找到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找到胡管家的小妾。胡管家臨死之前,才告訴她,自己在京城偷偷納了一個小妾,已經懷了一個孩子,求她以後照顧她們。可是果果找到那時,那個女人早已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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