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如何修煉萬化仙,蕭傑此時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思路。
既然要感受“化身萬物”的奧妙,那就不能浮於表麵,更不能淺嚐輒止一一而是要全身心都投入其中,我即是萬物一一萬物即是我。
不僅要掌握不同事物的外形特征,變化其形體,更要徹底化身該事物,體驗其存在的意義於過程。那,從哪開始好呢?
蕭傑正思索著,不遠處,一陣蒼涼的狼嚎聲從密林深處傳來。
蕭傑心中一動,這嚎叫聲讓他想起了當初在太虛幻境時,與狼群為伴、並肩狩獵的那些日子,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湧上心頭,既然如此,那就從最為熟悉的野狼開始吧。
他心念一動,周身泛起白色霧氣。霧氣散去時,原地已不見仙人身影,隻剩下一隻體型矯健、毛色純白的孤狼,昂首立於林間空地。
蕭傑一一又或者說白狼,仰起頭,對著蒼茫的天空發出一聲悠遠而嘹亮的嚎叫。
“嗷嗚一!”
遠處的狼嚎聲立刻有了回應,那聲音中蘊含的微妙信息一一呼喚、警戒、詢問一讓蕭傑瞬間了然於心他四腳著地,化作一道白色迅影,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馳而去。
半個小時後,一片更為茂密的林地,一白一黑兩隻野狼隔著溪流看到了彼此。
那是一隻年輕的母狼,體態優美,爪牙鋒利,眼神警惕中帶著好奇和野性。看到蕭傑化身的白狼,她明顯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一一野生狼群對外來者通常抱有敵意。
蕭傑卻不以為意。既然要化身萬物,便要完全代入其中。他緩步上前,在溪邊停下,低頭飲水,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對方,試探著接近對方,隨後,他衝著母狼的方向輕輕嗅了嗅,那是狼族表達“沒有敵意”的肢體語言。
母狼遲疑了片刻,也走近溪邊,同樣低頭飲水。
一對野狼,就這樣在夕陽的餘暉中並排而立,隨後一同消失在密林深處。
母狼將蕭傑引入了狼群之中,於是從這一天開始,蕭傑便成了這個狼群中的一員,當狼的日子對於蕭傑並不陌生。
當初再太虛幻境曆練之時,他便與狼群生活過一段時間,不過那個時候,即便再怎和狼群相伴,他仍然是以人類的身份。
然而這一次,他卻徹底化身為狼。
他學會了如何通過氣味標記領地,如何配合同伴圍獵麋鹿,如何在月夜下守護洞穴,如何用低吼與舔舐表達情感。
當狼,就是要活在當下,為生存而奔跑,為族群而戰……
等到完全掌握了“狼性”一那種野性、協作、忠誠與生存本能完美融合的狀態之後,他便悄然離開狼群,化身猛虎。
猛虎的生存法則,卻又完全不同,狼靠的是團隊協作,而猛虎靠的卻是自己強悍的武力。
狼總是結伴而行,成群結隊,孤狼難以存活,而老虎卻是獨來獨往的野獸,也野獸中的王者,注定要麵對孤獨於挑戰。
好在蕭傑也有孤獨生活的經曆,這讓他很快也將其完全掌握。
黑熊、白鹿、蒼鷹、靈狐、巨蟒、山貓……每一種飛禽走獸的生活都有其獨特的生存技巧和理念。蕭傑不斷地嚐試,不斷地感受。
第一年的時候,他如同西方傳說中的德魯伊一般,在各種野獸的形態中度過。
到了第二年,他開始擴大化身的範圍一一不僅是走獸,還有天空的飛禽,水中的遊魚。蕭傑不斷嚐試,每當他見到一種新奇的動物,便會立刻化身變形,混入其中,體驗它們的一生。
如此過了三五年,幾乎已經沒有什“普通”動物是蕭傑沒有體驗過的了。
即便是陰暗角落的蟲豸、嗡嗡擾人的蚊蠅、掘地三尺的髏鼠、編織羅網的蜘蛛……蕭傑也體驗了個遍。他感受過蚊蟲吸血時的貪婪,體會過齷鼠在黑暗中穿行的孤獨,甚至化身蜘蛛,靜靜等待獵物撞上蛛網那一刻的致命一擊。
到了第六年,蕭傑開始嚐試化身植物。
千年古鬆、崖邊幽蘭、溪畔垂柳、荒漠仙人掌、食人魔花……每一種都盡情體驗。
總體來說,植物的感覺大同小異一一因為它們幾乎都無法動彈。但這恰恰讓蕭傑有了另一番感悟:那種紮根大地、靜靜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的特性;那種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與天地同呼吸的韻律;那種“不動如山”卻“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當一棵樹,就是要學會等待。等風來,等雨落,等陽光穿透雲層,等歲月在年輪上刻下印記。到了第七年,蕭傑開始尋找那些上古靈獸、仙獸進行接觸。
這太古洪荒雖然隻是仙法模擬出來的幻境,卻於真正的洪荒幾乎無異,各種仙器神獸隨處可見。蕭傑充分發揮自己野獸親和、以及觀想萬物的能力。
他化身麒麟,腳踏祥雲,口吐烈火,感受那瑞獸的高貴與威嚴。
化身鳳凰,浴火重生,翱翔九天,體會那不死鳥的驕傲與孤獨。
化身饕餮,吞噬一切,隻為填飽永不滿足的食欲……
每一次體驗,都是一番驚心動魄的冒險,若是細細記錄下來,怕是再多的文字也難以描述。然而對於蕭傑,這些不過是他化身萬物的過程中的一段段小小插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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