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王邪的事情談妥了,陳天問才緩緩開口:“你不準備和其他人見見?尤其是安然,她可是想你想得緊呢。”
蕭傑卻搖了搖頭。
他不喜歡生離死別的那種感覺。
如果真的要死,倒不如不見。
若是能活著回來,更不必見。
“不必了。若是一切順利,明日我便可回歸此世,到時候再見也不遲。若是我回不來……”他頓了頓,“那便是事情有變,到時候其他人便拜托你們照顧了。”
“放心吧傑哥,小弟妥妥幫你處理好!”顧飛宇拍著胸脯,一副義薄雲天的模樣,隻是那跳脫的神態實在讓人難以放心。
蕭傑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身形漸漸淡去,消失在了兩人麵前。
然而,他並沒有直接醒來。
還有一個地方要去,還有一些人要見。
一段時間後一一迷你小世界:
這是一方玲瓏天地,方圓不過百,卻仿佛將世間所有的靈秀都收攏在了其中。
遠山如黛,層巒疊翠,溪流潺潺,清澈見底。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氣,化作輕霧,繚繞在林間。奇花異草遍地都是,靈芝仙草隨手可拾。
飛鳥梳著五彩羽毛,在枝頭婉轉啼鳴;白鹿悠閑地漫步林間,偶爾抬頭,眼中竟也帶著幾分靈性的光彩。
抬頭望去,天空是一片柔和的青碧色,沒有日月,卻有柔和的光自虛空中灑落。而極目遠眺,便能看到世界的盡頭那是一層淡淡的光幕,如同巨大的琉璃碗,倒扣著這方精致的小天地。
蕭傑的靈識落入此間,看著眼前景象,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溜溜
這幫家夥,倒是過得逍遙快活。
心念一動,他的身形已經落入了那歡聲笑語傳來的方向。
隻見青山綠水之間,林泉之畔,一群仙人正各自圍坐,有的舉杯痛飲,有的擊鼓為節,有的撫琴,有的吹笛,好一派逍遙景象。
卻見一位白衣仙人拍著酒壇,放聲作歌:
“宇宙將傾,萬物凋零。
大劫將至,乾坤覆傾。
唯我眾仙,避世獨醒。
林泉之間,且駐且停。
朝飲甘露,暮餐落英。
不憂不懼,不怖不驚。
劫火雖烈,難侵我庭。
逍遙世外,永享清寧。”
歌聲剛落,又一位仙人接上,卻是位女仙,聲音清脆如玉磬:
“誰言仙道苦,仙道本逍遙。
劫火焚天地,不損我一毛。
任他乾坤碎,我自樂陶陶。
朝采靈芝草,暮折琅玕瑤。
渴飲石中乳,饑餐鬆下苗。
日月壺中在,春秋醉消。
便是萬劫至,與我何幹饒?
長生真妙諦,快活勝王朝。”
眾人聽了,皆撫掌大笑。又有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仙,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唱道:
“萬物皆有死,高低各不同。
婷蟒朝生暮,蚶不知冬。
鬆柏千年綠,猶有化時終。
唯有道心固,可與天地通。
強者久在,弱者隨塵風。
莫為螻蟻悲,莫笑婷蟒窮。
各安各命數,各在各途中。
但祈劫火緩,容我醉朦朧。”
眾人正唱得歡快,冷不防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爾等躲清閑,令我赴艱難。
危途獨自往,生死兩茫然。
在此歌且舞,於心安不安?
若是知羞恥,隨我戰魔前!”
那歌聲一響起,眾仙全都大驚失色!
他們在這方世界中遺世獨立,整個迷你小世界,隻有他們這幾十位仙人,除此之外便是些飛鳥遊魚、林間野獸。怎突然又冒出一個陌生的聲音來?
來者不善啊!
那間,古琴拋了,笛子扔了,杯盞也顧不得了一一眾仙人各自將法寶擎在手中,靈識瞬間掃遍全場!卻見一道身影憑空浮現,負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各位道友好久不見。俺四處奔波隻為救世,各位倒是……逍遙自在得很啊。”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鬆了口氣。
“咦?這不是隨風道友嗎!”
一位白衣仙人收起法寶,驚訝地迎上前去,上下打量著蕭傑,眼中滿是驚奇:“你卻是如何來到此處的?我等竟全然未覺!”
蕭傑微微一笑,卻不答話,隻是靜靜看著眾人。
那目光,有幾分揶揄,有幾分感慨,還有一絲極淡的……羨慕?
媽的,你們倒是會享受,早知道老子也跟來嗨皮了。
“我來,是要告訴各位一件大事。”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那大千世界的禍端已經消弭,天下我已救完了。危機解除,諸位道友終於可以隨我回九州世界去了。”
此言一出,眾仙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齊齊浮現出狂喜之色!
“什?!”
“當真?!”
“哈哈哈哈!隨風道友果然神通廣大!”
“太好了!太好了!”
眾人歡呼雀躍,有的甚至激動得眼眶泛紅
這迷你小世界雖然精致舒服,但終究隻是彈丸之地。猶如汪洋之中的一葉孤舟,待在此處實在缺少安全感。即便藏在宇宙深處,誰又敢說那大千世界的劫火不會蔓延至此?
若能回歸九州,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哈哈哈哈,隨風道友不是在誰我們吧?真的拯救了世界?”
“那是自然一”蕭傑拖長了聲音,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忽然咧嘴一笑,“自然是逗你們呢。拯救世界?哪有那容易。”
眾仙的笑容瞬間僵在了眾人臉上。
空氣安靜了一瞬,隨即便是一陣哀歎之聲。
“……隨風道友好不地道!怎能開這般玩笑!”
“就是就是!這種事情哪能拿來玩笑?害我們白歡喜一場!”
“你你你……你這也太缺德了!”
眾人紛紛指責,臉上卻都帶著哭笑不得的表情。畢竟不是真的生氣,隻是被耍了一道,難免有些鬱悶。然而就在這時,一直端坐不語的神機子,忽然淡淡開口:
“諸位且慢動怒。你們難道沒發現一一隨風道友,並非實體。”
眾人一愣,再次凝神細看。
“咦?還真是!”
“這是……托夢之術?我等競然毫無所覺?”
“奇哉怪也!我雖隻是地仙,卻也不該連被人入夢都察覺不到啊!”
那神機子喝了一口清茶,輕笑道:“有什好奇怪的?隨風道友如今已是大羅金仙。大羅入夢,又豈是我等所能察覺防備的?”
“什?!”
這話一出,滿場皆驚!
眾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傑。
大羅金仙?
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
別說大羅,便是金仙、玄仙,他們也隻是在典籍中讀到過。神機子身為天仙,已是孤雲眾仙中的最強者。而眼前這位當年還是新人的隨風道友,如今競然……
蕭傑見神機子一語道破他的修為境界,驚訝之餘,卻也更加肯定了自己此來是對的。
“神機子道友果然不凡,競能一眼看破我的底細。”他點了點頭,“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了向神機子道友求教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神色漸漸鄭重起來:
“如今救世之行已到最後關頭。明日一戰,若是順利,便可成功救世。屆時諸位道友自然可以回歸九州,不用再擔心末日大劫、枯靈之災。諸天世界都將靈氣恢複,各位的修為境界也可再進一步。”“但若是敗了……”他聲音微微一沉,“那後果便不好說了。宇宙破滅,萬物消亡,也並非不可能。”這話並非危言聳聽。
蕭傑並不確定通天的目的,萬一通天奪得聖人之力後再次化身太易,那還是要滅世。
又或者是某個玩家玩砸了,搶了聖人之力之後沒有控製住人性,同樣也會化身太易,不管是哪一種,都有可能導致這個宇宙徹底滅絕。
神機子聽了,卻不由得笑了:“隨風道友已是大羅之境,卻要找我一個小小天仙求教?莫非是消遣與我?”
蕭傑也是無奈。
他們這幫大羅,雖然法力滔天,心性上卻和凡人差別不大。畢竟滿打滿算,修煉時間也不過三兩年。根本修煉不出什像樣的功法神通。
更何況,他們修煉的各種法術,大多是從怪物身上爆出來的一一清一色的戰鬥係法術,威力是夠大,功能性的手段卻寥寥無幾。又沒有幾千幾萬年時間慢慢參悟玄門妙法。
因此蕭傑此來,便是為了向神機子求教一門法術一
【它化自在心】。
這法術的原理,與“天人合一”有些相似,都是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奇妙狀態。
天人合一是與天道相融,進而洞察一切。
而這它化自在心,卻是剝離一切情緒、欲望、偏見,將自身化作一台最精密的機器。每一個細節都會被納入計算,每一條因果都會被推演到極致。在這種狀態下,雖然無法未卜先知,卻能夠將利害關係算到極致。
把每一種結果,每一種可能,有多少概率,推算個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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