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
褚玄圭、鬆濤生、李觀魚三人都感到自身境界的鬆動!
一直以來,他們都遵循舊有流派,格物致知,向外構建自身的儒學修業,用經典和義理堆砌成一座高塔。
現在,趙寒聲的話告訴他們三個,高塔的階梯其實有兩條,一條在外,圍繞著高塔外壁螺旋上升。另一條則在高塔之內,幾乎筆直向上,且攀登更易。
高塔之內,其實就是修士自身的內心。
儒修除了向外尋,更可向內取尋。
心本身就是理的源頭,無需外求構造,隻需向內擦亮!
這正是文心。
而高塔,便是儒修的文宮。
一時間,褚玄圭、鬆濤生、李觀魚三人的震撼、驚喜,難以用言語來表達!
按照傳統舊有的方式修行,不是不行,隻是太難了。
格物致知真的很難,對修士的考驗是方方麵麵的,受到修士各個方麵的境界製約。
理想情況下,一位修士精通修真百藝,在各方麵的境界都十分深厚,格物致知的這條路才能走得同,能走到盡頭。
但事實上,修士的個人時間、精力真的太有限了,大多數的修士悟性和學習能力也夠嗆,終其一生,也頂多在一兩門修真技藝中有所建樹。
這還算好的情況。
事實上,多數人至死,在修真百藝上的造詣也乏善可陳。
趙寒聲指出的是:我們仍舊可以格物致知,但向內求心遠比向外求物,才是更有效的途徑。這是切實有效的!
褚玄圭、鬆濤生、李觀魚三人都因此受益,恨不得立即回去閉關,好好鑽研這個嶄新方向。三人都知道:不管自己有多少領悟,他們在儒學境界上都會有所進益。
這種進益是罕見的。
因為他們沒有獲取真意,隻是單純聽了趙寒聲、端木章的一場辯論而已。
端木章深深地歎了口氣,臉上的顧慮、執著漸漸消散。
他滿臉肅穆之色,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緩緩站起射來,對著趙寒聲鄭重一揖:“趙道友一番高論,如醍醐灌頂,讓老朽身心發震,受益無窮啊。”
“老朽此前一直恪守舊學觀,以為格盡天下事,方能明理,方能接近聖人境地。今日方知,我一直在心外盤旋,未曾直下承當。心與理一,知行本合……著實玄妙,妙啊!原來聖賢境界,並非遙不可及,它一直就在這方寸之間,隻是被我等凡夫俗子忽略了。”
“趙道友所言的“致良知’,可謂直指本源,將那高懸的天理,落到了人人可及、可踐行的實處。於我世間儒修,都有裨益!”
“趙道友功在千秋,單憑此輪,必將名留青史!”
端木章改變了態度,當場認輸,承認趙寒聲的優秀。
但趙寒聲卻是側身,避開了端木章的禮節。
趙寒聲麵露慚色,拱手致禮,聲音懇切:“慚愧!趙某不過是一個傳聲之人罷了。”
“方才我所闡述,並非我的理論,皆是王心月先生的“心學’!”
“趙某何德何能,豈敢貪此滔天大功?”
端木章等人十分驚異,追問王心月是誰。
趙寒聲便告知,其人乃是一位女修,年紀輕輕,元嬰修為,自創【心學】,顛覆儒修舊有理念,開辟新路。
他也是專門以弟子禮,向其求教,獲取此等良知。
端木章等人這才明白,原來王心月乃是後起之秀!
“華章國不愧是我儒修的修行聖地啊。”
“總是有如此賢能大才湧現而出……”
“不,王心月是特殊的,她是當中佼佼者!”
褚玄圭等三人出聲議論。
趙寒聲:“你們沒有和她接觸過,不知道她是有多驚才豔豔,簡直是天縱奇才!”
“她必將引領整個儒修的學界。”
“從今往後的數百年,她將是華章國,不,整個世界最閃亮的那顆星辰!”
趙寒聲對王心月極其推崇。
李觀魚讚歎:“她掀起了時代的洪流,將帶給整個華章國一場顛覆性的劇變。”
端木章沉思之後,緩緩點頭:“僅憑這「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三言,已足夠開宗立派了!”
“可惜我已老朽,受命也受邀坐鎮於此,否則,真想回國,親自拜見這位女先生。”
趙寒聲微微一笑:“此等心學,旨在明心見性,濟世利人,本非秘藏之物。我既然受她的指教,認可她的理念,此番前來飛雲國,自然也想傳播她的儒學心法。”
“我願意再次開設學課,傳授諸位以及更多的學子,相關的一切理念。”
此言一出,盡皆震動。
褚玄圭、鬆濤生以及李觀魚,都流露出振奮、意動之色。
惟獨端木章臉上湧現一抹沉重,深深地看向趙寒聲:“那……”
趙寒聲笑而不語。
一旁的顧青則站起身來,拱手道:“諸位前輩,家師一片赤誠,願傾囊相授,此乃我萬象宗儒脈之幸事。”
“然,學問之道,貴在相知相重。又曰:道不輕傳!欲傳大道,必有其位。諸位以為如何?”眾人心頭一驚,麵麵相覷。
該以什樣的地位,才能夠配得上這門學問的傳授?
答案幾乎是明擺著的。如
此顛覆性的學說,足以作為一脈之根基,其傳授者,豈能屈居人下?
萬象宗內,儒修群體的首領被稱為“山長”。端木章便是公推出來的山長,德高望重。
褚玄圭等人此刻才徹底明白過來。
趙寒聲拜訪端木章是假,辯論中談及心學,隻是利誘。他展示了足以讓所有儒修心動的無價之寶。真正的意圖,竟然是借助這個機會,成為山長,統領萬象宗的儒修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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