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洞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寧拙緩步走出。
“寧拙出來了!”
“真羨慕他啊,既得鍾悼欣賞,如今又被萬獸峰峰主如此看重,前途簡直不可限量。”
“我要是他該有多好……”
種種蘊含羨慕嫉妒等複雜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寧拙的身上。
和大眾的看法、心情相反,寧拙卻是心頭沉重。
“我沒有選定切入口,就是要造成廣受歡迎,能讓我左右逢源的情形。”
“但怎一個個的,卻都想要我喪失主動權?”
不久前,寧拙在誅邪堂總堂口,就被鍾悼這樣對待過。現在,萬獸峰峰主也這樣做。
前者用【白虹正氣節】這樣做,後者則拿出重禮。
“我要是接受了這份重禮,處境將變得相當變動。”
“盡管萬獸峰的使者強調,不需要任何的條件,純粹的贈送。但……免費的往往才是最貴的!”假設寧拙接收,別的不說,光是其他人或者勢力想要邀請寧拙,就要下意識地對標今天的這份厚禮。達不到這項厚禮的程度,那其他人或者勢力,就要掂量一番了。
“萬獸峰峰主想要抬高我的身價,我要是接受了,就會瞬間丟失大盤,隻剩下八峰十六堂等等可數的選項,作為今後的切入口。”
但寧拙更期待的是大盤。
種種興雲小試,以及之後的飛雲大會,最能讓寧拙受益的,往往不是八峰十六堂,而是類似青簧子、青武郎君這類的人物或者勢力。
寧拙在誅邪堂的收益,其實並不多。鍾悼還一門心思,想要用【白虹正氣節】誘使寧拙提前做出選擇,加入到誅邪堂中。
反觀青簧子的幾乎全部身家,都歸於寧拙。
青武郎君的幾項真意,都成了寧拙的修行底蘊。
飛雲大會還沒有真正開始,但光是幾次的興雲小試,就讓寧拙幾度大跨越。他之前的認知是正確的一一這很可能是他一生當中,幾乎僅有一次的機緣了!
“並且,萬獸峰峰主特意關照“沒有任何條件’的話,十分微妙,很可能是對應“鍾悼提出的【白虹正氣節】’一項。”
寧拙具備深厚的正道素養,敏銳地品出其中深意。
“他們兩人之間是有什矛盾?”
寧拙在心底搖頭。
盡管萬象宗內情報購買十分方便,但事關宗門高層的情報,就變得謹慎至極了。
鍾悼、拓跋荒之間有無矛盾的情報,在通商堂內是絕對購買不到的。
寧拙深吸一口氣,對萬獸峰使者拱手,又對萬獸峰方向抱拳,遙遙致謝拓跋荒。
“能得拓跋荒大人如此看重,晚輩著實惶恐。”
“晚輩初入貴寶地,一心想要加入萬象宗。然而萬象宗是如此浩瀚博大,以至於晚輩眼花繚亂,無從定奪。”
“畢競事關道途,家中長輩從小就叮囑過,重大抉擇時要慎之又慎。”
寧拙說到這,故意頓了頓,留給圍觀眾人反應的時間。
眾人的神色都有些微變化。很多人聽出了寧拙話音之外的意思,不由詫異:“怎?聽這番話……寧拙並不是一心想要加入誅邪堂的?”
“難怪萬獸峰這邊忽然拿出這份重禮,是聽到什風聲了嗎?”
“誅邪堂堂主都借給寧拙【白虹正氣節】了,都打動不了寧拙嗎?這未免太不知好歹了!”然而,更不知好歹的事情還在後頭。
寧拙凝神肅穆,注視著使者:“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拓跋荒大人如此賞識晚輩,晚輩惶恐之外,定全力表現,不辜負大人期待。”
“但這多的重禮,在下不會收取。”
“自小,家中長輩就教育過,在下若收取,實有違家風!”
寧拙幹脆利落地當場拒絕,態度表現得十分堅定。
嘶……
一時間,倒吸冷氣的聲音不絕於耳。
很多人都覺得自己聽錯了。
萬獸峰的使者臉色變得很難看。寧拙拒絕此番重禮,就是拒絕萬獸峰的好意,嚴重地來講,就是不把拓跋荒放在眼!
使者立即想要發作,於是怒視寧拙。
但寧拙堅定的目光始終盯著他,一眨不眨,也是麵容沉肅。
萬獸峰使者碰觸到這樣的目光,頓時身心一冷,不由想到:“我不過隻是金丹戰力,寧拙之前在演武場,也是金丹戰力。我若是發難,誰會勝誰會敗?”
萬獸峰使者對此毫無把握。
在他心中:寧拙此舉極其不識好歹!按照慣例,他需要立即出手,小懲薄戒一番,維護自家主峰的威儀。
但,寧拙是特殊的!
這樣的天才人物,即便隻是築基期,戰力一定達到金丹級別。
萬獸峰使者最擔心的,不是自己出手被寧拙教訓削了顏麵,而是自己技不如人,落敗之後反而更讓萬獸峰蒙羞!
一旦萬獸峰蒙羞,使者此次回去複命,一定是遭受極其嚴厲的懲罰的!
“我要忍!”
“拓跋荒大人明顯是要向寧拙示好。”
“這樣的手筆,並不常見。”
“我要是和寧拙輕易交惡,壞了峰主大人的計劃,我該如何對上交代?”
“對!回去複命的時候,就這上報。”
使者越想就越冷靜。
最終,他板著臉,收起諸多寶箱,語氣生硬地捧了寧拙幾句,然後就收起寶箱,重新架起獸車,率領這支車隊飛離而去。
寧拙回到青石洞府,立即緊閉大門。
圍觀者們散去,同時將這個事情也散布出去。
一時間,有關寧拙的討論再次喧囂塵上。
無數人討論,寧拙拒絕萬獸峰峰主重禮一事。有人惋惜,有人遺憾,有人不解,也有人對寧拙表現出來的風采、器量,不禁暗自心生讚歎。
班解坐在上首,手中捏著一份剛剛傳來的玉簡。
她眉鋒單薄如刃,此刻微微蹙起。
“寧拙拒絕了萬獸峰的重禮?”
班解放下玉簡,眉心的兩粒玄銅眉釘緩緩自轉,幅度微不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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