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南明火爐的事情,幾乎傳遍飛雲全國。
簫居下再次回到萬象宗總山門時,傳送陣的人數達到飽和。
許多人離開了傳送陣,就詢問值守修士,問清楚丹霞峰的位置,便直奔而去。
值守修士們忙得焦頭爛額。
從南明火爐的消息傳播出去之後,他們就沒有消停過。
每一輪的傳送陣都是滿額地將人傳送進來,海量修士被吸引而來。他們已經三班輪調,仍舊累得半死。得益於海量修士掩護,簫居下這次回到萬象宗,並沒有被盤問。
他先是搜集情報,然後回到自己租賃的洞府,沉心推算。一直到天黑,他才推開房門,走出洞府,觀望夜景。
夜空中,繁星點點。
丹霞峰方向,卻是一片迷離的淡粉色的光影,宛若雲霞遮天。
即便是夜晚,那也是人聲鼎沸,無數修士被南明火爐吸引,帶著僥幸而趨之若鶩。
簫居下原本對此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推算的結果,讓他改變了之前的想法。
“此番回到萬象宗總山門,有進一步的情報,還靠著事發地點,更容易獲取天機。”
“之前的功法改良,仍舊有成果存留,並沒有因為秦德身亡而滅。”
“但我推算如何獲取這份成果,推算的結果卻不指向誅邪堂,而是此次的南明火爐小試,這是何道理呢?”
簫居下為了此番推算,已經竭盡所能,且耗費壽元二十多年。
付出如此沉重代價,他卻得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結果。
他很快就接受了。
皆因,卜算這門修真技藝就是這樣,往往都是模棱兩可的。尤其事關重大,尤其如此。
“難道說,秦德臨死之前,和器靈朱雀有過瓜葛?”
“亦或者他將成果埋藏在丹霞峰的某處?”
“還有一種可能,獲得秦德成果的修士也參與了這場興雲小試?”
簫居下摸不準,當即就動身,前往丹霞峰。
他到了那,隻是旁觀,看看是否能得到靈機的觸動,收集到新的線索。
一道金光緩緩飛來。
這是一架純金車架,通體金光燦燦,在夜空中如同一輪移動的太陽。
車身的每一寸都雕刻著精美的紋飾一一龍鳳呈祥,日月同輝,星辰流轉,山川起伏。紋飾之間鑲嵌著無數細小的寶石,寶石在夜空中閃爍著各色的光芒,如同繁星點綴在金色的天幕上。
車架之前,是八匹靈馬。
它們都是純白色的天馬,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它們鬃毛如雪,四蹄如風,眼中閃爍著靈性的光芒。八匹天馬並排而行步伐整齊劃一,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儀仗隊。
車架之後,是數十名隨從。
他們身著統一的赤金色道袍,袍角繡著“純陽”二字,字跡銀鉤鐵畫,在夜光下熠熠生輝。他們的步伐整齊,氣勢肅然,一個個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車架之上,端坐一人。
他看上去四十餘歲的模樣,麵容俊朗,眉目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一頭黑發用一頂金冠束起,金冠上鑲嵌著一枚赤金色的寶石,寶石中隱約有火焰跳動。一身赤金色的道袍,袍身上繡著《純陽丹經》全文,字跡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在袍身上流轉。
他的雙手交疊在膝上,十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他的雙眼微微閉著,麵色平靜如水,仿佛他不是遠道而來,而是在自家後花園中散步。
元嬰修士。
而且還是元嬰巔峰!
此人的出現頓時引發轟動。
陣法空間內,薑平第一時間辨認出來:“竟是純陽子!”
純陽子乃是道號,是純陽宮的領袖。每一任純陽宮的掌門宗主,都稱之為純陽子。
純陽宮乃是飛雲國修真勢力之一,雖然不是萬象宗這樣的龐然大物,但在飛雲國中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沈紅藥盯著那架金光燦爛的車架,眉頭緊鎖:“他是純陽宮的掌門人,怎能親自來參加興雲小試?一旦獲勝,那他就要加入萬象宗了。那純陽宮怎辦?”
青白子盤膝坐在青石上,雙目睜大,閃過一道精芒:“有意思!純陽子身為勢力領袖,居然要參加丹霞峰小試。看來流言並非空穴來風一一純陽宮這些年落魄,有並入萬象宗的趨勢。”
如此聲勢和身份,自然就有值守修士迅速趕來,將整個車隊接引到山頂去。
簫居下隱藏在角落,目睹了全程,不由心中感歎:“此前氣運交鋒,南明火爐乃是受累而毀。但王禹、董沉等人確有巧思,利用幾乎全毀的火爐,成功勾動無數人的僥幸心,造出如此陣仗來。”“這一次飛雲大會,光是眼前的興雲小試,就不知道為萬象宗吸引多少外來人才!”
“這樣的盛會,這樣的製度,才是萬象宗能夠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當初開創萬象宗,設立如此製度的先賢,實在可敬、可怖。”
純陽子的車架留在空中的金霞尚未散盡,天際又起異變。
天空中出現一點猩紅。
起初隻是針尖大小,在夜空中毫不起眼。但轉瞬之間,它便迅速擴大,如同一滴鮮血滴入清水,迅速蔓延、擴散、侵蝕,將半邊夜空染得一片暗紅。
猩紅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都踩得極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他的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夜空便會泛起一圈暗紅色的漣漪,如同石子投入血池,波紋蕩漾。
紅袍客!
他依舊是一身猩紅色的長袍,袍身上繡著暗黑色的血紋,紋路扭曲如蛇,在夜風中微微蠕動,像是活物。他的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如遠山,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唇色殷紅,像是塗了一層鮮血。此時的他滿臉不悅。
剛回到總山門,就得到一個壞消息一一純陽子竟然主動現身,參與此次興雲小試!
紅袍客和當代純陽子有很深的過節。前者被純陽宮追殺,狼狽不堪,隻得加入萬象宗,才有了一段安生的日子。
“礙眼!”紅袍客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半空中那片殘餘的金霞輕輕一握。
金霞在夜空中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發出“嗤嗤”的聲響,如同被冷水澆滅的炭火,最終徹底消散,一絲不剩。
紅袍客冷哼一聲,審視飛來迎接自己的值守修士。
修士硬著頭皮,將紅袍客接引過去。
陣法空間中,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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