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狂走得最早,還帶走了寧拙,誰也不敢阻止他這樣身份的人。
隨後,儒修群體、青簧子、祝家母女等人,也紛紛離場。
流雲峰的修士們臉色陰沉得像山雨將至。
“寧拙就這樣被帶走,那他和向門三驍約戰的日子就定不了啊,我們不是白來一場了嗎?”“短時間內,向門三驍和寧拙這一戰打不成了!”
“打不成就打不成。七日之後,他若闖出來,還是要打。他若闖不出來,便被鐵狂押去修南明火爐。橫豎南明寨衝擊扶日鎖陽升雲壇的節奏被拖住了。”
“真的嗎?”
眾人沉默,有的人陷入思考中,眉頭越皺越深。
南明寨可不止寧拙一人!
寧拙雖然是核心關鍵,但比他修為更高的人比比皆是。
寧拙離場,其他人都還在呢!
甚至因為這一出,南明寨反而沒有了寧拙這個明顯的弱點和破綻!
想明白這一點,流雲峰的這些修士臉色更臭了,再無興趣留在這,轉身便走。
丹霞峰使者:“沒想到鐵狂下手這快。他也要染指南明火爐!回去立即稟告峰主,請他定奪。若七日後寧拙隨鐵狂修爐,我們也要想辦法插一手。南明火爐不能盡落煉器堂掌中!”
重陣峰使者也悄然離場:“好一出熱鬧的戲!”
誅邪堂使者心中冷哼:“寧拙沒有我堂支持,居然被周圍的盟友陷害了。可笑可笑。”
純陽子拂袖而走。
司徒星、沈璽、林驚龍三人站在一處,無言相對了好一會兒。
司徒星忽道:“走吧,我想喝酒了。”
林驚龍立即附和:“挺好,咱們邊喝邊聊。”
沈璽露出一抹苦笑:“寧拙道友真是出人意表啊。”
“走吧,走吧。”司徒星率先轉身,走在最前方。
無退廣場的議論聲終於炸開。
“寧拙被帶走了!”
“這算什?真言鍾立誓中斷了吧?”
“中斷歸中斷,可他心意已經被鍾聲驗證。救紅袍客是真,認錯也是真。”
“短時間內和向門三驍打不起來了。鐵狂說七日,至少七日內沒有演武之約。”
“七日後呢?他若闖出來,豈不是聲勢更大?”
“若闖不出來,便被煉器堂堂主帶去修南明火爐。那南明寨的根基反倒更穩了。”
“好家夥,怎左右都不虧?”
“虧了麵子啊。當眾被人罵哭,還被塞進小試。”
“你懂什?有真言鍾作證,這叫赤子之心,又叫浪子回頭啊。”
眾說紛紜,如山風卷塵,越卷越大。
很快,這件事便從證實峰傳向萬象宗諸峰。
有人說,寧拙勇而知恥,能在真言鍾前承認失當,未來必成大器。
有人說,寧拙看似聰明,終究年輕,被一群老前輩當眾拿捏,連立誓都未能順利完成。
有人說,青簧子護短,鐵狂奪爐,祝家討債,儒修賣名,幾方各懷心思,好一場熱鬧。和這些人相比,寧拙還是太年輕了!
丹霞峰常年丹氣繚繞,山腰以上雲霞如火,霞光被無數丹室吸納、吐出,便在峰頂形成一層淡淡的赤金色光暈。
王禹坐在丹爐前。
他身披雲袍,袍上丹霞隨呼吸一明一暗,手中拂塵搭在臂彎,麵前一口紫陽煉丹爐正緩緩吞吐霞煙。爐蓋縫隙飄出一縷極細的藥香,香氣入鼻,先苦後甘,最後在舌根處留下淡淡清涼。
一名丹霞峰執事立在下首,低聲將證實峰上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王禹聽完,一臉平靜。
爐火映在他臉上,將他的眉眼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沉暗。
良久,他才開口:“如此來看,寧拙和向門三驍之戰是遙遙無期了。”
執事道:“寧拙當眾認錯,風頭丟了。且他原本要在真言鍾下定下演武之約,最後也沒有達成承諾,如今可謂名望大跌,處於人生低穀。峰主早有意將其招攬,收入峰中,此刻或許是一個良機。”王禹抬起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執事頓時低頭,心中一緊。
王禹搖頭歎息:“他已經在真言鍾下說了心意,且得鍾聲驗證。營救紅袍客魔魂是真,願為南明寨擔責也是真。明眼人都知道,他一定會去挑戰向門三驍,隻是時間變得不確定而已。”
他輕輕拂了拂拂塵,塵尾掃過空氣,帶起一縷丹香。
“所以,寧拙沒有出爾反爾。他隻是被眾人攔下,暫緩了腳步。”
執事怔住,旋即露出思索之色。
王禹繼續道:“至於認錯,此事更妙。眾人會笑他哭?嘲笑的人是愚蠢的那批。真正有眼力的人,隻會更加看重寧拙,讚同他的決定。”
“青簧子是關鍵人物。他時日無多,隻有寧拙這一個合適傳人。他說得情真意切,真言鍾還響了一聲,為其證明。世人最容易共情這樣的人物。”
“寧拙當眾低頭,是低向青簧子,低給諸位資助他的前輩,低向南明寨諸多債主。這樣的低頭,不丟人執事眉頭慢慢鬆開。
王禹嘴角露出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相反,這一事提醒了所有人。寧拙雖然是新人,雖然初來乍到,可他身後已經有青簧子,有儒修,有祝家,有鐵狂,還有純陽子。諸多勢力或明或暗托著他。誰還敢把他當成孤家寡人?”
執事眼中浮起恍然。
他想起自己最初聽聞寧拙要挑戰向門三驍時,心中也曾生出輕蔑。
“屬下明白了。”執事低聲道,“之前許多人覺得他魯莽衝動,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雖然佩服他的擔當,卻也看不起他的自大和莽撞。如今他認錯,知錯能改,能伸能屈,反倒讓人更重視。”王禹輕輕頷首:“正是如此。”
他的眼底露出幾分讚許:“此子行事圓融,進退之間很有火候。二煉丹一道,最怕死硬。火過一分則焦,火少一分則生,急不得,也怯不得。他若來我丹霞峰學丹,必定能成一把好手。”
執事聽得心頭一動。
王禹很少如此評價一個築基修士。
他想了想,試探道:“峰主,那枚元嬰級別的一命懸生丹……我們是否收回來?”
王禹神情微滯。
殿內爐火輕輕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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