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犯點錯了。」趙興睜開眼。「但這錯該怎犯,犯到什程度,
還得仔細考慮一番。」
然而這事還得先搞清楚,包括各方態度,不能想當然的去做。
因為在前世史料記載,幽若公主是自請和親。
然而以趙興對幽若公主的了解,她肯定不是真想去和親。
幽若公主可不僅是憑身份就受水族愛戴受碧水道院擁護。
大周的公主,都有很大的權利,幽若公主尤其的大,要管好這大的一塊地方,平衡各方勢力,豈是僅靠身份就能做到的?
「不過。」趙興回想起剛見幽若公主的模樣。「公主該有的驕縱她也一點不缺,再加上一顆戀愛腦,什做不出來呢。這些並不衝突,人總是複雜的,梁王沒反之前還是天下有名的賢王呢。」
趙興從湖邊起身,一邊走一邊思索,首先他得搞清楚事情經過,再了解清楚各方想法,反對的人有多少,支持的又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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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景帝的態度,他到底是有多堅決?這個賜婚,是隻有口諭,還是已經有聖旨?
就算是聖旨,公主和親乃是國之大事,目前是否隻有帝王私印,還是經過了中樞六印加蓋,昭告天下?
南蠻的使者來了多少人,除了奉宗主國,還有哪些利益讓渡?
總之,要謀而後定,把握好分寸。
「住在這上百年,總要做些事。」趙興看了一眼公主府,隨後上萬分身從碧仙郡悄然離開。
天雍州,豐京,晨曦郡主府,此處是姬紫萱的府邸。
作為幽若公主的弟子,趙興要找人了解情況,當然找姬紫萱最合適。
現在趙興根本見不到幽若公主本人,她待在皇宮後就住下了,根本沒人能見到。
「師兄。」姬紫萱像是見到救星一樣,迅速的跑了過來,神情焦急:「師兄一定要救一救公主啊,公主她並不願意嫁至蠻族。」
「你別著急,且慢慢說。」趙興安撫道,「我聽聞公主是自請下嫁,可有這回事?」
姬紫萱咬了咬嘴唇:「有,可公主那是氣話,她並非真心的,我當時就在現場,我可以發誓!」
趙興將手放在姬紫萱的頭頂:「閉上眼睛,放鬆。」
「是。」姬紫萱乖乖照做。
隨後她感覺到濃烈的睡意傳來,頓時就進入了夢境中。
趙興進入她的夢境,頓時就獲得了姬紫萱的視角。
乾清宮,景帝的居所,此時的姬紫萱正跪倒在地。
她是隨幽若公主一起來給景帝請安的。
本來聊天是很正常的,就是女兒來給父親問安。
可是當話題聊到柳天寧身上時,氣氛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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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您就告訴我柳天寧的情況嘛。」幽若公主像往常一樣撒嬌道:「您就告訴我嘛。」
「此乃國之機密。」景帝聲音平靜,「你平時要管那多事,還來操心他幹什?」
「哎呀,女兒就是想知道嘛。」
「不行。」
看到這,趙興都覺得景帝這個父親已經暗示得夠明顯了。
可幽若公主似乎並未意識到,見撒嬌行不通,來來回回就是一句不行,
她居然衝著景帝發起了脾氣。
「機密機密,又是機密!」幽若公主直起身子,大聲控訴道:「為何那多人都知道,獨獨我不能知曉?您難道不知我的心意?!」
景帝的語氣有些不耐:「朕還要處理南蠻特使求親一事,不想跟你再解釋,退下吧。」
「您難道連女兒都要防著?我為您操持東海事務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竟連這點小事都不肯告訴我!」
「你就是這想朕?」
「難道不是嗎?我喜歡柳天寧多年,您為何不賜婚?還是說您生下了這多兒子,就忘了我這個女兒——」
「閉嘴!」
父女倆話趕話,氣氛頓時緊張到了極致。
姬紫萱跪在地上,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而此時傷心的幽若公主說出的一包話,更是刺激到了景帝的神經,
「您既看女兒如此厭煩,為何不把女兒送到南蠻去?」
「好啊!」景帝一拍龍椅,怒道:「來人,擬旨!幽若公主自請和親南蠻,給朕即刻發往中樞加印!」
「陛下,不可啊——..—」
「轟出去!」
嗡~
畫麵至此結束。
姬紫萱身體一抖,從恐懼中醒來。
「師兄——」
「我知道了。」趙興點了點頭,「你且在此等候,不要隨意走動,更不可將此事傳出去。」
「是。」
待趙興走後,姬紫萱咬著嘴唇,緊緊捏著拳頭。
「我也是郡主,可我的權力太小太小,根本什都做不了—————-現在隻能看師兄的了。」
齊天山巔,趙興睜開眼晴。
「原來是這個自請下嫁之法啊。」
「曆史果然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趙興笑了一聲。
要說幽若公主本也沒這傻,那些話都是氣話。
她原本深得寵愛,可現在卻犯了大忌,
景帝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她父親。
不提東海還好,一提東海就上頭,
當然,趙興作為旁觀者看這段話,就覺得有點像是景帝引導她所說。
「大周的公主一向掌握權力,幽若公主又獨寵多年,她是從沒想過父親要收她的權,認為自己就不一樣?」
「景帝不告訴她柳天寧的事,就是想做個交換。幽若公主把權力交出來,景帝賜婚,本該是皆大歡喜的局麵。」
「武帝在她府上度過了童年時期,有這個關節在,難道她還以後還會受委屈不成?」趙興站在景帝的角度上分析問題,也覺得他這做沒毛病。
你光想著撒嬌,咋就不替父皇想想呢?
恐怕景帝也想問一句:我砍了那多人頭,難道你還不清楚當父親的心意?
「今日恐婚恐育+1。」趙興不由得嘀咕了一句:「尋常人家的親子矛盾就已經夠受了,王室大族真是更激烈。」
趙老爺此刻更加堅定自己的不娶妻不生子的想法,就算某天迫不得已,
那也得好生調教。
「如果按照前世的發展,老柳現在恐怕也沒什能力去改變這道旨意。」
「他這個時期應該還在肅清派係矛盾被萬法草人的弊端困擾。'
「而幽若公主又是自請下嫁,根本就沒什理由去幹涉。」
「即便是現在,老景的旨意都已經從內庭出來,發往中樞六部,很難阻止了。」趙興暗道。
他從各方打聽,得出的結論是支持者要多過反對者。
大周同樣也有主戰主和派,王室願意和親,不打仗了,那豈能不讚同?
打仗是要死人的!縱觀兩新時期的平蠻大戰,基本可以說是打了個寂寞。
沒誕生多少新權貴,老權貴們死的死傷的傷,又經甲子清洗,日子真是不好過啊。
哪比得上文皇帝時期?雖然說文皇帝帶頭節儉,但不強求大臣也這樣。儉不儉的,關起門來自己還不是能過逍遙日子?
現在是景帝有旨,公主自請,還能換來和平,反對個雞毛?
反對者主要來自東海,以及某些強硬的主戰派。
尤其是某些禮修大臣,他們認為南蠻乃蠻夷也,豈能將幽若公主這個長公主嫁過去?那不是玷汙嗎?
就是文皇帝,也隻不過是從姬王室中隨便找個血脈淡薄的翁主,臨時加個公主封號再嫁過去,即便這樣,也被人詬病千年。
「還好我在龍庭之行,取得的成果巨大,使得南蠻威脅變小了一些,否則恐怕現在支持者更多。」趙興暗道。
「想要完成幽若公主和柳天寧的心願,就比上一世的難度小很多。」
如果是正常軌跡,上次龍庭之行,白雲武被圍,大周和敵對聯盟較量,
大約就是五五開的紙麵數據,死那多高品,肯定會被人噴好戰。
雖這世仍舊是死了一堆,但趙興帶回來的收獲太大了!足以掩蓋那400
高品的死亡帶來的衝擊。
總覽大周全局,兩世局麵是不一樣的。
「不過支持幽若公主出嫁者仍舊還是大過反對者。」趙興的諸多分身前往兵部禮部打聽消息。「景帝下旨,公主自請,反對和親者都沒底氣,也是被景帝殺怕了。」
「上書還是要上,先試試。」
趙興作為奉常大夫,皇宮行走,上這個奏摺沒毛病,於情於理他都得上「還得讓柳天寧羅王,以及一幹支持者表達一下態度,沒人搖旗,
誰敢上呢。」
「我能探知姬紫萱的記憶,並未被屏蔽天機,這不就是允許我看的嗎。」
趙興立刻就掏出地鏡,號召親朋好友上書反對幽若公主出嫁。
「趙兄,什理由?」夏靖發訊過來問道,此時的夏靖,已經是三品境,但不是三品官。
當然這個上書就和官職沒什關係,隻看你夠不夠份量。
夏靖顯然是夠的,他老爹夏侯,姑父更是宗室王親,經過近百年的發展,夏靖已經開始接手他老爹的關係網。
「炎光王庭,蠻夷也,豈配迎娶幽若公主?就按主戰派的那一套來抄吧。」趙興回道。
真正的理由當然不能講,那不是打老景的臉,揭王室的短?
「行,我馬上發動。」夏靖點頭,他這些年也常來公主府和趙興見麵,
關係一直都很緊密。再說真要算,他還和幽若公主有親戚呢。
和夏靖通完話,第二個就是龍肖。
「趙興,出大事了!你知道了嘛?」龍肖火急火燎道。
「知道,水族那邊是個什風向?」趙興問道。
「說什的都有。」龍肖道,「有說公主是被逼的,有說公主被關起來了,我嶽父已經啟程去豐京麵聖,唐敖兩家也派人前去。」
到底什情況?幽若公主竟能拿來和親?」
趙興道:「情況就是這個情況,別的你也莫多問,你不是也有個散階?抄一份奏摺上奏就行。」
「行!」
兵界,百兵塔內。
趙興見到了信王」,原先的信王劉永,已經掛了,現在的信王,是他的兒子劉承安,也就是當初在十陽洞天被趙興喂靈秀的那個世子。
信王這個郡王之位,沒有被降級,因為原來的信王封地本就不大,就一郡之地,且他又不掌兵權,專門當背鍋俠,跟淩德王一樣。
於是乎劉承安現在繼承的也是他老爹的郡王位,至於曾經的淩德王,安寧王,也老死了。
「趙兄。」劉承安見到趙興,仍舊口稱兄,哪怕他是王爵,趙興隻是侯爵。
「劉兄。」趙興道,「想必你已猜到我的來意?」
「知曉。」劉承安道抬了抬手中的公文,「正打算發。」
「多謝。」趙興拱了拱手,隨後就直奔百兵塔最高層,他要見羅王。
百兵塔最高層,羅王正站在沙盤前,前後左右都是高大的地鏡。
「王爺。」趙興拱了拱手。
「柳天寧還未出關?」羅王問道。
是。」自從柳天寧本尊閉關起,能聯係的就隻有趙興一個人。
老柳的閉關和趙興不一樣,他的分身隻處理既定事務,且和本尊不相連。
這是趙興專門為他訂製的【切連法】,每隔十年左右,本尊才會回收分身,然後以本尊的主魂來淘汰掉分魂,再放出新的分魂出去,好似新陳代謝一般,通過這樣的方式達到重修目的。
「辛苦你替他奔走了。」羅王道。
「公主照顧我上百年,我的家人都在公主府住了上百年,就算無老師這層關係,我也會反對。」趙興表明自己的態度。
「此事,難辦。」羅王歎氣道,「我請見陛下,陛下拒不召見,現在公主的麵也見不到,柳天寧又在閉關,六部許多官員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羅王根本搞不懂景帝在想什,隻覺得天威難測,
頓了頓,羅王道:「六部的第一次決議由我主持,我將出麵反對,讓此事暫且擱置。」
「但第二次決議將於七天後開啟,代相佟文升肯定會全力支持。」
「第三次決議由李伯謙主持,但他——」--我估計是不會摻和這事了。」
「羅王說得很對,老夫可不會來管這事。」李伯謙悠悠道,「幽若公主和柳天寧之間,此乃私事也。」
「老夫不落井下石,都算我大公無私了。」
道源洲,玄天學宮一處府邸內,趙興也見到了李伯謙。
趙興無奈,司農的派係之爭已經到了後期,柳天寧在道場中的爭鬥,沒有一場是輸的,全部是乾脆利落的勝利。
這搞得玄天學宮內部很沒麵子。
李伯謙本人也早已放權,連公務都是幾個少司農在管。
他連公務都不管了,又豈會摻和王室的事?
李伯謙終歸是天時派出來的大司農,絕不可能去幫柳天寧處理這種私事。
「要是你想娶公主,那還差不多。」李伯謙樂道:「老夫就是爬,
也得爬過來主持公道。」
「什蠻子,也配合和我天時聖子爭鋒?」
「您這個時候還開玩笑呢。」趙興無奈。
「不開玩笑。」李伯謙突然坐起來,嘿嘿笑道:「要不你去把幽若公主娶了?老夫絕對站出來替你搖旗。」
「以你在三派的人心威望,簡直手拿把掐啊。」
趙興:
三派威望是用這的嗎?
老頭臨了真是越來越幽默了。
看李伯謙這樣,趙興就知道沒法聊了。
「您好好休息吧,我之後再來看您。」
「早點來啊,元封還沒學呢。」李伯謙喊道,「我可撐不了多久,到了地下你想學就沒那方便了。」
「知道啦!」趙興化作一道雲霧消散。
「嘿,真新鮮。」李伯謙搖了搖蒲扇,「連分身都能把尺天涯施展得出神入化了。」
李伯謙完全不關注這事,他隻關心趙興的成就如何。
坤元學宮中的軒轅擎天,也是一樣的態度。
「柳天寧要求娶公主,他早點說,或許還有機會。」
「可是現在—·難嘍。」
「師叔,啥意思啊?」孟坤在旁邊幫襯道,「難道柳天寧不比那蟲日的蠻子強?」
孟坤對南蠻偏見很深,主要原因就是炎光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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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博克之蟲也是會鑽地道的,這不是搶活幹嘛?
曆史上打南蠻不挖古之地道,就是因為這畜生的存在。
因為巴博克之蟲的存在,給他們造成過傷亡,讓他們挖不了地,那能喜歡得了?
隻要是地利派司農,就很不喜歡炎光王庭。
四大王庭排個序,炎光王庭一定是最招地利派司農恨的。
「我沒說配不上。」軒轅擎天道,「隻不過症結不在表麵。」
「不在表麵?」孟坤一愣。
「小坤坤,要往深處看問題啊,挖開表層的土才能看到根是怎樣交錯的。」
孟坤臉一黑:「您能不能別這叫我,我都快四百歲了。」
「哈哈哈。」
趙興一聽就知道軒轅老爺子是個明白人。
但很明顯,他也不會去挖開王室表麵那層土。
吃飽了撐的為柳天寧私事去打景帝的臉?
在軒轅擎天這,趙興也沒得到什支持。老軒轅也是快死了的人,跟李伯謙是一個態度。
要換成是趙興要求,他就是山毀人亡,也得滿足趙興這個願望。
七月十五,太尉羅主持六部議程,出麵反對幽若公主和親一事,理由也很簡單,就是主戰派那一套說辭。
核心總結起來就四個字:南蠻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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