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在接連被驅逐兩次,便明白自己是碰到了《逐客令》關卡。
什是逐客令?它是一種排除異己的法術。
最早是傳道學者,用來甄別異族的法術,尤其是針對妖族。
比如誅妖令,真靈映照等等神通。甄別法門統稱為【識道法】。
因為學者是從生命大道、靈魂大道,來判斷人族和其餘種族的區別。
宇宙生萬物,就算其餘種族用法術再怎偽裝,生命本源、靈魂本源總歸是會有差別的。
不過後來人族與妖族也有緩和的時候,也出現了人類古國馴化妖族的情況,甚至重用妖族為臣的情況。有時候上一個紀元還殺光了國內的妖族,下一個紀元又反悔了。
那道法也得與時俱進,不再那極端的一刀切,就有了相對溫和的版本。
後來人類古國之間也有不同的紛爭,於是逐客令就出現了。
《逐客令》這個法術也不斷被細分。
有些情況下,即便都是人族,那也進不了某塊地盤,也有些情況是同一個國家,不同的身份,也進不去。
不過普遍情況來講,種族歧視在玄靈星域仍舊是很嚴重。
因為傳道學者的理念有分歧,有些傳道學者認為妖族的“靈’是混沌的,是天性就惡劣的,就算教化了,也隻是一時的,以後仍舊會免不了為禍。
他們隻引領人族的前進,所以幹脆就一刀切,根本不準妖族來探道藏。
有些傳道學者,則相對寬容一些,是人是鬼都能進。
“月珞古國當年是比較仇視妖族的,如果是妖族來進這的傳承道藏,恐怕遇到的就不是逐客令,而是誅殺令了。”趙興暗道。
“上珞道院的關卡,進一步細分,應該是禁止了非月珞古國的人進?”趙興思索著。
那句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月珞照八方,大道亦有疆,非我族中客,速離莫彷徨。
“意思是,非月珞族人,根本不能進這座傳承道藏?”
“不對啊,杜雲能進。”趙興思索道。“要就是杜雲足夠強,抵擋住了學者的法術,強行進入了。要就是這逐客令進行了細分,隻是上珞道院不讓進。”
“以五皇錢進,和鉑銖古錢進,看來是有差別的。”
前世來看的時候,這地方沒這個規矩,就連祭拜都不用錢。
幻神星係成了旅遊景點,人家要賣門票,哪還能搞這多規矩,當然是清理掉了。
不過到底是哪種情況,也好分辨,試一試就行了。
“找杜文問問。”
趙興扭頭就飛上寒潭。
他來到了杜文的身前。
“趙興,你怎上來得這快,遇到問題了?”
“是的先生,我碰到了傳道學者的《逐客令》。”趙興拱手道:“不知能否向先生借一道《諫逐客令》?”
《逐客令》法術之所以經典,就是因為它一體兩麵,是妥妥的內戰法術。
學者研究出來後,他自己不用來戰鬥,但別人可以用。
遇到多方勢力探索,但又不想殺人惡化局勢時,就經常會出現有人把《逐客令》往地上一插,然後在限定範圍內,除了自己人,其餘人都進不來。
進來就會被逐客令中附帶的生命大道、靈魂大道給排斥出去。
想進來的,就反插一道《諫逐客令》。
這場景就好像兩小孩罵街:
傻逼滾開!
反彈!
我反彈你的反彈……最終結果如何,就看哪家招攬的學者客卿更牛逼了。
當然,有實力的也能硬頂。
不過鑒於傳道學者的道與法,一般都是同階無敵,越級可戰。所以想破逐客令,就得找另一個傳道學者。
“哦?怪不得……”杜文恍然。“我下去看看。”
“有勞先生。”
杜文也是大神通境,和陸月涵身邊的洪啟一樣的境界。
趙興拿麵板探測他,就跟看一本書一樣,整個視界都鋪不開,需要翻很多頁。
逐客令既然是經典法術,他肯定也學了。
就是不知道下麵那關的強度如何了。
從實力上來講,墓主人是陰陽道域境的傳道學者,肯定是要強過杜文的。
就看在設置關卡時的強度如何了。
是真不讓進?還是僅僅作為考驗。
“嘩啦~”
寒潭之水分開,杜文腳下生雲,身上浮光,飄逸的降落。
他拿著鉑銖古錢拜了拜,隨後身形被吸入小世界中。
但不過一秒,杜文就踉蹌著出現在了外界。
“我的《諫逐客令》比不上墓主人。”杜文搖了搖頭,借勢飛了上來。“此關卡強度很大。”趙興點了點頭,傳承道藏就是這樣,人家想給誰傳就給誰傳。
學者的道藏還不是一般人能強破的,陰陽道域境的傳道學者,如果舍棄性命戰鬥,生死道域境都未必吃得消。
“那就隻有按要求來了。”趙興說道。
“嗯,不是月珞人不讓進?那外麵想辦法成為月珞古國的人就行了。”杜文笑道。
趙興明知故問道:“先生,月珞古國都不存在了,又怎樣成為這個國家的人呢?”
杜文慢悠悠道:“說起來也簡單,無非是從衣、食、住、法、言五個方向入手。”
“衣,即法衣,這個比較簡單,找一件月珞古國的法衣穿上,入鄉隨俗,以那個時代的氣息來遮掩,有可能應付過去。”
“當然這位墓主人設置的關卡,恐不是一件法衣就能破的。”
“食,即食補法,月珞古國雖不存在了,但月珞陵園這塊土地生長著月珞古國的植物和獸類。”“逐客令非誅殺令,程度沒那嚴重。我們都是玄靈人族,入鄉隨俗,食補趨同,多吃月珞古國的食物,這算是一個破解之道。”
“住,則是住在月珞古國出產的宮殿中,道理和食補法一樣。”
“居移氣,養移體,環境和吃食的滋補,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氣息。這也是我們學者施展驅逐令時的一個依據。”
“比如黃沙府的客卿,膳食清單、居所法陣,都由我來安排。一旦有需要用到逐客令的地方,我可以根據食補法,宅靈法來進行敵我區分。”
趙興裝作傾聽的樣子點頭。
“當然,這些是比較容易被人模仿的,所以後兩者的“言’、“法’才是重中之重。”
“言即語言,可以是月珞古國的語言,但通常會是一些高深的法咒。”
“法則是修行的功法。”
“此五者,就是破解逐客令的辦法了。”
杜文說道:“如果是誅殺令,則又不一樣,血脈、生命本源、靈魂本源,都有可能考慮進去,基本沒有取巧破解的辦法,隻能強破。”
“先生博學多才,令趙興大開眼界。”趙興拱了拱手,隨後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不知可否請先生教我……”
他也懶得自己再去買功法,杜文就是現成的學者,顯然也沒少幹這事。
能酵羊毛就臻羊毛,總之不過是拉下臉皮說幾句好話,實在不答應,再自己去想辦法。
“可以。”杜文微笑道:“我這就有幾種月珞古國官方修行法門,法衣和吃的也有,就是住所可能需要再從黃沙府調。”
宮殿類寶物一般確定了就不會輕易換,更何況是換古時代的,所以杜文手隻缺了“住’這一環節,也即宅靈法。
“多謝先生。”趙興恭敬作揖。
“不用這客氣。”杜文笑著拒禮。“你是司農,正好是合適修煉食補法,宅靈法的人選。”總之黃沙府也是要派人去嚐試,這的十個人都有事做,正好讓趙興先試一試。
隨後趙興和杜文便開始相對而坐,開始傳授。
真正開始學習,趙興就發現杜文還是謙虛了。
他哪隻有幾種月珞古國的法術?分明是幾大類!
相應的食物品種,也是一應俱全!
“月珞古國的司農史料中,多次提到了食補之法,其中出土最多的有三種,分別為《五行天廚》《六氣軍門》《日月同食》。”
“宅靈法則為《山宮》《海殿》《水元居》。”
“法衣咱們就不說別的,我這有兩套司農官服,具體對應什品級不太清楚,但法衣本身級別都不低,先借你一用。”
“吃的就多了,葷素都有,可能還要辛苦你多吃一些。”
“語言你隻要學《通識法》即可,如果它都不行,那就沒辦法進了。”
聽著杜文的介紹,趙興再次感慨,什叫做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
如果不把利潤分給杜雲,從定界這一步開始,他就得花幾十年,再到布置法陣隱匿星陸、買鉑銖古錢、學法術、買食物……百年時間都未必能完成這些流程。
杜雲有一堆客卿幫忙,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就能省很多事了。
“嗡~”
杜文開啟了【傳法之境】,一張光門出現在趙興眼前。
杜文隻是打算讓趙興試一試,所以這一次傳法不涉及太多的功力消耗,就隻是讓趙興進了他【道場】之中,營造一個良好的修煉環境。
畢競是蓐羊毛,趙興也不敢奢求太多。
進去之後,趙興眼前便有數顆“道果’盤旋在眼前。
說是道果,其實跟小行星差不多大。
都是儲存著剛才杜文提到的法術道韻,也就是修煉的法門。
趙興往遠處看了看,漫天星辰點綴,浩瀚無垠,幾乎看不到盡頭。
“也不知道杜文學了多少法術。”
麵板顯示杜文活了1.5紀元。
趙興估摸著這位不會差資源,一百八十多萬年,至少八成時光都是用來學習。
收斂心神,將雜念清空,趙興開始學習第一種食補法一一《五行天廚》。
道體的穴道如星辰,天廚對應的道體部位,就是在胃部。
當然,五行天廚,並不單單隻練這一塊,還涉及五髒,因為五行和五髒對應,也就是心肝脾肺腎。食補法的修煉,不是憑白運功,它要伴隨著吃。
所以當趙興開始修煉後,杜文的道場內,就有源源不斷的食材被丟了進來。
“人食萬物精氣,首先進入天廚部。”
“若無特殊修煉法,則食之十分,補之五分,三分為毒、兩分複歸天地。”
這是在講,麵對靈氣食材,直接硬吃的利用效率。
食補法又分速食和精食。
速食就是指戰鬥補充,這個時候就隻要考慮快點補滿狀態,至於積累的毒素,速食造成的浪費,都先別管,活下來再說。
修行者暗傷,多半都是“速食’造成的。
修行者中的美醜,也都是因為調養不平衡導致。
陸月涵的隊伍中有醫者,她自己也是,會有專門的醫食大師,進行恢複調養。
但絕大多數人都沒這個條件請。
精食就是趙興現在這樣,食物吃下去之後,首先在“天廚部’進行一番“精挑細選’,烹飪一番,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然後再決定這股“精氣’該分配到哪個部位去。
趙興修的紫陰紫陽功法,對身體的所有部位都是均衡發展,沒有特別鍛煉過天廚部,隻是順便為之。元海界倒是有,不過仍舊不夠精細,因為它隻是功,但現在修的是專門的法。
趙興一進來就開始打開麵板刷熟練度。
然後就成為了一個莫得感情的吃貨。
《五行天廚》沒有明確的等級劃分,它主要是根據食物而定,在月珞古國中,算是比較中庸的法門。沒什危險,重在均衡之道。
“我吃!”
趙興變大身體,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吞掉了半顆類似白菜的食材,它有著一府之地那大。吃下之後,趙興的胃部湧起一股清涼感。
胃部星辰亮起,光芒迅速籠罩食材,好似無數廚師提著刀從胃壁出現,提著刀一頓砍。
“我吐。”
趙興吐出一團綠色殘渣,殘渣中夾雜著一股混亂的靈氣。
剛清空完一批,很快杜文就又丟了一批進來。
它們散發著香氣,但並不逸散很遠,趙興定睛一看,這赫然是一頭被離火燒過月靈魚。
“要是夏兄在這,一定很喜歡。”趙興不懷好意的想著。
當吃喝成了一種修煉,便不再成為一種樂趣,而是一種折磨。
三年又三年,趙興吃了六年後,杜文就不再丟食材進來。
因為他已經看出趙興的氣息出現了一些變化,道體散發著寶光,修為沒什變化,但生命本源的波動頻率和原先有了細微的不同。
由於隻是要應付關卡,所以趙興隻是達到目的即可。
當然,如果《五行天廚》不行,之後還得回頭同來練《六氣軍門》或者《日月同食》。
前者還好,吃的仍舊是“正常食材’,後者就要開始吃石頭之類的礦產了,這是屬於小部分武者官員的食補之法,基本上就不當人了。
“你的修煉速度不錯。”杜文勉勵了一句,但也就不錯了,杜文見過的妖孽太多,遠的不說,杜雲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察覺你生命本源波動有所改變,已經趨同那些古屍的波動了,可以進行下一步。”
杜文怎對比的?當然是挖出來的月珞古國的屍體,有些屍體保存完整,杜文可是沒少去抽髓挖骨搞研究。
“月珞古國的司農功法,涉及氣息改變最明顯的就是侯變法了,它乃變化之道,不影響你已有的修行路。”
杜文語畢,道場內就出現了一頭人身,龜殼,長滿肌肉,皮膚暗紅,腹部有著火焰紋路的屍體。“這是什?”趙興一愣,“像是火龜與人的結合體。”
“神火龜變法。”杜文道:“月珞古國出土的一門侯變小神通,這是一頭沒有變回去的模板,價值不菲,我這也隻有一頭,你不要破壞了。”
“神火龜變?”趙興哭笑不得。
自己殺了那多火龜,如今卻來修龜族侯變法?
“有什問題?”杜文察覺到了趙興的表情,“它是有點難,生命結構也有些複雜……”
“沒問題的先生。”趙興笑著搖了搖頭。“我對龜族的生命結構頗為了解。”
怎能不了解?他殺過的火龜,都超過了百萬頭。
神火龜,就是該族的第三境,根出同源。
月珞古國盛行養龜,在傳界中趙興也曾看到過神火龜的雕像,就算不是該國的國寶,那也是被定為了瑞獸的行列了。
三年又三年,出於對龜族的了解,趙興在第九年,便將這門小神通練到了神通一階。
“九年就練成?”杜文也不由得點頭:“你倒是對龜族血脈真有些研究。”
這個速度就是杜文都覺得有點快了。
再弱的小神通,也不是那好練的。
“都是先生指點得當。”趙興現在背著個龜殼,身上肌肉雄壯,皮膚通紅,散發著火紅色的氣焰。“好了,現在就隻剩通識法要學。”杜文道,宅靈法那不是趙興學,是別人布置,如果需要,他隻要住進去一段時間就行。
趙興眼前的一顆星球迅速放大,有法決在腦海中誦唱。
月珞古國的通識法,發音賊獨特,整個上半身都在震動,調動音律大道。
趙興都不知道發明這門語言的人是怎想的,想想月珞古國君臣朝會的場景就臊得慌,一抖一抖的,跟夾了個震動棒一樣。
騷,太騷了。
通識法一年就掌握了,畢竟隻是稍微高級點的加密語言罷了。
就這樣,趙興在十六年後出關。
白嫖了一門小神通,一門食補法,一門月珞古言。
“多謝先生賜法。”
“不必客氣。”杜文指了指旁邊:“你可以跟著尤清、樊玉他們一起下去。也好有個照應。”趙興一看,時隔十六年再出來時,星陸上已經多了不少人。多是第二境和小神通境,應該是黃沙府調了一批人過來探索。
杜文的周圍,豎立著九張光門,隱約可以看到麵有人在參悟。
而有些本身就具備了下去的條件,不用臨時再學。
“尤一天、樊玉,都是府主麾下能征善戰的客卿,皆為大神通境,其餘則為小神通境,此次下去共有五十四人,算上你就是五十五人。”
“條件已經探明,隻要滿足法、言、食三者即可入內。”
“你可以一同進去,也算有個照應。”杜文道。
趙興也沒拒絕,畢竟他叫杜雲過來,就是不想冒風險,大頭都舍了,也就沒必要單獨行動了。《逐客令》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難保麵還有些未知的因素,趙興也是能趟則趟。
有10%的保底,總歸收獲不會太差。
“趙兄弟。”尤一天是個氣宗武者,當趙興出來,等杜文吩咐完,就立刻笑著招了招手:“就等你了。”
“就等我?”趙興有些受寵若驚,這有五十四人,全部都等自己?
什樣的老大就有什樣的屬下。
杜雲為人大氣、持身正道,他的客卿們大多也都如此。
由於是趙興提供的情報,又得杜文吩咐,所有尤一天、樊玉對趙興都很客氣,尤一天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些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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