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跳下井中沒有落水感,有點像是陷入了沼澤中,而當七色井水沒過頭頂,他本身就不再下墜。屠寧殿主的視角中,井水如同退潮一般迅速下降,最終消失不見。
他操控墓碑,重新壓在了井上,隨後消失在了墓地中。
對於趙興而言,這一次穿梭時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的周圍是重重的迷霧,迷霧中偶爾有一些抽象的金光閃耀,也有些黑暗的、殘缺的凹洞在形成。
身體在此刻無法動彈,一切都好像變慢了,唯有真靈還能思考。
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要持續多久,好在體內世界中的博維還是可以溝通的,趙興便聽博維講一些洛皇時代的知識。
“神庭是五皇統治九天十地的神級政治架構,與現實中的王朝體係存在本質差異,它沒有國號,隻是一種以五皇為核心的神靈統治體係。”
“所以我們講五皇,隻是稱某某神皇時代,而非神國。”
“到神皇這個境界,已經不需要國家的概念,來把生命種族聚集在一起,神庭更像是一個信仰符號,是宗教形式的政治架構。”
趙興點了點頭,這好理解,就類似於地球的神話傳說中的天庭和玉皇大帝。
“洛皇統治的時代,有直屬於洛皇的勢力,比如古霄神王、奚天神王、無書神王等。”
“也有獨立的山頭,比如九天十地,各具其主,號稱道主,有些道主就隻是尊神皇,不一定聽神皇的命“道主?”趙興有些好奇,“這難道是一個境界?”
博維思索道:“按照真實曆史黨的描述,道主也是神王境,隻是它們的神域煉化了一方天地,掌握了一條或者某一個時空的大道,或者有某種絕強的大道神器……導致道主的戰鬥力,明顯超出了絕大多數神王。”
“有些甚至是不懼怕神皇的。”
“洛皇原來也是九天十地中“帝洛天’的帝洛道主,璃皇消失之後,他才更進一步成為的神皇。”“所以洛皇也有帝洛之主、帝洛道主的尊稱。”
“按照本我派對宇宙劃定的四個時期來看,越往後的神皇越弱,所以姑妄認為,洛皇是五代神皇中實力最弱,才導致他的時代有獨立山頭吧。”
趙興好奇的問道:“那五皇的順序是怎樣的呢?”
博維道:“祖、瑞、璃、羽、洛,這是真實曆史黨記載的五代神皇順序。”
“但曆史充滿迷霧,再加上穿梭時空的神戰等原因,就造成了極大的混亂。”
“導致後來人都搞不清楚前四位存在的時間順序。”
“不過無論虛無派和真實派,兩大史官派係都確認洛皇是最後一位神皇。”
趙興:“就連真實曆史黨也不能確認嗎?”
真實曆史黨記錄的是一次曆史,也即大家都沒有穿梭時空發生的事情。
按理說這應該是最正的史料了,也不知該混亂到什程度。
博維笑道:“月神宮主給你的【祖皇朝笏】都能夠在洛皇時代生效,能不混亂嗎?此物就算是真實曆史黨的神王看了,也得兩眼一抹黑。”
趙興仔細一想也是,別管虛祖是第幾代,祖皇朝笏能在洛皇時代生效,就等同於前朝的尚方寶劍能斬本朝的官。
按理說是不能生效的,可它又生效了!
所以說真實曆史黨的神王來了,看著這塊祖皇朝笏也得頭大。
“長老,這說寒食之主,也是道主級別了?”趙興問道。“那它的根腳長老知道嗎?”
博維抬眉看了趙興一眼,似乎是不滿他拿這位舉例子,“我剛才說了,道主仍舊是神王境,隻是擁有獨一無二的大道神器,或者掌握了某一條道,未必就一定要是九天十地的主人。”
“多的你也別問,我就算知道,這個東西也不會允許我告訴你的。”博維指了指頭上的大道金箍。既然如此,趙興也隻得將心中疑惑放在一邊。
也許博維在釋放出寒食之主的時候,根本就沒看清楚寒食之主屬於哪一個時空。
“長老,洛皇時代最後一個太陽年,還有洛皇,或者古霄神王他們存在嗎。”趙興問道。
“沒有。”博維搖頭,“第五次神戰發動,洛皇帶著人遠征過去時空,神庭就此封閉,隻有小部分人留守。”
“就好像你在荒域第三紀元看不到赤星大帝一樣。”
“不過神皇雖不在,但這一時空的大道本源也遠比靈域時代、荒域時代強,很多寶物、秘境還是存在,這是帶不走的。”
趙興點了點頭,就好像自己當初從玄黃界飛升,南海的龍庭、巫月神山、道源州道場……對留守者來說仍舊是一個個重要的秘境。
“不過,再往前一個太陽年,他們就存在了。”博維道。“假設你現在穿梭到神戰發動前的時間點,可以加入到了洛皇的麾下,這不影響時間點之後的事情。”
“就如同你在宇宙之舟上的一切行為,都不影響宇宙之舟覆滅在荒域前341紀元……怎,你在這還有熟人?”
“那倒沒有,就隨便問問。”
不能算是熟人,隻是一個任務,一份因果……趙興心中想道。
接下來趙興靜靜等待穿梭時空結束,周圍的七彩幕布越來越薄,凹陷和黑色迷霧逐漸變少,看樣子是要結束穿梭了。
就在這時,趙興的真靈卻有些激蕩,體內的法力也波瀾起來。
七竅心封法和七色法力讓趙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當初的一幕:
“我叫樊千柔,是洛皇麾下的一名神境醫師。”
“這麵封印的是“荒神毒’,道友或許聽過,或許沒聽過。”
“但,它的危害很大!一旦擴散,除了吾皇之外,其他的神境很難抵抗。”
“荒神毒是滅世之物,對道友無益。我用最後的力量激活了七竅心封法,道友可憑借感應來取它。”“樊千柔懇求道友,將此物帶回去給吾皇處置,若能免我玄靈子民一場滅頂之災,不但功德無量,吾皇也必有厚賞。”
塵封的因果隨著趙興的穿梭而蘇醒,它不斷提醒著趙興,要將樊千柔的使命完成。
不過趙興很快就壓下了心中的念頭。
把七星鬥櫃帶給洛皇,必然有賞賜,這個任務獎勵肯定很豐厚。
可是,他沒有能力登上神庭,更別說去見洛皇了。
現在趙興還沒能力做這個任務。
任務的危險係數也無法評估。
沒準還等不到自己把東西交給洛皇,就被其餘神王盯上。
為了不被影響,趙興甚至沒有把七星鬥櫃帶著一起穿梭,而是交給了姬姒幫忙保管。
“嗡~”
第二次真靈異感出現,趙興心念一動,卻發現是體內世界中那一套補天法證道之物傳來。
“是衛天宸的證道之物。”
“看來他真是五皇時代的漏網之魚。”趙興暗道,按照真實曆史黨的《時空論》,衛天宸不是神級,沒有收走無盡時空所有的命運線因果線生命線,那他這個時候應該還是活著的。
“隻是就算相見,恐怕也不認識我。”
“不過我在第一次穿梭的時候,為什沒有感應,現在卻有了呢。”
霧氣越來越稀薄,趙興來不及多想,因為他很快又產生了第三次異常感應。
這一次他看到了一連串的青牛殘影,青牛的姿態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在拉車,有的是在背犁,還有的在戰鬥,也有些時候,是瘸了一條腿和牛角,默默含淚的。
青牛身上有著暴風神紋閃爍,有的很清晰,有的萎靡……趙興看了看,這似乎是不同時間點的狀態。而這頭青牛帶給趙興的感應,身份就很明確了,正是青榆子。
“老青變成了一頭牛?不是榆樹嗎?”趙興疑惑著,不過轉念一想,這可能是老青的偽裝了。“那我為什能看到老青?這又是什意思。”
遇事不決問博維,趙興把剛才發生的情況告訴了博維。
“是青榆子留下來的時光殘影。他有一根關於你的因果線沒收起來,所以你能看到他。”博維有些詫“你除了助他成神,幫他傳信,還有過什瓜葛?”
“長老為什這問。”
“青榆子竊取無書神王城的機密,被滿時空的追殺,你是知道的吧?”
“是。”趙興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青榆子便要躲起來,就要完成深度神隱,否則他早就完蛋了。”
博維抬起手,模擬出無數個青榆子的重影出現在一條河上,有些是樹、有些是人、有些則是牛,整得跟猿人進化圖似的。
隨後博維吹口氣,所有的青榆子在不同的時空活動起來。
“未曾神隱,遊曆時空便會留下痕跡。”
“比如你拿了某個時空的寶物,吞吃了一縷靈氣,或者突發奇想收個徒弟,那在這一時空你與萬物本源發生了交互,會產生因果,這就是非神隱的狀態。”
“真實曆史黨稱之為時光殘影,或者時空殘影。”
隨後博維食指一彈,無數個青榆子全部從水中跳出來,朝著河麵上一個人影飛去,最終所有影子合二為一,消失在了時間長河當中。
“收走了全部的痕跡,這就稱之為神隱。”
“當然,要做到絕對神隱是極難的。”
“絕對神隱,等於孤家寡人一個,甚至誰也不記得人,你於世間好似不存在。”
“就是暗影聖殿那幫無聊的神,他們也不是完全神隱的,還是會有好友記得他們,會與外界產生交互。隻是暗影聖殿的隱蔽手段很強。”
“即便留下來的痕跡,也是處於絕對無法被更改的事件中。不用擔心別人穿梭時空去殺自己。”趙興思索道:“好比我去見月神宮主這一段時間,這就屬於絕對不會被殺死的安全時區?”“嗯,理論上來說隻有神皇才能在月神宮主和你談話的時候把你殺掉,這也算是一個安全時區了。”博維手心攤開,河中、河上又出現了幾道青榆子虛影:“青榆子當然也沒做到絕對神隱,他留下了一些時光殘影,是專門給你看的。”
“無書時空,到處都是想殺死他拿賞金的,他留下一根線給你,這個行為是比較危險的。”“所以才有剛才這一問。”
趙興也不知道從何說起,畢竟老青和自己之間的瓜葛那真是太多了,不過最近的一次,那就是求救了。“不想說就算了,不重要。”博維並不在意,“時光殘影,因果線暴露……這都是修本源的自在神要考慮的,天地證道的無劫真神根本不怕這些。”
“不過青榆子的事,最好不要管。”博維警告道:“他現在一堆麻煩,你現在也一堆麻煩,你們兩個若湊一起,絕對沒好事。”
“曉得了長老。”趙興點了點頭。
【你已降臨青神地,白鳳館】
【時空坐標:洛皇時代餘暉紀元,太陽1199,界星525。】
隨著迷霧消散,趙興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宮殿中。
看了一眼麵板上的坐標記錄,趙興心中有了數。
五皇時代的每一個紀元都有命名,比如最後一個紀元就叫餘暉紀元。
因為這個紀元的120萬個界星年內,極星已經消失不見了,隻剩下餘暉存在。
“趙興,我們到了青神地的白風館。”陸崖傳音道:“青神地,乃九天十地之一,至於這白鳳館,則是青神地中輪回神殿建立的一處駐地。”
“白鳳館中有二十四位神將常駐,你先不要動,馬上就會有一位神將來接引你。”
“是。”趙興靜靜的等待著。
不一會,大殿門口出現了一名身穿青色鎧甲,背著長槍的白發男子出現。
“趙興,我是胥風神將,負責來接引你。”
聽到這個名字,趙興心中一動。
蓋因為月神宮主說過,胥風神將乃是叛徒。
上一次邪神陣營放時空巨獸、史書蟲進攻荒域紀元,這個胥風神將就曾給與隱秘的幫助,讓巨獸得以順利過關。
不過月神宮主雖然已經查明,但卻還未挑明。
當時他是這說的:“趙興,你要背叛荒域陣營,必須要有一些事情發生,如此才顯得順理成章。”“你穿梭之後,胥風神將會來接引你,他也必會借此機會和邪神應外合,對你進行一次伏殺。”“不是演戲,是真要殺你,所以你要小心點。”
“趙興拜見胥風神將。”
“不用這客氣,歡迎你來到白鳳館。”胥風神將笑容很親切。
趙興看了對方一眼,發現這個胥風神將雖然是武者,但道路和閻傲相反,乃是一位擅長槍術的槍神。“唰~”胥風神將翻手,一本泛著黃光的令牌出現,上麵有一頭鳥銜著太陽,它有多層,每層皆有齒輪和指針在旋轉。
“此物名為白鳳吞陽。”胥風神將介紹道:“從你拿到這件寶物開始計時,到離開這個時代結束,它能夠幫你收束因果線。”
“你成神後,都不用自己跑來跑去的收束,隻要將它吞掉就可以了。”
“多謝。”趙興接過了這件寶物,別在了自己的法衣上。
“好了,跟我來。”胥風神將笑道,“我來帶你熟悉一下白鳳館。”
青神地,是一塊巨型陸地,它所在的坐標,對應的是荒域時代的天悠古國在內的三百多個古國,以及部分太古之丘和帝國的疆域,還有一些荒域帶。
洛皇時代結束,十地分裂,化為漫天的繁星、小塊的陸地,最終這些地方經過靈域時代的互相征伐和吞並,就形成了荒域時代的格局。
趙興在白鳥館走著,發現空中的靈氣指數都是1萬起步,到處都是靈山、靈湖,還有很多血脈高的靈獸,品質高的植物,簡直是神界一般。
“趙興,這個時代大道本源雄厚,環境優渥,以你的資質,在這一時空成自在神,根本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就看你想要什時候成了。”
胥風神將站在一處高樓,指著前方無數的靈山大澤:“不過,你要想底子雄厚一些,最好是選擇一個吉日。”
“願聞其詳。”趙興恭敬道。
“每一個陽年,青神地本源都會周期變化。”胥風神將道:“用你們司農的話就是,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比如現在是525年,乃本陽年內的小夏季,假設你的功法偏火行本源,那在此時成神時最佳時機。”“再擇一處火行本源濃鬱的地方去推動功法,便是天時地利人和了。”
趙興點了點頭,天時大季,對修行的影響至深,比如玄黃界那一場靈氣複蘇的雨,如果不是趙興和大周的群臣共同努力,還要等幾千年才能降落下來。
沒有那場雨,整個玄黃界最高戰力就隻有一兩位立道境,規則境都很少。
胥風神將帶著趙興在各地轉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白鳳的主城區。
“白鳳館控製的不同寶地,皆有詳細的說明,也都是我們自己的人把手,你隨處都可以去,隻需要通報我一聲即可。”
“有什不懂的,也可以問我。”胥風神將微笑道。
“多謝胥風前輩。”趙興拱了拱手。
呼~
胥風神將微微頷首,隨後化作一陣風消失。
看著這股風離去,趙興的眼神微微眯起。
胥風神將離去後,便來到了自己的府上。
他進入密室之中,看似正常修煉,實則神念已經穿過不同時空,通過因果線與另一個時空的神力分身進行了連接。
某一個時空中,一處宮殿群橫跨五座深淵,無數雷池環繞宮殿,雷霆好似一條條繩索,和天上的烏雲相接。
天姮元君殿中,神光璀璨的女子端坐在一團烏雲上,大殿光線暗淡,時不時有雷霆閃爍。
呼~
突然有一股風吹了進來,好似一根青色的線,纏繞上了其中一道雷霆。
轟哢!
天姮雷母頓時睜開了眼睛,看向那一道風線。
“天姮,趙興已經穿梭至洛皇時代1199太陽年,525界星年時空,如今正在白鳳館內,準備成神。”“他竟然沒有在宇宙之舟上成神,反而跑到了洛皇時代的白鳳館。”天姮雷母臉上有些意外。“胥風兄,可知他要停留多久?”
“不清楚。但他這種級別的天才,絕對不會在白鳳館內突破,而是會去青神地那最強的四個秘境,這是個機會。”胥風神將道,
“是啊,這是個機會。”天姮雷母露出微笑。“多虧他是個天才,如果在白鳳館絕對控製的區域,即便有胥風兄襄助,也沒有什機會。”
“如果去四大秘境,那白鳳館的控製力度沒那大,再加上胥風兄你配合,我們就有機會了。”“以往我都不出手,不過這一次,我可以出手,隻是價格要讓我滿意。”胥風神將淡淡道:“他有陸崖和閻傲守著,白鳳館還有二十多名神將,對於我來說,代價很大。”
“胥風兄請講。”天姮雷母說道。
“我要十份【陰雷神煞】,且要先存進暗影聖殿,讓我拿到。”胥風神將提出了條件。
“十份陰雷神煞?胥風兄,這有點多了。”天姮雷母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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