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費隱感歎道:“誰知道呢?孩子長大了,我也不好問得過於詳細啊。”
妙真一臉不信:“您怎會不知道?”
“她不說,我怎會知道?”
“那您怎就知道她會把天捅了?”
王費隱就歎息一聲道:“這幾日你沒看天象嗎?雖不知要發生何事,但天象異變,王朝可能傾覆,當中妖星,啊呸,智星指向的是我三清山啊。”
“我思來想去,山上能闖出滔天大禍的,一個是你四師叔,另一個就是你小師叔了,”王費隱道:“玄妙有陶季看著,我卜算兩次,都說他們平安,思來想去,也就隻有你小師叔了。”
“為何不直接卜算小師叔呢?”
王費隱隻搖了搖頭,沒說話。
他算不出來,從潘筠來三清山的第一天,他算她就算得不清不楚,看她也是模模糊糊。
不過有什要緊呢?
人生本就充滿了變數,一眼就能讓他看到頭的人生有什意思?
闖禍也不要緊,他們三清山已有了一個玄妙,往前數,他師父更不省心,所以有什可怕的呢?
王費隱對小師妹很可能要把天捅個窟窿的事看得很開。
妙真雖然懂事,畢竟年少,習慣大事依靠大人,大師伯既然說沒事,她就當沒事,高高興興去追潘筠,她已經想好自己想要的法器了。
這次不用王費隱帶,潘筠直接就能把他們帶去開封找王鐵匠。
王費隱和潘筠收集的材料都很好,王鐵匠見獵心喜。
他在這打鐵,大多數還是打普通的兵器、農具和廚具,隻偶爾會有修煉之人摸到他這來。
但不是誰都能有三清山拿出來的材料好。
他倒不為賺錢,隻為了能有好材料用上自己的本事。
妙真三人排著隊說完自己想要的法器,再根據他列的材料交給他,一天時間過去,天都黑了。
王鐵匠進到屋,不一會兒出來,將一塊玉佩交給潘筠:“這是你要的東西。”
潘筠接過,隨手在桌子上放下一個錢袋,袋子落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一聲,薛韶不由多看了一眼。
妙真他們還沉浸在即將擁有自己的法器中,沒有多想,但薛韶卻認出,那塊玉佩和她送他的空間法器差不多。
放下的錢袋子應該是金子,那大一塊金子,她打的是什?
開封有宵禁,即便是正月十六,還在中秋假日中,也沒有開宵禁,所以街上一個人也沒有,隻有偶爾更夫打更的聲音傳來。
潘筠站住腳步,抬頭看向天空,道:“夜深了,大家找個地方隨便湊合一下,明日再走吧。”
幾人應下。
他們都沒找客棧,而是跟著潘筠熟門熟路的找到一間城隍廟,直接席地而眠。
潘筠一點睡意也沒有,爬上屋頂,看著天上的星星。
薛韶也跟著爬上去,坐在她身邊。
倆人之間的氣氛凝滯且無言。
潘筠:“看出什了?”
薛韶:“我於天象上的研究很一般,但我會望氣。”
薛韶從空中收回視線,看向潘筠,輕聲道:“這段時間,你身上的氣駁雜且不穩,而我隱隱有感覺,北方有殺氣。”
潘筠:“瓦剌南下,皇帝都禦駕親征了,有殺氣不是很正常的嗎?”
薛韶搖頭,片刻後道:“今夜尤甚。”
潘筠看著天上閃爍不定的星星,突然星象一變,半空中的月光大盛,帝星瞬間暗淡,連帶著它四周的星星都暗淡了一大圈,有幾顆,甚至直接消失,好似被烏雲遮住了星光一般。
隻有一顆不斷靠近帝星的星星依舊光彩奪目。
潘筠瞳孔微縮,連對天象不太有研究的薛韶都嚇了一跳,猛地站起:“這是怎了?難道是陛下出事了?”
京城一條小巷子的徐家,徐埕正捧著酒,一邊吃酒,一邊優哉遊哉的敲著螃蟹吃,覺得詩興正好,便要抬頭作詩,正好看見星象突變的這一幕。
他嚇得原地蹦起,掐著手指算了算,心髒蹦蹦跳,立即就丟下酒壺跑去找妻子。
徐妻正在給他縫衣,被他一把奪過衣裳:“趕緊收拾行李,你明天就回鄉去。”
徐妻一臉懵逼:“怎了,出什事了?”
“星象大變,陛下恐有大難,你快快收拾東西,明天就帶上兒子回鄉。”
“怎會?再說,即便陛下有難,你也隻是個六品小官,且……”
“你懂什,陛下這次是禦駕親征去的,你以為大同距離京城很遠嗎?陛下要是出事,瓦剌必定進攻京城,到時候京城守不住,不管是誰都難逃一死。”
“那,那你怎辦?”
“你們先走,待我之後去找你們。”
徐埕一家抓緊時間收拾行李。
皇宮正在夜觀天象的春官正和冬官正則是齊齊歎息一聲,對視一眼後,一人拿著記好的簿子去找內閣,一人則是通過甬道到後宮的一間幽室前躬身道:“前輩,天象突變,隻怕陛下有難。”
門安靜許久,一道冷淡的聲音傳出:“王朝更迭自有其命數,貧道遵太祖命,守護皇宮不被妖邪侵害,其餘不幹我事。”
冬官正就明白了,張自瑾不會管,甚至,張家也不會插手,他們隻做份內之事。
冬官正躬身退下。
春官正急促的敲響內閣的門,匆匆報道:“危矣,危矣,天象有變,陛下恐有劫難。”
整個內閣都忙碌起來。
楊溥年紀很大了,他基本不值班,官員們隻能派人去楊府找他,同時去找郕王。
皇帝離京,指派郕王監國。
寂靜無聲的紫禁城一盞盞燈籠點起,緩緩流動起來,好似活了一般。
龍虎山天師府內,張真人仰頭看著突變的天象喃喃:“怎會如此?”
他一口鮮血噴出,麵如金紙的倒在蒲團上。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