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皇後怒氣勃發:“讓他滾!”
她的丈夫要死了,身為人子,二皇子想的不是父親,而是權勢。
汪皇後自認賢慧公正,幾個皇子皇女都教得好,結果不出事時各個孝順,各個兄友弟恭,可皇帝一病重,從前的孝順,恭敬全成了笑話。
皇帝沒醒過來時她尚且能壓住脾氣主持大局,皇帝一醒,皇後的脾氣就壓不住了。
少年夫妻二十年,朱祁鈺怎會不了解她?
他立即按住她的手,對內侍道:“給朕更衣,抬朕出去。”
殿內的宮侍立即動起來,給皇帝更衣,用椅子將他抬出去。
二皇子正在推搡成敬,鬧著要進寢宮見皇帝。
“父皇病重,本殿要為父皇侍疾,爾等竟敢阻攔!”
又高聲衝麵喊:“母後——母後——還請容兒臣見見父皇,您有什事隻管衝兒臣來,不要傷害父皇——”
又喊:“大皇姐和三皇妹還在後宮等著母後呢,母後也念念大皇姐和三皇妹,她們可是父皇的親生女兒,您莫要傷害父皇——”
“殿下莫要喧嘩,陛下好得很……”成敬氣急,恨不得抬手揍他,但他是二皇子,他有心且無膽。
成敬去瞪旁邊袖手旁觀的禁軍,大怒道:“愣著幹什,二皇子魔怔了,還不快把二皇子送出宮去,驚擾了陛下,爾等擔待得起嗎?”
禁軍們對視一眼,有一個禁軍就要上前攔住二皇子,被另一人拉住。
禁軍沉著臉道:“我等隻守衛皇宮。”
“二皇子要見陛下,成公公上報不也能解決此事嗎?”
正喧鬧,大殿門口打開,四個內侍抬著皇帝走出來,皇後跟在他身側。
二皇子心中一涼,不是說父皇已病體難支,昏睡不醒了嗎?
隔著九級台階,他看不太清楚父皇的臉,但一開口,皇帝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上麵傳下:“你們在鬧什?”
內侍們立即退後一步,側身而立,恭敬地低下頭。
禁軍們臉色一變,垂首跪地。
二皇子嘴唇微抖,回過神來,連忙叫道:“父皇,兒臣聽說您病了,皇後卻不許兒臣見您,兒臣擔心……”
“擔心什?朕隻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朱祁鈺毫不容情,目光淩厲的劃過二皇子的臉,然後定在禁軍們頭上,沉聲問道:“陳懷呢?”
“陳統領墜馬受傷,正請假在家中養傷……”
“他隻是受傷,又不是死了,讓他來見朕,”朱祁鈺沉聲道:“他若管不好禁軍,朕不介意換一個禁軍統領。”
禁軍低頭應是。
朱祁鈺性格雖軟,但十八年帝王生涯的威勢也非一般人能比,聽出他話中的冷意,禁軍們冷汗淋漓,因石亨鼓動而起的雄心壯誌碎裂。
正在他們要俯首請罪時,石亨腰挎寶劍,帶著親衛禁軍疾步而來。
百餘禁軍皆身穿重甲,腰挎寶劍,整肅前進,踏在階前的石板上,發出簇簇的震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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