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梟立於冰晶府邸之前,凝望著峽頂一線灰蒙蒙的天光,眉頭微蹙。
自從孽光石通訊之後,如今時日已逾三月有餘。
這萬東海,風波險惡,縱使小青姑道行不弱,早是四境真人之流,可這東渡大海亦非坦途。他心中深處,那絲因算計而起的微小波瀾,早已被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所取代,便是常有觀照著黑梟這第二元神的季明,也未能及時覺察。
在第二元神這的懈怠,也是因為季明負擔了新法的絕大部分的推演工作。
在靠著瞳子神的幫助,他總算是將此法的總綱給寫下。
在總綱寫下之後,季明還給自己這門新法起了一名一一《化生玄煞秘錄》。
這日,峽外荒原朔風忽轉淒厲,嗚咽聲中,隱隱夾雜著一縷令黑梟異常熟悉的魔悉波動,一粒光點自昏朦天際上由遠及近,如鉛星下瀉似的投來。
黑梟心念一動,身形脫出靈府,掠至峽口之頂,一處高聳的怪石之上。
他極目望去,但見荒原盡頭,那一道鉛星般的遁光,歪歪斜斜,破開蒙蒙雲層,朝著小刺峽方向疾射而來。
“來了!”
黑梟心中一緊,飛身迎上。
那遁光掠至峽口上空,似乎終於力竭,光華猛地一散,一道嬌小身影直直墜落。
黑梟眼疾手快,雙臂一展,陽悉鼓蕩,一股柔勁穩穩托住下墜之人,入手處隻覺輕飄飄的,帶著刺骨寒意與海風的鹹腥。
小青姑發辮散亂,額前幾縷標誌性的碎發被汗水與海鹽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原本鮮亮的衣衫沾滿塵土與不明血汙,多處撕裂,露出禦寒防護的內甲。
黑梟正要開口詢問傷勢,便被一掌狠狠打在胸口上。
“下流娼婦呢?!藏哪個特角旮旯了?!快叫出來讓姑奶奶瞧瞧,到底是什天仙絕色,能讓你這“潛居養性’的死鬼,連孽光石都懶得跟我多說半句。”
她一把推開黑梟的攙扶,視線四下掃視,聲音嘶啞卻尖銳,像隻炸毛的野貓,仿佛真要從這小刺峽的石頭縫,給揪出個“娼婦”來。
“此地唯有荒寒地域,冰石寒河,何來什娼婦?你”
“閉嘴!”
小青姑打斷他,眼圈卻微微泛紅,滿肚子的怨氣。
其目光落在下麵峭壁上,那被灰白毒霧籠罩、毫不起眼的岩竅,惡狠狠一指:“我看就是那!藏得可真夠嚴實,那毒霧醃膀氣,跟你這沒良心的倒配得很。”
她純粹是氣急敗壞,胡亂攀咬。
就在此時,那峭壁岩竅的深處,兩點細微如針的赤紅幽光,透過加厚了數倍的毒霧縫隙,驟然鎖定了峽口頂上突然出現的那一嬌小身影。
雪英靈姆不安地蠕動了一下,毒霧微微翻騰,心中暗道:“難道那虎妖已經發現我的居所,從前隻是按兵不動,實則請來這個女人一起對付我。”
見小青姑隨意一指,正指中自己的“鄰居”,心知道小青姑常年浸淫魔法邪術,對那毒鳩的惡氣最是敏感,於是連忙元神傳音了幾句。
“那毒鳩關乎我將來創法所用,莫要在此驚擾了她。”
“你”
小青姑正覺自己萬渡波而來,不計自己損失,又將自己收拾的這樣狼狽,梟郎定心生愧疚,從此對她服服帖帖,沒料到一來就談起來創法之事。
雖是氣惱,還是配合著黑梟,以一副乖戾的口氣說道:“看什看,還不快扶姑奶奶進去,這鬼地方,凍…凍死我了。”
在遁入足足有五十丈方圓,流轉晶彩微芒的圓罩狀寒氣結界,見到那座流光溢彩的寒溟寶府,小青姑心中的怨氣散了許多,單單這寶府門戶就勝過自己洞府許多,想來內有許多精奇布置。
“慢些,府內的混溟池可驅寒氣,我還放了些你喜歡的石子。”
“哼!用你說。”
小青姑嘴上不饒人,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黑梟懷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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