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珍仙念頭急轉,心知這魔王看似粗俗好殺,可心中細致,一番話定有深意。
他才至此地,心中料算掌空法王隻比他快半個腳程,故而剛才不見掌空法王,已是在想掌空法王利益關切之下,失了心中分寸,恐怕已是著了靈虛子的道。
如今到了涵光院,果是印證自己猜想。
法王那蠢貨貪功冒進,來至東仙源沒往涵光院中奔,而是徑直往廟中去探虛實,估計是怕靈虛子起了同他一般的肮髒心思。
別說,正道仙若真在啞炫中一去不返,靈虛子對路廟道碑起了心思,掌空法王真不一定能爭過這位正道魁首,畢竟自家老爺都吃了暗虧。
“道友在想何事出神?”
院中混世魔王不悅的問道。
納珍仙這樣一位陽神地仙,其心即是神,其神即是心,一切都歸於一片靈明渾融的整體,無內無外,無彼無此,如何能夠這樣走神。
既是走神,便說明心有魔障,這對於納珍仙而言實是不祥之兆。
納珍仙回過神來,麵色一暗,卻是沒再說話。
自從靈虛子預授靈官以來,他對靈虛子便極是抵抗,認定此子來日威脅極大,後來有財虎禪師勸以老爺啞炫大事為重,可心;中愁意和不安已是越積越深。
當然,即便不安,他也有諸多理由勸說自己顧全大局。
比如靈虛子未曾得道,同老爺之間差距一目了然,如同鴻溝一般,隻這一條就足矣。
可這一次出神,使他一下醒覺過來,自己是騙不了自己,不管他有多少理由,靈虛子儼然比正道仙更具威脅,如若現在不除,這禍害就在當下。
另外,靈虛子連自己性命之重的礙日神峰都已搬來於此,肯定不是隻為壞了正道仙的路廟道碑,其人善於深謀,從來不做無用之功,所擊必是要害之處。
此念之下,納珍仙渾身發麻,幾欲當場遁走,速傳老爺知悉。
念如草長,不能抑製,但是納珍仙到底還是忍住了。
不管如何他總得嚐試一下將靈虛子鬥殺於外,不然老爺那一旦分心,使血海開辟之事不得全功,豈不是讓正道仙得了喘息壯大之機,日後待其坐大,還能任意指揮嗎?
“正道仙!
靈虛子的確走了一步好棋。”納珍仙心中暗道。
“魔王明鑒,鬼王座前,小仙不敢隱瞞。
小仙受掌空法王之邀而來,然而在抵達後見情景有異,那位天狐院的狐仙獨立於廟外。待我以元神觀照內外纖毫細微,始終不見法王蹤跡,如今怕是已著了道。”
納珍仙說道。
“哦?”
混世魔王目內神色一變,終於正經起來。
“何以見得?
就算是那靈虛子已然得道,也未必能拿下掌空。
掌空在我地煞洞中任職法王,雖是不大成器,好歹也是積年的老仙,又仿照死籍副冊煉成一寶,豈會輕易被降。”
納珍仙要的就是他這一問。
如若要說動這混世魔王,乃至於鍾成子,就隻能在路廟道碑上著手。
混世魔王和鍾成子,還有那胡三姐專程來此,難道隻是因掌空法王的麵子,這還不是因為這路廟道碑中那關於陰陽路驛的實利。
幽冥之妙法、陰陽之樞機,及其陰德、血食、願力等等,這陰陽路驛之製不知在暗中已經牽扯多少修行大事,尤其對於混世魔王而言,一旦陰陽路驛在兩界運轉得當,他那可以轉返陽世的枉死城,立馬就成空城一座。
要讓這外粗內細的魔王出手,一舉打殺靈虛子,就得讓他相信靈虛子此來是要取代正道仙,將路廟道碑據為己有,進而威脅到混世魔王在地府辛苦經營的枉死城。
納珍仙深吸一口氣,問道:“魔王可曾瞧見礙日神峰的變化?”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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