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處,啞炫顛倒之界。
此疆界中的景象變化,已然令人骨髓生寒。
在正道仙和財虎禪師打坐之處,那大片本該肥沃的水田,此刻浸泡在一種粘稠的,散發一種腐甜氣味的血水腥沫。
長長的田埂歪斜扭曲,如同垂死掙紮的腸子一般,更為可怖的是水田中的景象。
在田,一個個膚色慘白,渾身濕透的孩童,雙手抱著膝蓋,或坐或躺,蜷縮蹲在水田,露出黑沉沉的長發,還有一雙雙被發梢遮蓋的空洞眼窩,直勾勾地盯著正道仙和財虎禪師。
他們不言不語,不動不搖,如同生長在水田的植物。
唯有偶爾掠過水麵的微風,帶起他們發絲微動,使他們還有一點生氣。
正道仙盤坐一方稍高的土埂,頭頂上的八輻白銀圓轉動,將一切陰鬱恐怖給撥轉開來。
財虎禪師更為安然,袈裟之上現有燦燦佛光,同疆界內升騰的血煞之氣相互摩擦,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響,那一對虎目不時掃過那些血田中的孩童,露出憐憫慈悲之色。
突然,正道仙緊閉的雙目微微睜開一線。
幾乎在同一時間,財虎禪師渾身毛發微微炸起,低聲說道:“老爺氣機有變!”
這氣機的波動極其短暫,又很快被一道冰冷無情的意誌強行撫平,但是在這的那種壓抑感並未隨之散去,反而以一種更為危險的方式在緩慢凝聚起來。
“掌空,廢物!
納珍,蠢才!”
在納珍仙被靈虛子一舉打破天靈,收繳陽神,趙壇即刻有感。
剛才在他以大法力隔空施法,以一大筆善財買通了東仙源之下的福地之龍,更買通了福地內的一位位真靈派子弟的元神,得知了東仙源事情始末,心中哪怕再有忍耐,也不禁來了火氣。
靈虛子是何等人物,自己雖一副不放在眼的模樣,可是這兩甲子有餘,自己堂堂副帥可曾奈何對方。不管靈虛子有幾分依仗其祖師和那老金雞,沒奈何就是沒奈何。
此等情況之下,他那師弟掌空法王利欲熏心,竟是自作主張對付靈虛子。
而納珍仙更是在自己身陷危難之時,不思退避,更不知將手中的情報傳回,將全部希望放在那混世魔王身上。
“呼”
一口濁氣吐出,搖錢寶樹垂下一根枝頭,那枝頭上剛剛結成的噩果落下,腐爛在地。
當這枚從趙壇元神中抽取貪嗔癡三毒而結的噩果落下,趙壇的思感頓時大為清爽起來。
“五路之道。
五路之道。”
趙壇心中念了數遍,口已是咬出血來。
沒想到終日打雁,如今卻是叫雁啄了眼,恥辱、嗔意、躁念等等,齊齊發作,剛剛清明的元神又混沌起來。
果子一顆顆從樹枝上掉落,在地田間迅速腐爛,惡念始終如雜草一般瘋長,搖錢寶樹這使身上魔障損害流轉,以結成噩果之能,在此刻似乎不起作用。
在趙壇附近的血田之中,那些原本隻是空洞凝視的孩童們,仿佛感應到了什,他們齊齊地咧開了嘴,露出漆黑無齒的口腔,朝著趙壇發出無聲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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