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樓納青陽之粹,收陰魄之華;
氣動則為真境影,魂搖乃作故墟嘩。
欲辨蜃市誰為幻?
且看春潮漫曉霞。”
小樓內,“納珍仙”握著下屍魔杵,坐在一麵影壁前,輕聲吟誦上麵的蜃祖題字。
在他的身旁,正坐著那垂首念咒的巨身老犬,長吻上的口鼻內含著一股股的祖蜃氣,吞吐不休的模樣。“到了!”
老犬開口,江時流的清和之音從中傳出。
他目光透過樓外的彌布散亂的光氣,見到了白玉山墟,那似是大地上扯開的可怖創口,滾滾煙塵從山墟內噴出,將那具深埋在地肺之下的相繇之屍露出一小部分。
“據說相繇之身已得法天象地之妙,不過搖身一變,就可環九土而食。”
江時流注視那相繇之身露出一部分,那一片片巨鱗在煙塵之下映照著偶爾漏下的日光,偶爾鱗下的肌束一抽,便帶動數百鱗甲一動,嘩啦啦的響聲一片。
即便有知相繇之屍被眾帝之台鎮壓,絕不可能脫離禁錮,可這甲葉聲仍是讓江時流感到心慌。“他真死了嗎?”
江時流不禁問道。
“死了。”
睚眥十分篤定,說道:“他又非是那等混元一氣大羅金仙,能超三界,而躍五行,怎能不死。”說著,話頭一轉,道:“不過他那血道著實殊異,即便如今已然身死,可昔日留存天地乾坤內的種種念頭和痕跡,隻要稍有一二機緣,便可托精血受孕而生,或托草木山石而誕,重得血道之上的造化。你瞧,下麵血海又泛濫了。”
江時流定眼一瞧,山墟之下果然有血水在翻著腥浪,這展示血道上的一個鮮明特點一一生生不絕,這也是血道之中有極大成就者可以施展滴血重生的基礎。
距離那處啞炫顛倒之界越來越近,江時流有心說些話來緩解心頭的緊張之意。
可這山墟的慘烈破壞程度,實在是觸目驚心了些,而他現在則要催動此三十六氣寶蜃樓偷入界中,一舉壞了那界中的四象元靈寶珠,實在沒心思再說話了。
這時,耳邊有破空靠近。
四道霞光異芒裹著一道斑斕,從山墟深處之中直來於此。
江時流知道是那小聖麾下的四位仙神,趕緊將外麵正在鼓蕩吹噓,倏忽萬化的霞蒸雲霧放開。商羊和陳元君當前落下,荼、壘二神則是壓著那位瑤姬。
瑤姬的頂上泥丸處已被落了一道符印,口不能言,耳不能聞,念不能動,神不能感,即便如此仍於本能中運作魔法,身上流轉著斑斕異彩。
見一位仙家落得如此境地,江時流心中自生許多感受,未等他仔細品味,便見商羊在拜過那變成“下屍魔杵”的元辟如意後,向他詢問具體行動的章程。
事關身家富貴,性命道途,誰都不敢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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