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湯姆·萊納斯來說,雪萊莊園的失敗襲擊,算不上真正的失敗一一他並不太在意托馬斯·泰瑞的死活,就像他本來也沒有真正“複活’過他的女兒瑪德琳·泰瑞一樣。
當墨水落入清水,你就再也沒法把它們分開了。
離開的靈魂也一樣。
但唯有一件事,萊納斯敢保證。
瑪德琳·泰瑞沒能通過那堵準之牆,去往她信仰所在的死後國度一一她也同樣去不了天堂,去不了地獄或別的什神靈開辟的庇護所。
她死的無比淒慘,並在死後發揮了自己僅剩的價值:蠱惑了自己的父親,讓一個偉大的消息傳遍整個倫敦城…
未來,也將傳遍整座帝國。
當然。
眼下傳遍整座城市的,隻有市民們的哀嚎與慟哭。
許多人驚恐這鋪天蓋地的潮水,更驚訝帝國往日流傳的、那些「身負法術’之人的力量一一這可絕不是“戲法’了。
火焰,冰霜。
樹幹拔出刀與盾,指使獵犬與鷹隼的綠袍人。
當儀式者確認瘟疫的傳染方式後,他們終於勇敢地走上街頭,為地獄中的市民們帶來希望…也教市民們發現一自己好像落入了一個巨大的謊言中。
他們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競藏著這樣一批會法術的人。
法術。
這可是能徒手變出火的能耐一一教會,政府,黨派…甚至女王,就這樣瞞著他們?!
不是鼠災,可是到死都見不著的奇景啊。
這些人一邊咒罵著,一邊聽從不知哪來的儀式者的號令,引燃易燃的,分批次、分隊列移動,並挨家挨戶掛上了火把。
太陽永遠照耀著帝國的土地,帝國的人民都將永遠沐浴光輝一一鼠災爆發後,倫敦城率先做到了“不夜’。
老鼠很快退入黑暗中。
在造成最大傷害的第一浪後,火焰再一次被正視,成為了人類生存的希望。
當然。
黑暗中除了到處躲藏的鼠群之外,還有一些能夠操縱鼠群的…人。
這對凡人算「獎賞’嗎?
除了專門寫又臭又長的無聊故事的作者外沒人知道一對於吉爾絲·豐塞卡來說也不例外。
她也有著相同的疑問。
這算“獎賞’嗎?
坐在牛皮沙發上的女人望著自己的手掌。
她身後是垂墜開的、昂貴的深藍底嵌金絲花幔,鉛灰色的壁布上掛了些黃銅裝飾品。
角落擺著座鍾。
胡桃櫃上沒有一般伎女需要的“蠟燭’,反而放了不少大號羊腸盒(費南德斯通常不願意使,但她逼迫他用,吉爾絲不是年輕的傻姑娘了)。
她兩條腿夾著斜搭在沙發上,一條裹得嚴嚴實實的暗藍色室內裙。
這位開設以自己姓氏命名的妓院的女主人,此時此刻臉上有著與身份完全不符的莊嚴與莊重一一在整個倫敦都逢大難的時候,「豐塞卡之家」自然無法豁免。
(雖然照“有趣’的方向講下去,妓女和流浪漢不受攻擊才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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