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洛茲很高興沒有在姐姐的宅子聽見爭吵。特別是當羅蘭講出“離開名額’後，沒有見到姑娘和先生們爭先恐後貶低、恐嚇、辱罵彼此一一這讓德洛茲鬆了一口氣。

    但接下來的話，可就讓她不那愉快了。

    “個人建議。”

    羅蘭把那支雪茄送回盒子，轉過身來。

    “個人建議，男士們先和我離開。我們的目的地在西區，你們可以順路到政府或警署去，倘若再有些身份，不正能讓他們派出士兵來救人嗎？”

    羅蘭說的很清楚了：妓女是沒有什社會上的“身份’的，她們也無足輕重。可這些先生們不同一一能到花街來，到昂貴的「豐塞卡之家」來泡著，兜絕不缺少金鎊。

    這些人或許有不凡的身份，亦或隻混了個“富足’一最次也要比妓女好了，不是嗎？

    他們講的話，至少是有“重量’的。

    很正當的理由。

    德洛茲心卻陡然著起了火一一正當的理由，假如反過來講又是一番什景象呢？

    倘若這些身份不凡的先生留在花街，政府或監察局且還有來救援的“理由’。

    可若這些人隨他們脫離了危險，隻留下妓女們…

    誰會來管這些姑娘？

    天哪。

    羅蘭。

    他怎能，怎能一

    怎會一臉平靜地說出這樣…的王八蛋羅蘭柯林斯我就知道！！

    氣了不到三秒。

    當德洛茲在某人嘴角發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時，她就徹底…

    更生氣了。

    恩者在上。

    為什他總非要在生死攸關的時刻開他那並不算幽默的玩笑？！

    這一點都不好笑！！

    德洛茲滿眼怒火地瞪著酒櫃旁的男人，而姑娘和先生們則錯認為：德洛茲·豐塞卡正為他們抱不平。當然不是。

    “豐塞卡小姐，您和您的姐姐擁有同樣的、寶石般剔透純淨的心。”格洛恩不禁感歎。先是吉爾絲·豐塞卡保護了他們。現在，她的妹妹正打算做同樣的事。

    “但我必須要說，情感歸情感，可它永遠無法幹涉我們存在的世界一一五個人，先生，我能失禮多問一句：那是極限了嗎？”

    羅蘭倚著嘎吱作響的酒櫃，喉嚨輕應了一聲。

    “我最多隻能保護五個人…如果你們想出去喂老鼠，不非要把其他人拖進危險。”

    格洛恩長歎。

    那。

    五個…

    他轉過身來，環顧一張張忐忑不安的臉。

    瑪格麗特率先開了口。

    “德洛茲呀！我們可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

    這話倒是給嚴肅的氣氛添了些古怪的活躍感一一瑪格麗特，雛菊小姐不過十四五歲。

    甚至和德洛茲不相上下的年紀。

    “你給我閉上嘴巴！”普羅爾又要去揪瑪格麗特的耳朵，卻被姑娘矮身躲開，繞到格洛恩背後去了。後者寵溺地把人攬進懷。

    他們決定不了。

    羅蘭適時再一次提出自己的建議：“我認為高尚的靈魂要先行，其次是妓女。女士們，我並非無恥之人，也不願犧牲女人的性命換取男人苟活的機會一一可是，讓我們攤開來講吧。”

    他朗聲道。

    “你們幾乎沒有父母，甚至沒有親人。對社會的貢獻也比不上諸位紳士一一按照這樣來算，難道不該先讓我帶走先生們嗎？也許，你們該講一講各自的“身份’？”

    沒有人說話。

    因為在羅蘭抵達之前，他們的身份彼此都一清二楚了。

    普羅爾有些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