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時間就到了元祐四年的五月。
汴京城的天氣開始變得悶熱,尤其是端午節後,高溫不斷,連汴河水位都下降了不少。
在這樣的高溫天氣中,汴京城的達官貴人們,紛紛開始出遊避暑。
或去了城外的莊園,或幹脆去了洛陽。
實在沒辦法走的,也想方設法的尋找避暑的途徑。
汴京城內的各種飲子,更是賣到脫銷。
至於趙官家的避暑辦法?
往年這個時候,大抵隻能在宮,靠著吃冰飲子,吹冰風來消暑了。
但今年嘛……
隨著後苑那兩個供養兩宮,休憩遊樂的宮殿落成。
皇城內從此有了全新的避暑之地。
此刻,趙煦就躺在,向太後的【慈聖宮】後殿的泳池中,舒服的曬著太陽。
此池的池水,是從五丈河的暗渠中引來的。
確保絕對幹淨,絕對蔭涼。
哪怕是在炎炎夏日,池水溫度也始終保持在清涼舒爽的十來度。
躺在這樣的泳池中,興致來了,就遊上幾圈,做上一番有氧運動。
遊累了就靠到池邊,享受那幾個剛剛入宮的貴戚家族送進宮中的少女的服侍。
論享受,沒有人比得上,在現代留學過的趙煦。
當然,也就隻有在這後苑,太後的宮闕中,趙煦才能如此放縱。
出了後苑,他就得重新變成那個“為了天下福祉’,憂國憂民的好君父了。
這也是他推動工商業發展,而必須付出的代價。
不然,守舊地主士紳們,遲早會把他推翻。
朱皇帝們易溶於水。
趙官家們,就可能容易死於刀兵。
仁廟晚年,就曾被刺客,摸到了福寧殿內寢。
隻差一步,就能殺到禦前,挾持君父了。
而其中的參與者,不乏禁軍甚至宮女、女官。
當年,就能有刺客,摸到內寢門口。
如今呢?
皇帝,也是人,被人拿著刀子衝到麵前也是能砍死的。
所以,趙煦隻能在很多地方讓步妥協。
也隻能不斷給武臣勳貴們,輸送利益。
同時還得偽裝成一個儒家傳統意義上的明君。
累是肯定累。
但沒有辦法!
好在,自從今年四月中旬,這慈聖宮落成後,趙煦終於有個可以喘息、放鬆的地方。
所以有空他就過來了。
向太後,對此自然是非常開心。
每次趙煦過來,都是早早準備好了各種點心飲子。
隻盼著趙煦在這慈聖宮,吃好喝好玩好。
要是趙煦再長兩歲,連女人都能給他調好一大宋的太後們,一直就有給皇帝調美人的傳統。章獻明肅、保慶太後、慈聖光獻,皆是如此。
向太後也不例外。
自去年興龍節後,各地官員、貴族勳貴們,陸陸續續的把適齡女子送入宮中。
向太後和太皇太後,各自從中精挑細選了十餘人,充作身邊女官。
同時也算是給趙煦預備的。
將來趙煦後宮之中,第一批嬪妃,就會從這些人中產生。
所以,這些新女官們,伺候起趙煦來也是格外殷勤。
每次趙煦過來,都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極盡一切的從各個方麵,努力的想要引起趙煦的注意。而趙煦對這一切,心中如同明鏡一般。
但他卻假作不知,坐觀著這些小妖精們拚命雌競。
有些時候確實挺有意思的。
不過,這樣的悠閑生活,並不能持續太久。
很多時候,中途就會被人打斷。
就像此時,趙煦正享受著兩個十四五歲的女官的服侍。
向太後身邊的大貂鐺嚴守熟便來到他身邊,低聲稟報了一句。
趙煦聽完,整個人立刻從之前的放鬆,變得緊張、嚴肅起來。
“耶律琚真是這說的?”他認真的看向嚴守觸。
“回稟大家,刑學士所報,臣不敢有一字隱瞞!”
趙煦歎了口氣,從泳池中爬出來。
“替我更衣吧!”他吩咐道:“回福寧殿,傳翰林學士刑恕立刻入宮陛對!”
換上衣服,趙煦與向太後告別一聲,就急匆匆的回到了福寧殿。
半個時辰後,緊急奉詔入宮的刑恕,也到了福寧殿的東闇靜室。
因為如今天氣悶熱,所以這靜室之中,已經提前安好了四個冰鑒。
每一個冰鑒內都放著大量的冰塊。
絲絲寒意,從冰鑒內冒出來,冷卻著靜室中的氣溫。
使得刑恕在步入靜室後,頓覺涼爽。
“陛下……
他走到靜室之中,對著已端坐在禦座上等候的官家俯首一禮:“臣奉詔前來陛見!”
“學士來了!”趙煦輕笑一聲:“請坐吧!”
“臣謝陛下隆恩!”刑恕躬身一禮後,熟練的找到一條瓷凳坐了下來。
“朕聞,學士上稟言,北虜意勒令王氏高麗,去高麗國號?”
“回稟陛下,依耶律琚所言,北虜近來確在商議此事!”
“其欲借口「高句麗者,漢唐之敵也!今王氏偽稱高句麗之後,承其國統,乃欲與我為敵!’”“故此,欲遣使勒令王氏,去高麗國號……”
“若不然,則以“謀逆’之罪伐之!”
趙煦聽著眉頭皺起來。
那王氏高麗,在趙煦眼中,其實是自尋煩惱。
當初,王建立國之時,就自稱是高句麗之後。
那時候,借著這個已經死了幾百年的半島強權的名義,收攏人心,占據大義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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