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著囂張跋扈的遼使,殿上的黨項權貴,集體失語。
無他。
現在的遼國,過於恐怖了。
東服日本、朝鮮,北定阻卜,西征西域。
不止疆域前所未有的廣大!
國力,更是無比強大!
說遠邁漢唐可能過了,但晚唐以來中國之最,綽綽有餘。
所以,黨項人現在在遼人麵前是不敢紮刺的。
一個又一個,都隻能低下頭去。
遼人,他們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
耶律特斡見此,更加傲慢。
他帶著人,大步上前,直視著那帷幕後的小梁太後,氣勢洶洶,咄咄逼人的逼問:“夏國主,究競作何答複?”
帷幕後的小梁太後被這一逼,頓時有些慌張。
而在小梁太後身邊的小國主乾順,更是被嚇得渾身一抖索,可憐的小兀卒,從有記憶開始,就沒見過這樣的陣仗,頓時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耶律特斡聽到哭聲,反而興奮起來:“哭?!”
“哭也回答!”
小梁太後麵色蒼白,有些想叫殿上執勤的衛士上前,將這些惡客統統斬殺。
最起碼也要擒拿下來。
可是………
她沒這個膽子!
隻能是無奈的、弱弱的說道:“請貴使容我與大臣們商議後再做答複……”
耶律特斡嘴角一撇,心知也不好逼迫太過。
便順著台階點頭:“可!”
“但,吾隻給貴國三天時間!”
“三天內,必須答複!”
“貴國是存是亡,全在國主一念之間!”
小梁太後的臉色,更加蒼白。
雖然,遼人沒提他們的條件。
可小梁太後知道,遼人既如此跋扈,顯然也不可能給她什討價還價的餘地。
到時候,恐怕是遼人說一條,她就必須答應一條。
可她能怎辦呢?
說到底,她隻不過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
自丈夫、姑母死後,才開始掌權。
攏共算下來還不到三年。
不止根基淺,威望薄,號召力有限。
更因為和哥哥梁乙逋撕破臉皮,幾乎失去了梁氏的支持。
要不是她是乾順的生母,已故的【恭肅章憲皇後(大梁太後諡號)】臨終指定的繼承人,得到了嵬名家的認可。
她的權位早已不保!
須知黨項人雖然已立國數十年,但是骨子的野蠻和血腥,從未改變!
哪次新舊交替,不是殺得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開國皇帝都照樣殺!
大權在手的太後、國舅,稍一鬆懈,立刻就是全家死光光!
就連地方上的實力派,一旦被人抓住機會,也是頃刻滅族!
所以,西夏國中,是一個赤裸裸的弱肉強食的環境。
稍微軟弱一點,就可能被人吃幹抹淨。
但又不能太過強硬,因為過於強硬,可能會讓其他人生出危機感,然後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幹掉危機源頭。
這是小梁太後這兩年來執政的心得。
所以,小梁太後在短暫的驚慌過後,平複心情,冷冷的回答:“貴使先請回吧!”
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耶律特斡聽著,莫名的火起,正要發作,小梁太後的聲音已經傳來:“貴使!”
“難道要吾親自寫信給大遼大皇帝陛下嗎?”
“吾倒是不介意學一下新羅的真德女王……”
耶律特斡臉色一變。
作為耶律洪基的親信,他自然知道,老皇帝年紀大了,耳根子軟,喜歡聽好話。
尤其喜歡聽人奉承。
若小梁太後真的放下身份,學著當年新羅女王真德奉承唐高宗的故事,也給老皇帝寫一封類似《太平頌》這樣歌功頌德的文章,再表達一下傾慕、仰慕。
老皇帝真的可能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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