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賭場幾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平日喧囂不斷的賭桌,此刻鴉雀無聲。荷官手中的牌懸在半空,裁判舉起的令旗忘了落下,就連那些圍觀湊熱鬧的外來者們,也一個個瞪大眼睛,他們看到了什?
全輸。
所有拿出了高額籌碼的賭局,都在那一瞬間分出了勝負。
而且是以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忽然斷裂的刑具椅,莫名偏轉的卡牌,憑空出現的裂縫,從天而降的吊燈.每一場輸法都不同,但每一場都輸得極為意外。
太詭異了。
高台之上,黑曜石人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切,眼眶中的白色火焰幾乎凝固。
它活了太久太久。
久到見證了這座賭場的建立,久到目睹了無數天縱奇才的崛起與殞落。它自認為什場麵都見過,作弊的、發狂的、試圖挑戰規則的、甚至想動手砸場的。
但此刻,它是真的沒見過這種場麵。
沒有任何出千的痕跡。
沒有任何可以指控的證據。
就是單純的.倒黴?
所有賭場賭徒,都在同一時刻,若是倒黴,或是失誤,然後,同時輸掉賭局?
“開什玩笑!”
它猛地拍擊高台護欄,堅固的白玉欄杆直接碎裂,碎石四濺。
它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麾下的賭徒們集體造反?
是不是有人暗中收買了它們,故意放水?
但理智告訴它,不可能。
那些賭場的賭徒,有跟著它上百年的老人,有它一手培養起來的心腹,有的是它從其他洞天帶來的同族。
他們,絕不會背叛!
那.它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靠坐在賭桌旁的黑色風衣青年身上。
那個人類霸主。
他剛才展開的那個異象,那個籠罩了整個賭場的詭異領域,是那個領域的效果嗎?
讓範圍內的所有賭場賭徒,全部出現意外,全部輸掉賭局?
該死!
狂暴的神性在黑曜石人身上轟然綻放!那股力量之強,讓周圍的空間都隱隱扭曲,讓高台上的溫度驟降!
然而,就在它即將有所動作的瞬間,一股更為宏大的力量,壓製了它的怒火。
那是,洞天的警告。
即便它是洞天內土生土長的原住生靈,也無法違背洞天本身的規則。
它的敵意,引來了規則的注視。
若是它敢動手,洞天之罰,將毫不猶豫地降臨。
即便是它,恐怕也得重傷,甚至死亡。
黑曜石人眼眶中的白色火焰瘋狂跳動,卻終究一點一點地,壓抑了下去。
它用力攥緊拳頭,指節發出哢嚓的聲響。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它飛速計算著剛才的損失,五張符籙,兩份畫卷,一枚令牌,一塊玉石,兩份極為特殊罕見,但目前不確定來曆的素材。
這些可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秘寶,每一件都足以讓一個勢力爭得頭破血流,殺人奪寶。
一口氣損失這多.縱使以改命賭場的底蘊,也讓它心如刀割。
若是繼續下去它不敢繼續想。
不行,必須阻止他們!
這個異象的效果太過恐怖,它根本推算不出任何規律,無法破解。自己這邊的萬象霸主,根本壓不過對方的異象。除非直接動手,否則就隻能讓異象持續影響。
若是再來幾波集體失誤,改命賭場今天就得破產。
可怎阻止?
豪賭洞天內,無法對他們動手。這是鐵則,誰也違背不了。
但.真敢這做,難道他們以為,能安然離開仙墟嗎?
出了洞天,可就不受規則保護了。
隻是如此一來,恐怕要動用很多人脈和關係。而改命賭場的名聲,也會從此受損。
可.
它看著下方那些人類賭徒笑嘻嘻的臉,即將拿走本屬於賭場的秘寶,不能再讓他們繼續了。
“且慢。”黑耀石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壓抑,在寂靜的賭場中清晰可聞。
“諸位人類朋友。”
人類賭徒和看客們,紛紛抬頭看向高台。
“怎?賭場打算不認賬了?”有人類賭徒笑著問,語氣滿是調侃。
“作為豪賭洞天最大的賭場之一,不會輸不起吧?”圍觀人群中,也不知是誰跟著起哄。
“自然不會。”
黑曜石人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那個說話的人類賭徒身上。
它認識他。
陳大刀。
北境巨城圈小有名氣的人類賭徒,因為賭術精湛,且有著某種類似於物品替換的稀有能力,被某個世家資助培養,最終在洞天內混出了一點名聲。
但實力隻有四覺。
在洞天內的地位,也不過是稍微好一點的外來賭徒罷了。
放在以往,他絕不敢用這種語氣和賭場對話。
他哪來的底氣?
或者說,是誰給了他這份勇氣?
黑曜石人的目光,再次掠過那個人類青年。
鈷藍石像湊近它耳邊,低聲道:“大人,那個人類是第一次來洞天,登記名叫‘雙花紅棍’。我們的人沒查到任何相關信息。”
雙花紅棍?
又是假名。
黑曜石人腦海中飛速搜索著北境巨城圈的人類霸主名單。有誰能和這種詭異的異象對上號?
“這次所有的賭局依舊奏效。”黑耀石人說道:“我們輸得起。”
人類賭徒們頓時嬉笑。
“有你這句話就行!”
“到底是老牌賭場,地道~~”
“不愧是天生石靈,就是幹脆!”
他們笑嘻嘻的將那些贏來的籌碼拿走。
黑曜石人忍著心痛,繼續道:“諸位,這次是我們無法防禦你們的手段,認栽了。”
“但見好就收吧。”
它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類賭徒的臉。
“你們終究是要在洞天內活動的。”
這是示弱,也是威脅。
隻要人類還想在豪賭洞天內繼續經營,還想繼續在這撈好處,那就別逼賭場翻臉。
繼續賭下去,賭場自然要硬著頭皮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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