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之王脫困的消息,第一時間被送往巨城和景家。
芝士再次進入方舟,聯係景鱗與雲月,將好消息傳遞出去。
然而,她帶回的,卻是外界正在上演的驚天變故。
早在得知血火之王的被困方位後,景家的崇武至尊景崇便已率領數位霸主火速奔赴仙墟。
不止景家,其他巨城的至尊與霸主也紛紛出動,所有人都清楚,一位活著的君王歸來,對人類意味著什。
那是足以改變整個北境格局的重量,是無數資源和人命都換不來的戰略支柱。
然而,當他們衝向仙墟深處時,虛境之中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棵巨大的白色光樹橫跨星海,枝幹垂落物理世界,遮天蔽日。
巨城之內,潛伏已久的登臨信徒在同一時刻化作聖地的延伸錨點,白光從他們腳下擴散,將方圓一公內的每一寸土地都化為聖地。
猝不及防之下,上萬人在信仰腐蝕中淪陷,成為新的信徒,而後那些新生信徒又展開自己的聖地領域,將更多的人拖入深淵。
禁區更是亂成一鍋粥。
他們沒有防備,甚至從未想過會有一種信仰能夠對抗禁區秩序。
一道道聖地在他們的領土上炸開,仆從軍、精銳軍團,成建製的部隊在聖光中集體叛變,倒戈相向。
虛境各處,禁區軍團與登臨信徒瘋狂對砍。
一方是忠誠於禁區的精銳,一方是狂熱的信仰傀儡,士氣都拉到了頂點,誰輸誰叛軍!
禁區至尊和禁區之王,估計心口都在滴血。
就在不久前,人類巨城還在小心翼翼防備禁區,生怕他們妨礙救援血火之王的行動。
而如今,局勢顛倒,禁區反倒要提防人類巨城,惟恐他們在自己焦頭爛額之際,趁機發動襲擊。
當然,人類巨城如今也沒有餘力去對付禁區了。
“這便是登臨時刻?”李夜來眉頭緊鎖:“怪不得我們都感覺到外界有危險。”
他曾經抽出過血零的記憶切片,對登臨教會的計劃有所了解。
他們原本的目標是葉蘇,計劃失敗後,才被迫啟動了備選方案。
因此,這場登臨時刻,從一開始就是不完美的。
“不完美都成這樣了.完美了還了得?”李夜來麵色嚴肅。
李夜來懸停在飛舟的甲板之外。
不是他不想進去,而是那艘飛舟在他靠近的瞬間便自主張開了靈能屏障,船身上的符文明滅不定,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說‘你他媽別過來’。
李夜來無奈,隻能浮在飛舟一側,猩紅披風在虛空中無聲飄蕩,與那艘古船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芝士站在甲板邊緣,道來:“景鱗說,君王們在虛境中談話,那個登臨之主.才凝聚了基座。”
說著,她從空間手環中取出一根青銅箭矢。遞給李夜來:“還有,雲月已經成功晉升霸主了。青焰之主賜予了她這根青焰箭矢,她轉送給了我們,說我們肯定用得上。”
李夜來接過來箭矢:“又一個人情啊。得感謝雲月,也得感謝青焰之主送來的火箭。”
這種箭矢可以無視距離,追溯因果,連至尊一個不留神都可能被重傷甚至擊殺。
確實是好東西。
就是數量太少太少了,荒野遊俠們數代人的儲備,幾乎被這幾次行動耗盡了。
“你們和遊俠的關係這好嗎?”葉蘇站在稍遠處,語氣帶著幾分探究:“青焰之主.真的值得信任嗎?”
在大部分巨城的認知中,青焰之主也是混沌諸神,混沌第五神。
雖然其信徒荒野遊俠沒有對人類出手,但巨城對其都極為忌憚。
“至少,遊俠們一直都在對抗災厄的第一線,平時也在對抗不公與罪惡。”李夜來笑了笑:“青焰之主也一直偏愛人類。為什要懷疑呢?等以後禁區滅盡,我們能退休了,我打算當遊俠去。”
“禁區滅盡嗎?”葉蘇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隨即,若有所思道:“那就是說,登臨之主,其實才是個霸主?和我們一個層次?”
“但祂有神國。”長樂仙君的聲音從艦橋中傳出:“哪怕沒有王座,也已經可以被視為神靈了。在神國內,所有的信徒和使徒都會獲得祝福與加護,而祂本身幾乎可以視為不敗,這便是仙域,或者說神國的力量。”
“這可比混沌腐化還要危險。雖然在位格上比不過混沌的至高天,但混沌信徒在祂的神國,也討不到什好。”
葉蘇的麵色複雜:“這便是命運之書,給我和血火之王設計的困境?”
試想一下,當登臨時刻到來,位於聖地不遠處,且已經暴露過位置的此地,自然首當其衝地陷入危險。
被困的血火之王難以脫困,又不願成為登臨信徒,自然會舍棄一切,成為葉蘇的法劍。
比起被信仰腐蝕、淪為傀儡,化作法劍為人類繼續戰鬥,反而成了最優選擇。
沒準血火之王在臨終前還會慶幸,能以這種方式繼續守護人類。
真是何等陰損的算計!
“習以為常了。”李夜來回應:“命運之書設計出什陰謀,都有可能。”
“而在命運之書的推演中,你使用血火之王化成的法劍,擺脫了困境。如今,血火之王得救,那便該我們想辦法對抗這種困境了。”
“理所應當。”葉蘇爽朗一笑,那份陰鬱從他眉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天驕的鋒利:“你我雙方聯手,君王之下,誰人殺不得?就算祂有神國,那玩意如今也才是個霸主。能殺就殺,殺不了就逃。”
他可太清楚李夜來的戰力了。
那登臨霸主的十二連響,至今在耳畔回蕩。
加上玩偶和空瞳等人,以及青焰箭矢
葉蘇從未擁有過這豪華的隊友陣容。
哪怕麵對的是最頂級的至尊,亦有一搏之力!
登臨教會的祭壇之上,光芒逐漸散盡。
那道從光樹中走出的人影,身著白金長袍,袍角無風自動,如同月光凝結成的瀑布傾瀉而下。
祂的白金長發垂落肩頭,每一縷都泛著淡淡的白光。身後一輪白色光環徐徐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神國權柄的具象化,是登臨之主誕生的標記。
無亂站在祭壇最高處,看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目光中閃過一抹悲涼。
那是無歲的臉,是他跟了數百年的摯友,是他一手輔佐的第一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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