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度公等人麵帶憂色,眾人聚在一起相商,煉丹大漢唐楓道:“現在怎辦?咱們沒打過架。地主陳老爺是何等凶悍?他打不過找咱們來幫忙,咱們若是出去替他打架,他見到咱們外強中幹,回頭一定給咱們加租子。”
柏廬小童道:“咱們打過架!後山不是埋了很多天庭的天兵天將和神祇?”
“能一樣?”
村姑曲麗華道,“那些人多弱?這次要打的,是地主陳老爺也解決不了的人物!”
癩皮狗打著擺子,道:“汪。”
“癩子說得對,走一步看一步了。”
商度公歎了口氣,道,“若是敵人太強,咱們打不過就快點回來。”
柏廬小童的爹是個種田的,老實巴交,道:“咱們打不過敵人,還能打不過地主老爺?索性殺了他,埋到後山,便沒有這多事了。”
眾人都有些遲疑。
柏廬爹道:“你們猶豫什?咱們就是種田的,拿什跟地主老爺的敵人鬥?這番打架,被人打死了怎辦?”
此言深得人心,眾人紛紛點頭。
柏廬爹道:“要我說,便用糞叉冷不丁在地主老爺背後來一叉,叉死算逑!”
“此計大妙!”
商度公目露凶光,四下尋找陳實,卻沒有找到,當即問道:“地主老爺呢?”
煉丹大漢唐楓道:“他好像出去了。”
陳實離開浮羅村,一路向東南,來到長春帝君所居
的那座青山之中。此地多仙草,多已化形,變作仙子,生得很是美麗,但性格乖僻,動不動便要吃人。
有美麗仙子從雲端下來,長袖飄帶,媚視煙行,來到陳實身邊,便牽著他的手往草叢鑽。
陳實嚴詞拒絕,掙脫仙子的手。
草叢背後,仙子的本體,那仙株張開血盆大口,口水橫流,為到嘴邊的肉溜走而惋惜不已。
陳實不知不覺間深入山中,試圖尋到長春帝君所在的地方,但山間道路複雜,他忘記該如何走,待想回頭,已經找不到來時路。
這時,隻聽琴聲傳來,空靈清妙。
陳實心中微動,循著琴音前去,不知不覺間來到深山之中的宮闕前。兩個仙童早已在此地等候,見到陳實便躬身道:“陳老爺,我二人奉帝君之命,等候多時。請隨我們來。”
陳實跟著兩個仙童走入宮闕中,走過廊橋漫道,來到一片假山魚池前,他們從旁邊繞過去,到了一棟樓閣,匾額上寫著“明霏軒”三字。
一位俊朗男子麵色蒼白從明霏軒中走出,見禮道:“長春見過道友。”
陳實連忙還禮,道:“陳實見過道兄。陳某貿然來訪,驚擾道兄休養,心中甚是愧疚。”
那俊朗男子正是長春帝君,雖然略有病態,但風度翩翩,給人一種君子如玉的感覺,笑道:“賤軀染疾已久,活不了,死不得,隻能生受,談不上休養。陳道友此來所為何事?”
陳實踟躕一下,鼓足勇氣道:“在下冒昧,不得不厚顏相求。我師門被敵人圍堵,要將我師門滅門,因此想請帝君助陣。”
長春帝君驚訝道:“何人圍困道友的師門?”
“雲霄洞天一脈的高手。”
“雲霄洞天?原來是赤精大仙這一脈的高手。”
長春帝君向兩個仙童道,“這件事不算大事,你們兩個去便是。若是赤精大仙到了,我再出手也不遲。”
兩個仙童躬身道:“謹遵法旨。”
長春帝君笑道:“陳道友,賤軀舊疾在身,行動不便,就不送了。若是有危難,長春自會相助。”
陳實躬身拜謝,長春帝君連忙攙扶,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陳實辭別離去,兩個仙童連忙跟上他,一個道:“陳公子,我們現在去何處?”
陳實道:“我去尋娘婆元君,請她相助。”
兩個仙童對視一眼,青衣仙童道:“雲霄洞天盡管厲害,但隻要赤精大仙不出,有我長春宮便足夠了。”
陳實笑道:“有備無患。兩位如何稱呼。”
白衣仙童道:“我叫有虞,他是我師弟陶唐。”
三人來到娘婆元君所居之地,隻見一身紅裳的丁思思已經在那等候,道:“元君已經知曉公子來意,元君說,此次便由我出麵,倘若我擋不住,元君自會現身相助。”
陳實稱謝,道:“恨不能親自拜謝元君。”
丁思思笑道:“我娘有傷病在身,見不得客。待到她好一些,自會相見。”
她抿嘴笑道:“我娘還說了,陳公子的事情不得不幫,說不得將來,我們所居之地也會變成陳公子的道境呢!”
陳實赧然,道:“思思姑娘打趣我了。天庭封我為此地的地主,我原也不知此地竟然隱居著前輩高人。待知曉時,已經種下了道境。倘若將來陳某有所成就定然不敢放肆,由各位前輩繼續定居。”
丁思思道:“天庭把這封給你,我們也無可奈何。畢竟是住戶,須得有個幫襯。”
陳實哈哈一笑,道:“思思說笑了,是各位前輩照拂我。”
四人返回浮羅村,浮羅村眾見到有虞、陶唐兩個童子,心中一驚,又看到丁思思,便悄悄收了斧頭菜刀麵杖之類的武器。
陳實道:“此次還要仰仗諸位,陳實在此謝過了!”
他向眾人長揖到地。
眾人連忙還禮。
金鼇島外,一座座黑鐵仙城從四麵八方而來,圍困金鼇島,將金鼇島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仙城本來就是為了防備金鼇島。正所謂養兵千年,用在一時,他們這些仙兵仙將拿著俸祿,一拿便是數千年,金鼇島一直不曾作惡,此地除了環境險惡之外,反而很是悠閑。
如今金鼇島作惡,這些仙兵仙將也興奮異常,隻覺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
喬固先焦瘸子一步恢複修為,壓製住體內的外道,看向金鼇島外的景象,不禁皺眉。
景梅師姐來到他的身邊,低聲道:“江師弟和陳師弟都進入參道崖了。就算赤精大仙來了,也無法闖進去。”
喬固鬆了口氣,道:“不知天庭是否知道金鼇島的變故,就算知道,隻怕也來不及救援了。”
景梅師姐道:“他們是神祇,行動必在神職的範圍內,不能違背神職。若是前來相助,必遭責罰。說不定還會上斬神台。”
喬固沉默下來。
景梅師姐道:“好在還有其他師兄弟在外麵。他們可以保住性命。”
這時,對麵一座仙城之中,仙光氤氳,光柱從天而降,落入城中。接著有許多衣著靚麗的少女挎著花籃,圍繞著光柱從天而降,將籃中的花瓣向四周灑出。
光柱中,一道身影冉冉落下,是個翩翩少年。
“來人是誰,這臭美?”景梅師姐驚訝道。
喬固麵色一沉,低聲道:“他便是雲霄洞天的雍歸客。”
景梅師姐心頭一震,沒有說話。喬固總是咳嗽的毛病,便是雍歸客給他留下的道傷。
喬固當年也是名動一時的天才人物,哪怕是將自己的合道地放在蓬萊西這樣險惡的地方,修為也是突飛猛進,很快便修成真仙、金仙。
他修成金仙後,百年進步一大道境,六百年連續跨過六大道境,直逼太乙金仙。
他就是在行將突破的遊曆中,遇到了雲霄洞天的雍歸客。
夫子一脈與三清一脈是仇家, 兩人一言不合便動手,喬固因為要留下一部分修為鎮壓道境中的外道,不敵雍歸客,被雍歸客重創。
喬固受到的道傷極為嚴重,需要他平日動用六七成的修為去鎮壓道傷。他的修為原本極高,極有希望一鼓作氣突破,修成太乙金仙。然而就是因為雍歸客留下的道傷,導致他的修為困頓不前,萬年以來,沒有寸進。
而雍歸客當年的修為與他相差無幾,卻在這些年間繼續提升自我,已經成為雲霄洞天中最耀眼的年輕強者。
喬固麵無表情,隻是體內的道傷又在火辣辣生疼,似乎在提醒著他這筆仇恨。
雍歸客似乎也感應到了他,向這邊望來。
兩人目光交錯,雍歸客落入仙城之中。
其他仙城上空也有仙光灑下,仙女撒花,迎接一位位太乙金仙的到來。
太乙金仙,在大商時代,幾乎是最強者的代稱。而
時過境遷,如今太乙金仙數量勝過那時百十倍。但太乙金仙,依舊強橫無比,可以與天庭強大不凡的道神媲美,可以與橫行當世的大魔一較高下!
“雲霄洞天隻有五位太乙金仙,而現在來了十六位!”
喬固倒抽一口涼氣,這表明,其中最少有十一位是來自其他洞天!
三清一脈經過這數十萬年的發展,早已開枝散葉,宗門眾多,高手也不在少數。此次雲霄洞天定然是請來其他支脈的太乙金仙助陣,務必要奪下金鼇島!
其中一座仙城之中,雍歸客躬身侍立,神態恭謹,迎接一尊尊太乙金仙的到來。
“君師伯,春師伯,柳師叔……”
他輩分較小,逐一寒暄,那君師伯笑道:“雍道友,你已經是太乙金仙,與我們一般境界,何須如此謙卑?你修為到了,便是我們的道友。”
雍歸客欠身道:“師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師父與師伯師叔互稱道友,我若是也稱道友,豈不是亂了輩分?”
眾人哈哈大笑。
春師伯道:“想到付老二要稱他的弟子為道友,我便一陣開心,不覺間就煉成頂上三花。”
他哈哈大笑,果然頭頂有雲氣蒸騰,現出三朵蓮花。
此蓮非比尋常,乃是大道之花,太乙金仙的道法精華,隻有修煉到第十六道境,才有望讓道花盛開。
如今,春師伯居然讓三花開了一朵,著實令人豔羨。
其他道人見狀,也有人哈哈大笑,道:“我見春道兄頂上三花盛開,忽覺春意鬧,我這頂上也開了道花!”
說罷,一拍頭頂,果然也有三花生出,開了一朵道花。
眾人讚歎不已,又有幾個道人現出頂上三花,或者開一朵,或者開兩朵。
這頂上三花若是三朵皆盛開,便是太乙金仙圓滿,有了證道大羅金仙的資質。
眾人之中,修為最強的便是眾人口中的“付老二”,雍歸客的師父付孤城。
付孤城當年拜師學藝時,實力常年在門中排行老二,因此有個綽號叫做付老二。後來讓他萬年老二的大師兄,在一次外出曆練時死於大魔之手,付孤城這才成為門中第一人。但付老二這個綽號,還是流傳下來。
他的修為已經臻至第十八道境,太安皇崖天道境,因為是剛剛進入這一道境,第三朵道花尚未開放。
“這次,恩師會出現?”春師伯突然道。
付孤城搖頭道:“通天一脈早已不是當年的氣象,如今不過是幾隻阿貓阿狗罷了,何至於驚動恩師?匡師弟。”
匡道人也是太乙金仙,被焦瘸子打斷了腿腳和脖子,如今傷勢還未痊愈,趴在一頭梅花鹿上,腦袋側向一邊,道:“師兄吩咐。”
付孤城道:“你是說,焦晃焦道友修為深不可測,早已修成太乙金仙。不知他修成了幾朵金花?”
匡道人思索片刻,道:“我未曾見到他祭起金花。”
付孤城道:“不曾祭起金花?這說來他的修為可能是剛剛進入第十六重道境。不足為慮。”
他登上仙城的城樓,居高臨下,俯瞰下來,將金鼇島一覽無餘,笑道:“這護山大陣還有些可看之處。”
雍歸客道:“師父,你看那道清泉!”
付孤城無須他提醒早已將玉清道泉收入眼中,內心一片火熱,笑道:“諸位師兄弟,今日我們便破了他的護山大陣!”
眾人異口同聲稱是,各自催動道境,祭起頂上三
花,正欲動手,隻聽嘎嘎的叫聲傳來,聲音嘈雜,有如魔音,像根鋼針般直刺大腦。
眾人氣息有些虛浮,凝眸看去,隻見一個英俊少年走向碧遊宮,身後跟著一隻鴨子和一條癩皮狗。
那鴨子走在前頭,像是感應到眾人的氣息,轉頭看來,猛地聳起身子,一邊嘎嘎叫喚一邊用力扇動翅膀。
眾人目瞪口呆,隻聽嗡的一聲,道光絢爛,自那鴨子頭頂爆發,待到光芒散去,隻見三朵蓮花骨朵從那隻老番鴨的頭頂雲氣中生長出來。
其中一朵蓮花微微搖晃,伴隨著迸發的道光,徐徐開放起來。
付孤城等人看直了眼,這隻鴨子,竟然修成了頂上三花,並且做到開放一朵道花!
春師伯難以置信道:“金鼇島的一隻鴨子,居然有這等成就……”
那隻癩皮狗也晃動一下身子,頭頂也是光芒大放,有三花生成,也有一朵道花盛開!
付孤城等人更是駭然,那鴨子隻不過是尋常的番鴨,癩皮狗也是隻脫了毛的老狗,沒有任何特殊血脈。
但是,它們的修為境界,卻是如此之高,讓付孤城等人有些恍惚,隻覺自己這些年勤修苦練,煉到狗身上去了。
接著便見一個拄著拐杖的耄耋老者,一個孔武有力的大漢,一個總角孩童,還有村姑,農夫,婦人等人跟著陳實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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