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來了?”
赤發老者,持著青銅小鼎,臉上浮現出一絲訝異。
鼎中酒液搖曳,泛起絲絲漣漪,一如他此刻的內心。
“不在北山州待著,跑來這作什?”
裂雲槍,王長烈。
北山州王家老祖,散修出身,一人一槍,於北山州內闖出赫赫威名,創下王家基業。也是坐鎮北山大關的五大世家中,北山州境內的惟一一家本土勢力。
其餘四大世家,不是來自碧蒼州境,便是有其他勢力的背景。
裂雲槍,成就天人多年,資曆底蘊,與他相差仿佛。不過裂雲槍主擅攻伐,攻伐淩厲,槍勢多變。
相較於而言,對方的戰績,要更加可觀一些。
一身戰力雖未真正計較,但恐怕多半是在他之上。
不過,真要是戰了起來,以他的能為,也未必會懼怕對方多少。
同為天人一境,積累多年,誰手上沒點底牌手段,護道之物?
真要是生死戰的話,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最終結果會是如此。
不過,都是天人,若不是大勢之爭,機緣之爭,沒有誰會真正豁出命去。
作為王朝境內,真正的高階修行者,他們每一個,可都金貴得很。
千載人生,可不是說過去,就過去的!
天人之中,爭鋒不少,不過大多都隻是小打小鬧,切磋為主。即便有些許矛盾,也多是以其他手段解決。
真正不畏生死的戰鬥,少之又少。
不過
赤發老者雙眸微沉,抬起手中小鼎,仰頭而盡。
總有那幾個邪魔外道,無懼生死,肆意妄為。
幽冥秘境開啟在即,這些邪魔外道,怕是又要出來生亂了。
還有
魔道盛會。
也不知究竟何時開始?若是能提前知曉,那.
赤發老者臉上怒容一閃而過,眼角旁浮現出一絲追憶。
“邪魔外道,統統該死!”
“哦?”男子臉上浮現出一絲興致:“又來了一位同道?”
“北山州,王長烈。”男子灰蒙的雙眼內閃過一道冷光:“他倒是來了,看來最近的黑冥山脈,倒也是空了。”
灰霧湧動,遮掩住男子身形,隱匿著他的一切波動。
裂雲槍,王長烈一身玄紋長袍,頭頂黑色束發冠,中年模樣,神情中隱隱帶著肅殺之氣。
他的氣息升騰,神魂震蕩間,與會場另外一側的幽冷氣息,交相呼應,形成對峙之局。
不過,很快,他的麵色便是微微變化,神情中浮現出一絲忌憚。
“一境圓滿?”
作為老牌天人,坐鎮北山大關,又以淩厲肅殺聞名。他在一境天人中,算得上是十足的強手。貫虹境下,能讓他忌憚的人不多。
不過能夠修至樞光圓滿的武道天人,很顯然會是其中之一。尤其是這種根腳未知,此前從未接觸過的道友。
“小小玄靈,竟還能引來此等強者?”
王長烈心中驚詫,但身上氣勢卻是絲毫不變,反而有隱隱攀升升騰極致之意。
他眉心靈光頻閃,靈台之內,樞光微亮,神魂之力全力催動,震蕩著四方空間。
他坐鎮北山大關多年,常與各方道友打交道,肅殺淩厲,以槍聞名,對上這尊修至一境圓滿的道友,他雖是忌憚,但也不至於徹底失了威風。
此等情況下,他身負北山王家之名,自然不會輕易顯出頹勢。
“對上了?”
“這又是何方神聖?”
“這氣息淩厲,神魂剛烈,好似從前見過?”
“確實,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
拍賣會場,氣息爭鋒,神魂震蕩,那無形中的震懾,讓落座於各方包廂內的偽天人,以及個別觸及風雲門檻的武道大宗師,心中震顫,忌憚不已。
天人間的爭鋒,更多依托於神魂之力,此等爭鋒,若不是天人有意為之,尋常的修行者,根本難以察覺。
尤其是現在這等情況,雙方都未動用真正手段,僅僅以氣息爭鋒。拍賣會場中的大部分人,並不知曉究竟發生了何事。
一些心神敏銳者,隻會覺得會場的氣氛,好似有些凝滯,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但具體如何緣由,他們卻是絲毫不知。
天人層次的爭鋒,已經超過了大部分人的想象。此等層次的存在,也已經淩駕在了世間大部分修行者的認知之上。
非是什內氣玄光,真元靈性,而是真正的神魂之力,於無形間感應天地的神魂之力!
“這王長烈倒是剛烈!”赤發老者饒有興致地感應場中情形。
王長烈的氣息肅殺,隱含剛烈鐵酷之意,麵對那黑袍老者的幽冷死寂,竟是絲毫不弱下風。
如今爭鋒,兩人氣息,不分上下,屬於分庭抗禮之局。
“這裂雲槍,果是有獨道之處。”赤發老者讚揚道,對場中局勢洞若觀火:“那黑袍老怪要不是境界占優,這一局爭鋒,怕是要敗了。裂雲槍意,當真是以弱勝強的典範!”
“裂雲槍,王長烈,名不虛傳。”灰霧男子靜靜地觀察著場中局勢。
王長烈在北山州創下如此基業,闖下赫赫威名,今日一見,確實是不負盛名。那裂雲槍意,肅殺剛烈,淩厲殺伐,其中的鋒銳之感,足以掩蓋修為差異上的不足。
甚至他懷疑,此等交鋒若是持續下去,那黑袍老怪若沒有新的手段的話,很有可能還會就此陷入頹勢。
兩人交鋒,他雖未參與其中,但他卻從中看出了很多東西。
對於這素未謀麵的黑袍老怪的根腳來曆,他也做出了一些推斷。
老怪的功法不是特別突出,應就隻是頂尖無上神功的層次,至多也就觸及到真功寶卷的門檻。距離他這等天人,存著極大的差距。
修為雖已修至一境圓滿,但多半是依托機緣之物,強行硬推上去的,晉升貫虹之境的可能性,應是不高。
如此看來,這黑袍老怪,應是散修出身。
即便不是散修出身,也多是什小家族小勢力背景,其人便應是勢力中的最大底蘊。
散修強者,雖不容小覷,但麵前老怪應不屬於此等之列。
能憑己力,成就天人之境的,大多都有獨到之處。不過功法受限,在真正的天人交鋒中,卻是極大的弊端。
“戰鬥技藝,護道手段暫時不知,不過功法這一點已成硬傷。”
“應是遠處地界,出門遊曆的散修天人!後續可以嚐試接觸。若是交易,當能掌握主動。”
灰霧男子靜靜地坐著,像是一隻躲在暗地觀察局勢的暗梟。
會場當中的氣息交鋒,讓本應激烈爭鋒的壓軸之物,一時間竟是陷入了冷場。
灰發老者袁惟站在拍賣高台上,渲染介紹完壓軸拍賣之物,幾次鼓動,並未迎來任何的報價。
此中局麵,讓他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他浸淫此道多年,自然不會輕易讓場麵就此冷場。
他麵色紅潤,聲音洪亮,不遺餘力地介紹著壓軸之物的優勢。
“準四階靈舟,可渡海禦空,馳騁萬。至多可乘坐十人,內有靜修之所,確保諸位在旅途之中,也能潛心修行。此外,靈舟上有禁製銘文,可預防警戒,護持遁光.”
“怎還不結束啊!讓不讓人拍賣了!”感受著空間中的無形壓迫,黑岩老怪叫苦不迭。
這壓軸拍賣的渡海靈舟,他興致頗佳,想要參與競拍。隻是這拍賣會場的無形氛圍,卻是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生怕稍有動作,便引來那道氣息的注目,甚至引來針對。
此前體驗,他可不想再也感受了。
場中其他同道,包括劍閣的邱四平在內,都沒有絲毫動作。很顯然,大多也都抱著類似心思。
他們這等偽天人,在宗師大宗師的眼中,雖同為上境修行者,大宗師之上,可與武道天人相交論道,以同道相稱。
但隻有真正觸及這等境界,方才能知曉其中的差距。他倒是還好一點,背靠橫山宗,自身底蘊充足,橫練驚人,可勉強與天人交際。
但那些弱一點的偽天人,可就未必了。名義上雖是同道,但彼此交流,至多也就混一個小友的資格。
見到天人,多是要恭敬有加,忌憚不已。
此等天人爭鋒之局,誰敢貿然插入?
要是引來不滿,那又該如何承受?
拍賣場中,隻有袁惟的聲音在四方回蕩,並未有修行者參與競拍。此等局麵,倒是讓不少賓客,疑惑不已。
這是怎了?
是拍品的吸引力不夠嗎?還是.
袁惟硬著頭皮,在拍賣高台上,唱著獨角戲,渲染了許久。
終究聽到了第一聲競拍價格。
“三萬元晶!”
袁惟心神一鬆,不禁高呼出聲:“好的,十七號包廂貴賓,出價三萬元晶!還有.”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便有新的競價聲在場中響起:“三萬兩千元晶。”
“三萬三千!”
“三萬四千!”
“.”
這第三件壓軸拍品的價格,開始節節攀升,向上攀登。
“終於.”袁惟心神大鬆,隻感覺總算是不負所望,沒讓會場冷場。此前情況,他雖不至為何,但若是就此流拍,那於他的拍賣履曆來說,也絕對是一筆汙點。
“呼!”黑岩老怪氣血熾熱,長出一口氣:“結束了。”
會場上空,震蕩的神魂,漸漸止息,直至徹底歸於平靜。
顯然,兩尊武道天人的爭鋒,算是暫告段落,到此為止了。
黑岩老怪如釋重負,隆隆出聲,喊出了他的競價:“四萬元晶!”
此前蘊神清靈丹,他已經錯過。這艘渡海靈舟,他絕對不會再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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