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山勢雖是不高,但毗鄰黑冥山脈,有霧靄朦朧,輕紗氤氳,呈霧蒙蒙之態。
“陳道友,前麵就是雲山了。”
應從雲一身淡色青衫,風輕雲淡。
陳平安輕輕頷首,望向遠處雲山,縈繞在濃濃白霧之中,依稀可見,仿若懸在雲端。
相較於北山大關,雲山距離黑冥山脈更近,加上地利特殊,這周圍的薄霧,阻礙效力更高。尋常宗師來此,也未必能穿透薄霧感應,即便是大宗師,靈性感知也會受到不少阻礙。
不過此等白霧,在天人的神魂之力下,也就隻是一個擺設。
嗖!
兩人遁光閃爍,落向了遠處雲山。
今日出行,是為交易而來。兩人輕車簡行,並未動用什排場。
確切地說,陳平安如今也就鎮撫司配備的禦空車輦,整體遁速,還遠不如他明麵上所行。於武道天人之下,這是威嚴肅穆的象征,但於他而言,也就比雞肋好上一些。
若無靈獸驅使,車輦雖能禦空,但遁速有限,也就比之一般的大宗師快上一些。此外,當中耗費的元晶,不再少數。
為維護排場,不比陳平安此前所用的準四階靈舟要好上多少。
雲山之上,山石嶙峋,雲霧飄渺。
一座直徑逾越數千丈的巨大山峰,映入陳平安的眼簾,此地便是今日交易所在。
“應大人。”
兩人遁光剛剛落地,便看到一名腰懸長劍的男子迎了上來。
男子的眉骨高聳,麵容如中年模樣,身上有著一種劍修的獨有氣質。
“原來是邱長老。”應從雲輕輕地笑了笑。
陳平安落目看去,發現還是個熟人。
此前,顧忌雲山之上,可能會有強橫存在,他神魂掃視,可能會被發現端倪。他倒並未進行詳細感應,選擇穩了一手,隻是簡單感應了一番,便是同應從雲一齊落下。
陳平安注目過去時,對方的目光也一同落下,神色平淡地見了一禮。
“陳大人。”
陳平安輕輕頷首:“邱長老,又見麵了。”
裂空劍,邱四平!
昔日蒼龍盛宴,他曾見過對方一麵。對方作為問心劍閣代表,赴宴參加,到場之時,引來各方注目,戰力強勢,為宴中頂尖存在,為各方所忌憚。
即便如橫山宗的黑岩老怪,在提及對方時,語氣中也不免帶上了一絲慎重和忌憚。
沒曾想,今日在這,倒是還能見到對方。
麵對陳平安的回應,邱四平隻是輕輕回應了一句,而後便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應從雲的身上。
嗯?
第一時間,陳平安便從對方的態度上,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意味。
不過瞬息時間,他便反應過來。
邱四平的這態度,隻怕.
陳平安凝眸笑了笑,轉瞬將其拋之腦後。
時過境遷,昔日蒼龍宴上,戰力獨一檔的存在,以今日眼光看來,也不過爾爾。充其量,也就比頂級偽天人強上一些。
陳平安和應從雲到得不算晚,等他們到時,雲山之上,已經到了不少參加交易會的天人,偽天人。
雲山小會,規格極高,有資格參加此次小會的偽天人,最起碼都是頂級偽天人層次。於身家勢力而言,還要作一定考量。
隻有滿足資格條件,才會受邀參加此次交易小會。
陳平安注目望去,場中三四十人,大多數都是偽天人層次。真正的武道天人,隻占比了一小部分。
當中的大多數,都是此前歡迎慶典上麵見之人,如方承平,王長烈等人。彼此熟絡,對於他和應從雲的到來,對方紛紛寒暄見禮,報以和煦笑意。
“應大人。”
“陳大人。”
“.”
場中寒暄不斷,陳平安也是微微頷首,笑著回應。
時至今日,他明麵雖不入天人,但有北山的身份在,地位與一般的武道天人,也早已別無二致。更不用說,他貫來有潛龍天驕之名,天資璀璨,未來可期。
所以眼下麵見,這些天人對他也頗為客氣。
當中不乏也有一些天人散修,對他報以善意微笑,目光交匯,算是交流。
眾人之中,陳平安倒是看到了北山鎮撫司的安清揚,這位盛名在外,素有北山偽天人,戰力第一之稱的安供奉,此刻在偽天人交流圈中,備受矚目,為交流核心。
見他到來,對方遙遙一禮,算是見禮。
陳平安也是和煦一笑,如此,便算是交流妥當。
對方表現雖是客氣,但顯然並未有過來的意思。
不過,陳平安倒是不以為意,他此次參加交易小會,可不是來寒暄交流的,核心目的是為四階寶材,火係精元而來。
隻要會上有類似靈物展出,那他便有辦法交易妥當。
“天人數量不少,希望不虛此行,能有所得。”
望著周圍氣息各異,或殺伐淩厲,或雲淡風輕,或沉穩內斂的武道天人,陳平安心情不錯,對此頗為滿意。
陳平安正心念之間,便見幾尊天人向著他們走來,當中幾人,還都是他的熟麵孔。
古月坊古月千方,驚雷閣雷嘯天,以及.
問心劍閣,沈臨淵!
“應大人,又見麵了。”沈臨淵身姿英挺,雙目銳利,路劍芒寒星,站在那便有一種超拔之感。
哪怕在他周圍的都是早早邁入二境的武道天人,也絲毫不能掩蓋他那一身風姿。
“沈道友。”應從雲拱手見禮,態度表現得極為客氣。
沈臨淵戰力不俗,雖是新晉天人,但哪怕是他,也要報以足夠的重視。
“應大人賞臉赴會,我問心劍閣,不甚感激。”
沈臨淵寒暄兩語,意有所指,目光便緩緩落在了一旁的陳平安身上。
“陳大人,玄靈一別,風采更甚往昔。”
“沈長老謬讚。”陳平安正常回應一語。
“此前,聽聞陳大人威名,沈某心中歡喜,此前慶典,有意想要再見大人。但可惜,陳大人公務繁忙,未能成行。”
沈臨淵的交流論調雖是正常,但那一雙眼眸卻如寒星,落在陳平安身上,讓人不怎得舒服。
“今日,在此地見到大人,沈某也算是得償所願。陳大人公務繁忙,今日來此,想必必是迫切之事。不知陳大人可有所願?大人但說無妨,沈某或許能幫得上忙,也猶未可知啊。”
沈臨淵話還未說完,場中幾人,便感覺到場中氛圍不對。一旁的應從雲更是敏銳地感覺到對方言語間似有問責之意,還要隱隱追溯到此前的天人大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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