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拍賣會散場,聞天樓外,各色遁光,禦空車攆,華彩瑞照。
江若彤的突然現身,清悅聲語,很快便吸引無數修行者的目光。
“什?”
“鸞月仙子相邀?”
“這人是.?”
有人心生詫異,不過很快便有人認出了陳平安的身份。
“莽刀!是莽刀!”
“潛龍天驕,莽刀陳平安!”
場中情形各異,即便是大修也落下了些許目光。
“莽刀?”
骨老鬼臉色慘白,大白天身上如有陰森之感,他冷冷地望了一眼陳平安所在,冷笑一聲,隨即消失離去。
在一眾驚詫聲和各色目光中,陳平安便在江若彤的帶領下,飛向那那淩空懸於聞天樓外的華光玉攆之中剛一臨近華光玉攆,便有清樂陣陣,香氣撲鼻而來。
“陳大人天驕俊傑,鸞月一時興起,邀約而至,唐突之舉,還請大人見諒。”
玉攆內傳出清悅之音,如美妙音符輕盈跳躍,令人心神雀躍。
嗡~
華光流轉,玉攆帷幔,輕輕升起,露出內部景象。
玉攆內,空間極大,以一輕紗幔帳,將玉攆內部分為內外兩方空間。
鸞月仙子身形朦朧,便在輕紗之後,隱隱可見飄揚裙衫,曼妙身姿。
陳平安心中一凜,臉上適時浮現出了一絲驚喜,躬身一禮。
“見過鸞月仙子。”
鸞月仙子,聲名極大,更是天人大修中少有的音律女修,他明麵初次相見,自然不可能表現得無動於“陳大人無需多禮,還請入內一敘。”
輕紗幔帳後,傳來鸞月仙子的輕笑聲,聲如玉珠落盤,圓潤美好。
陳平安再度拱手,便是聞言,踏入了玉攆之中。
江若彤站在一旁,也是一同踏入。
與此前以徐先生的身份相處不同,此次見麵,鸞月仙子並未真正顯露真容,前有輕紗格擋,後更是佩戴麵紗。
一應待遇,顯然是不可同日而語。
不同人不同的待遇,也是應有之義。
但不知道放在鸞月仙子身上,陳平安就是想感歎一句。
“老綠茶了。”
“昔日聞大人聲名,鸞月便早想一睹天驕真容,隻是陰差陽錯,一直都未能成行。
今日倒是一償鸞月所願,得見陳大人之麵,倒真是鸞月之幸了。”
鸞月仙子的聲音清悅,言語間如同優美的弦樂,縈繞在人的心頭,在彼此初見的第一麵,便給人留下極好的感受。
此等場景,莫說是陳平安這一新晉二境,便是一尊資深老辣的半步大修,此刻恐怕也是心神搖曳,生出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知音之感。
對此,陳平安也適時露出一絲欣然之感,有一種出乎意外的驚喜。
“些許薄名,未曾想能入鸞月仙子之耳。”
鸞月仙子淡悅輕笑,隔著帷帳,與陳平安輕聲言語。
內容簡單,但字字說到陳平安的心坎,如遇懂他的知音一般。
言語間雖未有追捧,但不乏有溢美之詞,皆由平和視角出發,非同於大眾的溢美之詞。
簡短談話,不過幾語便栓住了陳平安的心神。
及至後麵陳平安更是目泛欣喜,雙目灼灼地看著幔帳之後。
一旁的江若彤注意到這一點,雖未多言,但無形中,對陳平安的評價卻是下降了幾分。
“天資俱佳,但心性尚缺,往後破境,或將敗在心性一關。”
簡短評價,思緒飄揚間,江若彤的腦海不自覺地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果然,這世間如徐先生這般品性高潔,淡泊名利的文雅之士,當真是少之又少。
高山流水,知音難覓。
徐先生,不知你何日才會出關?
玉攆內,鸞月仙子與陳平安的見麵,並未持續多久,言辭中也無絲毫招攬拉攏之意。
在見陳平安談性漸濃,意興大起之時,鸞月仙子的話題,便是戛然而止。
“想不到陳大人天資才情絕世,於這妖獸一道也是這般了解。
今日有幸與陳大人這般天驕相敘,當真是鸞月的一樁幸事。
大人年紀輕輕,便有這般見識和眼界,想來他日成就,必定大放異彩,他日回想,想起今日相敘,鸞月也是與有榮焉。”
鸞月仙子聲音如音符律動,清悅美好,但言語中的意思卻已經有了臨別送客的意思。
“大人見識氣度,鸞月佩服萬分,相見恨晚。
隻,幽冥異動,秘境將啟,鸞月尚要做些準備。今日便就此作罷。”
說話間,鸞月仙子輕輕抬手,便有霞光流轉,一塊令牌自紗帳內飛出,懸浮在陳平安身前。“此乃我鸞鳴信物,今日相贈,聊表心意。
我鸞鳴奇峰秀水,大人他日若是得空,可來鸞鳴一品山水。也好讓鸞月,盡一盡地主之誼。”好家夥!
這就送客了?!
這欲情故縱,算是讓簫鸞月玩明白了。
陳平安心中感歎,麵色卻是不顯,於欣喜中,接過了令牌。
“多謝鸞月仙子。
既如此,他日,陳某便叨擾了。”
“待幽冥事畢,鸞月必靜候大人。”
紗帳帷幔內,傳出鸞月仙子清悅美妙的動人聲,音律起伏,仿若扣動人的心弦,與之一同起伏。“今日有幸與鸞月仙子相敘,領略仙子風采,實乃陳某之幸。
叨擾唐突之處,還請鸞月仙子見諒。
既然仙子還有要事,那陳某也就告辭了。”
說話間,陳平安麵帶不舍地拱手一禮,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陳大人慢走。”
鸞月仙子清聲和悅,美妙動聽。
陳平安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輕紗幔帳後的仙子身影,隨即浮現出一絲欣喜期待,再度拱手,便是邁步轉身,離開了玉攆。
行為舉止,恰到好處,演技天衣無縫。
“陳大人,若彤告退。”
在將陳平安送出玉攆後,江若彤輕聲一禮,便是轉身離去。
江若彤的氣質清麗,神色間的那份淡淡疏離,恰到好處。
既不會顯得過於親近,又不會顯得太過有距離感。
陳平安含笑一聲,目送江若彤遠去,神色間的情緒卻是有些看不分明。
嗡~
華光玉韻,清光流轉,伴隨著陣陣仙樂,那懸空玉攆,很快便是飛向天際,遁光遠去。
“鸞月仙子. ..…
倒是好手段!”
陳平安笑了笑。
此次談話,相敘簡短,但一應的情緒拿捏,卻是恰到好處。
以鸞月仙子,簫鸞月的立場來看,隻怕這一場相敘,一切都是再完美不過。
以最低的成本,吸引到了最高的好感。
交談過程中,雖未言及半分拉攏,但相應的處境,隻怕也大差不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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