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好!家中的紙要用完了!”
靜室之中,林覺從嚴姓徽商送來的禮物中取出一包宣紙。
小心的取出一張,拿起一摸一看,見其質地細膩手感舒適,便知道正是家鄉所產的上好宣紙。
這種紙張纖維長,柔軟又堅韌,耐久性長,不易老化變黃,向來最受文人追捧。在這年頭,好的宣紙甚至可以當做工藝品,文人也喜歡將它當做雅趣的禮物來轉贈。
說來也是有趣-—
原先林覺在徽州時,身為當地人,宣紙相對便宜,但卻用不起,如今到了京城,宣紙賣過來後價錢翻了幾倍,卻反倒有人免費送他。
這倒省得他再去外麵買了。
“多謝嚴公啊。”
林覺又繼續拆開別的禮物。
十二生肖的徽墨,雕刻考究的歙硯,上好的徽筆,都是家鄉產的物件,心意之外,價值也不凡。
還有幾包茶葉,僅看茶絲也知道,用的乃是新春剛出的嫩芽。
夠喝很長一段時間了。
林覺將之收好,又取出一張新紙,裁剪過後,便鋪在桌上,用鎮紙壓住,稍作凝思,便開始寫起來。
仍是《陰陽注法》。
也就是大陰陽法。
篝燈夜寫,直到心中所想已經寫完,暫時沒有可寫的,也覺得疲累了,這才停筆。
又盤坐於蒲團上,左手一攤,手上一把豆子便隨著法力漂浮而起,沐浴著靈光,在他麵前起伏不定。
豆子不多不少,剛好四十顆。
其中有些已經靈韻極強,有些稍稍次一點點,卻也難以分出差別,這既是好幾年來的日積月累,也是林覺道行法力逐漸增加的結果,修修補補並未讓它們顯得破舊,反倒更添一些身經百戰的煞氣。
還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一大部分,上麵的靈韻便明顯要單薄許多了,尤其是在對比之下。
林覺照例祭煉豆兵。
祭煉完後,又祭煉飛劍長劍。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狐狸悄悄的走來走去暗中觀察他。
腳步聲很熟悉,林覺便沒理會。
待他祭煉完後,睜開眼時,隻見靜室的門開著,守夜燈的微光透出門框,在地上打出很分明的線條,剛巧停在海棠樹前,而一隻小白狐便站在守夜燈的燈光照不到的位置,躲在樹幹後麵,隻探出一顆小腦袋,悄悄把他盯著。
林覺頓時露出笑意:“你鬼鬼祟祟的想做什?”
狐狸依舊扒著樹幹,悄悄盯著他,隻從口中發出清細幼嫩的聲音:“你祭煉完了嗎?”
“嗯..”
林覺點頭,伸手一指。
守夜燈頓時一暗,狐狸聰明,立馬會意,往前一跳,待守夜燈閃了一下重新亮起時,它已經跳入了燈光的範圍。
狐狸這才邁著小碎步快步走來,一下跳過門檻,走進了靜室。
“我該繼續教你變小術了!昨天都沒有教!”狐狸一邊說著一邊走向林覺,變小之後聲音也小,像自言自語,“這個燈會爆,所以我等你做完之後熄了燈才能再進來,不然,,把你嚇死!”
“聰明,貼心。”
林覺給出了自己的評價,隨即說道:“不過變小術我已經學會了。”
“?”
狐狸腳步頓時一頓,抬頭把他盯著。
“確實學會了。”
“?”
林覺看它的表情就知道,這小東西定是還沒有過夠當老師的癮。
而其實他早就學會了。
在這類陰陽玄妙的法術上,他確實很有天賦,並且他比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人都更善於總結,因此這些玄之又玄的法術學得多了之後,他心中也隱隱有些奇妙的感覺,說不出來,大概是對法術的感覺,也是對大道的熟悉,不過當他再遇到這些玄之又玄的法術,哪怕玄妙並不一樣,甚至相差很大,可隻要摸索幾次,靜思幾回,他很快就能有所感悟。
大概這些看似天差地別的玄妙法術,其本質也有相通的道理。
因此林覺是越學越快。
興許以後感悟深了,離大道近了,便可如那位林中仙一樣,遇到陌生法術,也可觸類旁通,迅速學會,並且有所造詣。甚至還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對其提出自己的見解,因為本身就站在一個更高的角度上。
而林覺之所以沒有說出來,一方麵是想讓這小東西多體會一下做老師的感覺,另一方麵便是因為剛學會的變小術隻可以使自己變小,不可以將衣服也一並變小,若是使用,就光溜溜的了。
他又不像狐狸一樣,長了一身的毛。
如今則已有所精進。
林覺看著狐狸,笑著說道:“不過沒關係,你還可以教我土遁和入水。”
“”
狐狸神情這才放緩了一點。
不過緊接著它又嚴肅起來:“怎這快?”
“都是你教得好。”
“我看看!”
狐狸語氣也嚴肅,像是不信一樣。
林覺隻好展示給它看--
隻見道人將一把豆子放在桌上,搖身一變,一陣煙霧騰起,道人整個人連帶著這身道袍便迅速縮小,眨眼之間,就從常人大小變成了一名約莫隻有巴掌那高的小人兒,像極了傳說中的僬僥。
“如何?扶搖老師?”
道人站在桌上,笑著看向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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