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牛來了,說明京城有人找他。
不是羅公,就是江道長。
“事情急嗎?
陳牛臉上露出一陣疑惑,隨即恢複嚴肅,一絲不苟,依然指著京城方向,還是那一句:“往這邊走!”
唉..
雖然不知不覺,在浮丘峰已經呆了不短的一段時間,不過林覺著實沒有待夠。如果不管別的,不管食銀鬼的食糧,不管金丹的材料,不管仙道長生,不管天下蒼生,林覺還真挺樂意一直在山上修行。可惜可..
林覺停步抬頭,望了一眼。
白鷺道友正在樹上小憩。66
一輪明月就掛在它的身後,照得它一身羽毛潔白勝雪。
算算時間,距離天亮也不遠了,幾位師兄要是在安眠,要也在視房或者山上修行,林覺便沒有立馬就走。天邊逐漸泛起一絲魚肚白。
院中古鬆染了露,道人也濕了鬢角,微弱的天光映照出黟山中的滾滾雲海,一座座奇峰怪石都似雲海中的島嶼,一輪紅日從中升起,先是自這滾滾雲海之中探出一個角,隨即慢慢升高,在雲霧氤氳中掛著仿佛古畫中一輪用朱砂點出的懸日。紅光塗滿石山雲海,打出許多陰影。
道人的臉頰也正映著朝陽,感受著它帶來的溫暖溫度,還有變化的陰陽靈韻。“...6e5
身後院中,視房打開木門。
一道道身影出現在門口,似乎天亮之前就已經醒了,又似乎也打坐了一夜,聽見有人出門,便都起了床,或是打著欠,或者揉著眼睛,迎接著黟山清晨的第一縷晨光。
“八師叔,要煮飯嗎?我來幫你燒火!
“師兄,今早吃什?”
“好久沒吃鋪蓋麵了.…
“鋪蓋麵好...….
師兄們都點著頭,似乎定了下來。
然而林覺卻轉過頭,對他們說:“師兄,我在京城的好友找我有事,多半是京城出了什事情,我得過去看看。”"京城?
什事?
眾多師兄師妹都是一愣。
兩個小道童也愣住了。
“嗯,便請師兄們繼續留在山上,參悟大陰陽法,務必將之悟透,再讓師妹教你們神行術,學會之後,我們往來聚會就方便多了。”林覺對他們微微一笑,“若是京城無事,我回來也很快。”
“可要幫忙?
“這是我的造化。諸位師兄還請放心,我應付得來,實在應付不來,會再來請你們的。”林覺說著一頓,“何況此地距離京城有三千,師兄們就算想去,一時片刻也趕不過去。”
“那你一切小心。”大師兄說。
“師兄,給我留張陳牛符,要是你一直沒有回來,我好來找你。”小師妹說。“師弟萬事小心。”
“不必擔憂。
林覺知道幾位師兄的天賦都很好,如今有了大陰陽法,不說全都能成真得道,但成真得道的可能也變得很大,加上幾位師兄各有本領,本領不見得都在“濟世救人”上,就算是在“濟世救人”上,也不見得都是靠的武力,因此隻請他們安心悟道。兩個小道童還沒反應過來,還不知浮丘觀離了八師叔會發生什,就見樹上白鷺已經飛下,八師叔和狐狸乘上白鷺,已然飛天而起。
清晨的黟山美到極致,奇峰怪石之間,林隱霧中,霧沉山林。
太陽稍稍升高一點,日光就從朝霞紅變成了淡金色,秋日的徽州大地常有彩林,色彩斑斕,黃紅不一,加上林中的晨霧,都因盛滿此時的陽光而變成了夢幻的金色,好似仙境一樣的風景。
“啊”
一聲鷺鳴,白鷺扇動翅膀,腳下抓著布袋,掠過樹梢,便惹得樹枝輕微搖晃,飛過湖麵,身姿與朝陽一同映在水中,隨著晨光同往西去。
林覺坐在白鷺背上,神情寧靜,用從未見過的角度欣賞著這片土地。
偶有清晨出門的農人,聽見聲音,抬頭虛著眼睛看來,很快又低下頭,繼續走向田地。偶有山妖抬頭,便與道人目光交觸。
此去一行,便是兩千。
白鷺停在湖邊,低頭飲水。
湖中映著青山白雲,也映著盤坐的道人身影,道人看著白鷺,明顯可從白鷺身上看到一些疲憊。其實白鷺吃了那多藥渣,甚至靈株靈藥,早已比尋常白鷺強壯很多,光是載著林覺和扶搖,是不會疲累的,主要是提了一個布袋。
這個布袋雖有神異,裝滿東西之後,重量也很輕,不過對於白鷺的體型而言,還是有些太為難它了。“這應該已經是秦州了吧?"
林覺自言自語,忽然聽見身後路上有人聲。
“趙兄打算問什?”
“唉,我這把年紀,妻兒都有了,就差在考場得朱衣人點頭了,自然是問功名前程。“我也願得朱衣人點頭啊。
“但願那位娘娘能得解
林覺坐著不動,卻將聲音盡收耳中。
狐狸本來湊近小湖舔水,也扭過頭,且不斷轉動著頭,視線隨著那兩人的腳步而移動。待得兩人走遠,它才繼續低頭,在湖中小口舔水,林覺也才開口,自言自語:“原來到青岩縣了啊。”
稍作思索,倒覺得是有緣,也是個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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