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使臣哭爹喊娘的告狀折子遞上去好些天了,朝廷之中愣是沒有半點兒動靜。
乾熙帝還真能沉得住氣,奏折往那一堆,跟壓根兒就沒這回事兒似的,留中不發。
對於這種反常的情況,沈葉心有很多想法。
但琢磨來琢磨去,還是決定先按兵不動,以不變應萬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後壽辰那場動靜鬧得太大,把朝堂上下攪和得雞犬不寧,這陣子整個朝廷都非常平靜。
往日就像打了雞血似的愛彈劾人的禦史們,一個個都蔫了吧唧的,平和了許多。
大家都知道,乾熙帝最近心情糟透了,滿朝文武都老老實實地夾著尾巴做人,生怕一不小心引火上身,挨一頓雷霆之怒。
這一天,沈葉好不容易熬完了禦門聽政,腦袋瓜子嗡嗡的,熱得快要暈過去了。
他心真是由衷地佩服自家老爹,這三伏天兒,大太陽底下站著聽政,這勤勉的勁頭兒,也是沒誰了。沈葉正琢磨著趕緊回毓慶宮躺平歇會兒,卻被乾熙帝派人叫去了乾清宮。
一進門,皇帝就吩咐梁九功給他倒了杯涼茶,開門見山道:
“太子,近日大皇子他們幾個都希望能分府出去住,此事你怎看?”
沈葉心咯一下:
分府?關我屁事!
這當爹的拿這種事兒問自己,準沒安什好心。
但是臉上立馬堆起笑意:
“父皇聖明,這事兒應由父皇聖心獨斷,兒臣沒意見。”
乾熙帝嘴角抽了抽,見沈葉既不支持,也不反對,心那叫一個鬱悶。
他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太子要是反對,他就勸;
要是支持,那就等於他自個兒主動跳坑兒了。
結果可倒好,這逆子直接來了句“跟我沒關係”,他娘的,這天兒聊的,直接給聊死了。
好在,當了這多年皇帝,乾熙帝的應變能力還是有的。
隨即幹笑兩聲,開始賣慘:
“太子啊,你有青丘親王府,又占著毓慶宮,宮宮外,住著都很舒坦。”
“可你那幾個成年兄弟,身邊王妃、側妃、夫人一堆堆,還有好幾個都懷著身孕呢。”
“西三所那地方本來就不大,他們這擠著,跟窩在罐子似的,多窩囊。”
“以朕的意思,給他們分府出去,各過各的日子,也挺好。”
沈葉一聽,精神頭瞬間提起來了。
他太了解這老爹了,話話外藏著坑,指不定憋著什壞水,於是,隻是笑而不語。
乾熙帝演了半天獨角戲,這逆子愣是油鹽不進,火氣蹭蹭地往上冒。
可轉念一想,手沒錢,腰杆就是硬不起來。
要是太倉銀子堆成山,他犯得著跟這個逆子在這兒磨嘴皮子,廢什話?
“給皇子們修府邸分家,本是內務府的差事。如今內務府歸你管,大皇子他們新府邸的建設,就交給你了。”
既然已經拉下了麵皮,乾熙帝幹脆也不裝了,直截了當地下了命令。
沈葉心冷哼一聲:
蓋房子好說,可是,錢呢?
西北那仗打的,窮得太倉都能跑老鼠了,如今官員俸祿都是毓慶銀行墊付的。
你這嘴唇一張一合,輕飄飄來一句“歸你管”,就讓我蓋十幾座王府,真當我是提款機了?沒幾萬兩銀子一座王府下得來嗎?
他趕緊哭窮:
“父皇,內務府的事,雖說是兒臣管的,可一年掙的銀子早全填了西北的軍費窟窿。”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您要讓兒臣蓋府邸沒問題,您讓戶部從太倉調點銀子給兒臣就行。”“有了銀子,啥都好說。”
乾熙帝雙手一攤,一臉無奈:
“你一直在監國,朝廷目前啥情況你應該很清楚。”
“太倉的銀子,全砸在西北戰局上了。”
“西北那邊,每天一睜眼,最少就得花費幾萬兩。”
“幾十萬大軍的人嚼馬喂糧草軍餉,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太倉的家底早空了,就連你皇祖母這次的壽辰,都是硬挪了揚州一部分鹽稅才湊齊的。”“你有毓慶銀行,如今又搞了伏波海運,滿朝文武誰不知道你有錢?”
說到這兒,乾熙帝臉色一沉,語氣鄭重:
“你先想辦法把你這些兄弟的府邸蓋起來,至於錢的事兒,等太倉緩過勁之後再給你。”
沈葉心冷笑:
你這話純粹是放屁,我一個字都不信。
太倉啥德行,我比誰都清楚。
等太倉緩過勁來?那還不如說等到豬會爬樹呢!
這老爹,算盤打得劈啪啦響。
讓自己出錢出力給他的兒子們蓋房子,他落個慈父的好名聲,憑什?
他們又不是管我叫爹,誰的兒子誰蓋去!
“父皇,毓慶銀行的情況您應該也清楚,為了支撐西北戰局,早就入不敷出了。”
“要是硬從銀行調銀子,那毓慶金鈔分分鍾就能變成廢紙。”
“至於伏波海運,表麵上看著是掙錢,可您不知道的是,燒錢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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