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0號,趙世傑監督的幹渠修複工程結束。
李龍原想拉著他再慶祝慶祝,找個地方轉一轉,玩一玩。畢竟這半個月除了去一趟山受了一趟驚嚇之外,趙世傑一直在工地上勤勤懇懇,兢兢業業。
人曬黑了很多。
李龍想給他買點東西做個記念,也讓他嚴詞拒絕了。
幹完活之後,趙世傑就一個想法,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回家。
雖然4隊相比山要安全得多,但是終究心有陰影了,覺得還是家比較好。
李龍想著人家怎著也是為了自己的工程幹了那長時間,他現在也有時間,打算開越野車把人送到烏城,再次被趙世傑拒絕了。
沒辦法,李龍就到收費站包了一包蘑菇幹,取了兩隻羚羊角,打了個包送給了趙世傑。
對於這樣的土特產,趙世傑倒沒拒絕,隻是說,等年底入冬前再過來搞平整土地的事情。
把趙世傑送到汽車站,目送汽車遠去,李龍知道這一階段的活兒算是結束了。
8月21日,劉高樓從霍爾果斯麵打電話過來,說他二叔從哈加盟共和國那邊運過來的貨已經到國門了。
這批貨麵有一套比較大一點的煉油設備,讓李龍這邊做好接收準備。
李龍就給劉高樓說,拉煉油設備和原油的車在奎屯停一停,有人接上他們轉去目的地。
其他的物資還按原來的計劃拉到瑪縣的收購站。劉高樓自然是沒意見,比如賬到收購站統一算。
李龍趕緊給二哥打電話。李安國已經辭去了建安公司的工作,專心致誌地在煉油廠那邊接受阿金別克的改造。
雖然痛苦,但成效顯著。
經過阿金別克的規範,現在廠子各項操作都正規起來,煉油的效率也提高了,原本煉完油的一些廢棄物,都保留了下來,按阿金別克的說法,這些東西還可以提煉其他的工業產品,當垃圾扔了比較浪費。
李安國自然沒有意見。廠子的職工懶散慣了,剛開始還是有點意見的。
但是規範之後,工資不變,獎金根據規定有所增加——畢竟規範之後,煉油的效率大大提高,廠子每個月的純收入增加30%以上,李安國聽了李龍的建議,拿出1/3給工人們發獎金。
絕大多數工人立刻就沒意見了。
再有意見呢,那就按規定處理,開除了一個,剩下的都老實幹活了。
李安國聽李龍說新的一批煉油設備到了,開心得很。他給李龍說:“你都不知道,這位老人家把我這的這一套煉油設備批得一無是處。
他說早該換新的了,就這一套老的,隻能進行最初層次的煉油,好多工業化產品分離不出來,浪費很嚴重。
新的設備弄過來,等把這些工人教熟了,咱們的效率還能再提高百分之二三十。
那樣的話,如果按你現在提供的這個原油,每個月有個百十來噸,咱們一年輕輕鬆鬆弄個幾十萬。”
現在李安國的口氣也大了起來,幾十萬隨口就說出來了。
他以前一個月工資也就二三百,一年也就兩三千塊錢。
現在也算抖起來了。
李龍聽得出二哥語氣的意氣風發,就給他說做好去接收煉油設備的準備。
李安國有車,問清了接車的時間之後,就說自己會早早地在三岔口那等著,等車隊到了以後,帶著那些人吃過飯,然後就把煉油設備和原油帶走。
聽二哥這一說,李龍就放心了。二哥能把工作辭掉,下這大毅力專門搞這個煉油廠,李龍就知道他肯定能搞好。
掛了電話之後,李龍就去找梁雙成和孫家強,讓他們把後院和庫房收拾收拾,這兩天馬上又有皮子羚羊角等貨要運過來,這邊得做好準備。
下午的時候,林業派出所的梁所長再次過來,這一趟他是穿著警服開著吉普車過來的,那些二道販子八卦之心大起,就想知道是怎個情況。
有些人心暗戳戳的想,如果李龍被抓,那可就熱鬧了。
可惜沒能如他們所願,梁所長下車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顯然是有好事。
李龍把梁所長迎進了會客室,正要倒茶的時候,讓梁所長擋住了。
“不用忙活了,李龍同誌,我這邊把話說完就走。魏雙華的這起殺人案情況已經調查清楚了,實際上他殺了4個人。第1個是被他反殺的,也是那個五六半自動的原主人,是咱們縣塔西河鄉的。
因為槍是對方的,這個魏雙華害怕對方有公職,所以一直死咬著口沒說。
他沒想到我們最後調查了槍的來源,那個槍號一查就查出來了。
魏雙華和他的同伴最開始沒聚在一起的時候,他進山也就是想搞點山貨,弄出山賺點錢。
在山碰到了打獵的王有根,王有根看他可憐,還把打到的一隻野山羊割了一條腿送給他。
這家夥也算是恩將仇報,看上了王有根的槍,趁著對方不注意,把人打死了,搶了槍,把人埋到山溝麵。
這位王有根失蹤了好幾個月,家人都以為他進山被野牲口給弄死了,沒想到栽在壞人手。”
李龍氣憤地說:“那這個魏雙華必須得槍斃吧!”
“看法院怎判吧,估計死刑是免不了的。”梁所長說,“山的屍骨和貨都取出來了,你的筆錄和這個魏雙華的口供,跟山的情況基本上是一致的。
我們現在已經把案子移交上去了,就等著公審公判。
這件事情極其惡劣,最後我們可能會在山加強巡查,嚴格執法。這過來也是謝謝你,也是提醒一下你,這山的亡命徒還是有的,咱們要把安全擺在第1位。”
李龍從善如流,說以後如果碰到危險會第一時間報警,絕不輕易涉險。
梁所長很快就離開了,李龍把他送到大門口,看著車子遠去,知道這件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梁所長說後期可能會對他有所表彰,這個李龍倒是不在意。他隻是想這個魏雙華趕快槍斃了吧,太他媽不是人了。
李安國開車在奎屯兵站三岔口那等著。
他有點緊張。
以往每次都是弟弟李龍在這等著,把貨和原油接到以後轉送到他那。
這回要獨自和送貨的人打交道,由不得他不緊張。
他在汽車前來回踱步,不抽煙的李安國忍不住從兜掏出煙來,他現在有點理解為什單位那多人喜歡抽煙了。
想著打開抽一根,猶豫了一下又算了。這煙是專門買來準備待會兒給壓車的那位劉老板抽的,如果自己打開了就顯得有點不太禮貌。
太陽快到中天的時候,長長的車隊開了過來,速度不快,因為卡車上拉的東西著實有點多,說超高超長是沒問題的。
李安國一看車牌子,立刻知道這就是自己等的,他急忙走到靠近路中間的位置使勁招手。
頭車緩緩地靠邊停下來,後麵的車依次排著。
劉高樓下車之後,和李安國握了握手,李安國掏出煙一邊給他遞一邊說:“劉老板辛苦。”
劉高樓笑著擺擺手,拒絕了煙說道:“不辛苦不辛苦。李龍還真是偷懶,自己也不過來。”
李安國隻好說道:“他那邊比較忙,事情比較多,管著好幾攤子呢。”
“也是。”劉高樓點點頭,“也虧得他管了好幾攤子,不然我也進不了那多貨。”
李安國就說:“這也到飯點了,劉老板,走,咱們先吃飯。”
劉高樓原本是想到瑪縣吃飯的,在那邊吃飯他也習慣了。
但是現在到了飯點,他是能忍一忍,司機們就不好說了。
於是他便從善如流,招呼司機們下車,跟著李安國進了路邊的一家飯館。
李安國是提前打聽好,這一家的飯菜味道不錯,物美價廉,而且地方大,也能招待過來。
劉高樓其實對李安國印象不深,今天一起吃飯,隨便聊了聊,就感覺沒有李龍那大氣,有點拘謹的樣子。
想一想也正常,都是從農村出來的,像李龍那樣的怪胎真不多,他也就釋然了。
畢竟以前見二叔那欣賞李龍,甚至信任程度都超過了自己,有些時候還是有點想法的。
但現在這一看,實在是李龍不是一般人。
吃過飯之後,劉高樓就給司機分配起行程,讓拉著原油和煉油設備的車跟著李安國走,他則帶著剩下的車去找李龍。
李安國在頭前開車帶路,一邊開著一邊回頭望著,生怕有車掉隊。
畢竟這一次帶的車比頭幾次要多得多,而且他也很清楚,這車的煉油設備可比上一次那一套貴多了。
賠不起啊。
而且煉油廠還有阿金別克在那待著,真要少了一些部件,不得被罵死?
好在一路雖然戰戰兢兢,卻平安地到達了煉油廠。
接下來卸設備的卸設備,卸油的卸油。
阿金別克早就在廠子等著了,這一套設備他還勉強看得過眼。
設備到了之後,他就直接從李安國那接手了指揮權,開始指揮人,安排設備。
就連李安國都被他指揮得過來過去的,卻一點脾氣也沒有。
因為廠子人手不多,設備又比較大,比較重,按李安國的想法,光卸下來這些設備,然後組裝起來得一個星期。
但是阿金別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一批工人,大多還是熟手,都很熟練。
這一批工人迅速地將設備卸下來,按照阿金別克的要求,在原先準備好的平台上搭建組合。
三天時間過去,新的煉油設備就已經矗立起來,可以試運行了。
李安國覺得這兩天自己跟個工人區別不大。
唯一的區別就是阿金別克把他指揮來指揮去,不光讓他熟悉煉油設備的每一個分支的作用,還告訴他從哪一部分應該出哪一種成品。
阿金別克還教了他一些可能出現問題的處理方式。
李安國隱隱有點感覺不妙,這是把自己當徒弟了嗎?
好歹自己是個廠長啊!當然,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自己的學曆水平有限,有些東西雖然聽過了,但是不怎能理解。
他覺得自己和阿金別克中間應該還欠缺著好幾級技術員。
是不是該給廠子麵配備一個技術科?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李安國給掐死了。屁大點的廠子搞個技術科想幹啥?
阿金別克指揮著把煉油設備裝備好之後,用新拉來的原油開始試煉。
李安國本想回家休息兩天,卻被阿金別克拽到煉油設備跟前,讓他拿個本子從頭到尾開始記。
從原油倒進去的那一刻開始,一直到最後所有的成品出來。
李安國整整跟了一天,感覺臉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好像伸手一拽就能脫下一層皮,還是熟的。
“設備沒有問題,有一些小毛病,我給你說了,明天開始你一條一條把這些小毛病都處理掉,我後天過來檢查。”這是阿金別克給李安國留下來的話。
李安國就問他明天幹什,阿金別克瞪了他一眼說:“為了你這一套設備,我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參加組織學習了,我得趕緊去補上,而且明天還要去給組織匯報思想。
我給你說,你最好也是,趕緊給社區交一份入黨申請書。像你這樣的人,如果不納入到組織之內,以後會很危險的。
通過這個廠子和這些煉油設備,你很快就能獲得超出這個時代平均水平的利潤和報酬。
但是如果你的思想跟不上的話,你很快就會腐化墮落下去。真的很危險!”
李安國被阿金別克的話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當阿金別克走之後,他卻並沒有當回事。
後來還把這個事情當成笑話,和李龍講了。
李龍卻沒有覺得這是個笑話,他給李安國說:“二哥,你覺得這個阿金別克技術怎樣?”
“牛,真牛!不是一般的厲害。”這一點李安國承認,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撿到寶了。
或者說,是弟弟李龍,真的給他派來了一個寶貝人才。
李龍便勸說:“如果你真的想把他留下來的話,最好真的趕緊打報告提交入黨申請書。
你沒發現這個阿金別克始終把組織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嗎?他現在與其說是你廠子的顧問,不如說是社區黨組織派到你廠子的技術人員。
你相信不相信,如果社區現在給他賦予一份更重要的任務,他絕對轉頭就從你的廠子離開了。
他來到這邊的條件就是過正常的組織生活,這樣的人很純粹的,不像我弄到機械廠的那個人,達曼。他是有物質追求的,阿金別克沒有,阿金別克有的是精神方麵的追求,是信仰。
你想想,如果你入了黨,甚至說,如果你在廠子搞了一個黨支部或者黨小組,以後阿金別克是不是就能在廠子過組織生活,不會到社區去了?
那樣的話,他是不是就能紮下根,一直待在廠子了?”
李安國恍然大悟,立刻說道:“好好好,我這就去寫報告。不過這個也來不及呀?等我能入黨至少也一年以後了吧?誰知道一年以後是啥情況呢?”
李龍就又給他支招:“那你看看能不能招些黨員進來,有些農村的退伍士兵在部隊入了黨,回來又沒安排工作,你可以把這些人招進來呀。”
李安國覺得這的確是個好辦法,他說他要趕緊去看看能不能招到人。
李龍說的隻是應急的法子,能不能留下來還要看天意吧。
他和李安國說話的時候,這邊已經把劉高樓的事情弄完了。
劉高樓拉來的其他東西倒還好算,就是這一套煉油設備比較貴一些,而且需要美元結算,一套10萬美元,可是不少。
當然,東西也是好東西,比原來那一套煉油設備效率高得多,而且可以出多種成品,上了這一套設備,效益會更好。
李龍所知道的利潤窗口期大概是10年,所以弄這一套設備也不虧。在他的計算,2~3年收回成本,剩下的就是純賺。
當然,現在有從哈方拉過來的原油,可能收回成本的時間會更短。
畢竟那邊的原油會更便宜。等劉山明控製的油田大規模產油之後,原油會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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