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合作社的成員在謝運東家的院子集合。
賈衛東給大家報著賬:“今天咱們拉去的十二噸棉花,棉麻公司評定等級為一級,收購價為兩塊九,入賬三萬四千八百塊錢。”
“今年的價格可以啊!”聽了賈衛東的報賬,陶大強有些興奮:
“要都是這個價格的話,那咱們今年可就發了。但目前的情況來看,怎也能收到400多噸棉花了,就別說2塊9了,到後麵均價2塊5,那總的收入也能達到一百萬了,我的天啊!”
“今年的價格可以啊!”李龍也有些意外,他笑著說,“今年跟風種棉花的,看來基本上都能小發一筆了。”
許海軍扳著指頭算著:“普通人家一畝地收的棉花就是150公斤到200公斤,按均價2塊5來算,一畝的收入在四百多左右。去掉成本的話,一畝地還能淨入一百多塊錢,這可比種糧食劃得來多了。”
謝運東麵色有點凝重,他說道:“去年有些人跟風冒險,今年棉花價格維持在這個水平上,他們算是押對寶了,那明年肯定會有更多的人種棉花,但是明年棉花的價格就不好說了。”
李龍卻是對未來充滿信心,他說道:“就目前這個形勢,明年頭茬棉花的價格再怎說也不會掉落至兩塊五以下,種棉花總歸來說,這幾年還是可以掙錢的。”
也就是這幾年吧,畢竟成本還沒有那高,而且是本村人種棉花都是自己的地,不存在承包費,就算承包隊的那些機動地,承包費相對來說也比較低。
本村人基本上都能負擔得起。
不像未來二三十年的時候,那時候承包費一下飆升到一千多。種棉花就純粹靠賭一樣,棉花價格升起來才能掙錢,不然的話龐大的成本,能把那些盲目進入這一行的人直接壓死。
“趁著現在價格高,咱們就是得每天都要賣頭茬棉花咱們這個質量比較好,價格定得比較高,能多賺點是一點吧。”梁大成也跟著說,“今年咱們這滴灌棉花算是種著了,小龍啊,還是你利害!”
謝運東指了指外麵說道:“還有那些學生的功勞,咱們去賣的棉花,人家工作人員抽檢質量都比較好,雜質少,沒有那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看著也好看。”
“虧得龍哥說是找這些學生來拾棉花,要是換成那些零工,真不好說棉花袋子麵能清出來啥東西呢。”陶大強是記下了去年那些零工來拾棉花,搞出來的事情。
“但是光這些學生的話,咱們的棉花還是拾不完。”謝運東說道,“我算了一下,就目前這個拾花速度,二十天搞完,這些學生最多給咱們拾三百噸左右的棉花,可能還不到。
地到時候可能還有一百多噸的缺口,咱們還是得找零工來拾。”
有了學生對比,其實合作社的這些人不太想跟零工打交道。事情太多,毛病太多,不好管理。
不像拉來的這些學生,基本上說什聽什,而且中間有老師作為管理層代管。合作社這些人發現要有什問題的話,直接通知老師,老師管學生的效率很高。
但是沒辦法的事情,不可能讓這些學生拉長拾花的時間,隻能想其他辦法。
“頭茬花差不多三百噸,能覆蓋掉,老謝說的剩下一百噸基本上是二茬花。”李龍想了想說,“到時候咱們再想辦法吧,看是拉零工,還是臨時找中學的學生。
據我所知,咱們的中學還有附近其他鄉鎮中學,有些班老師還是想搞一些勤工儉學掙班費的,咱們有客車,可以接送,咱們這個棉花地的二茬花絕對比其他地要好,可以在這上麵做做文章。”
“那我等我回去和我媳婦商量一下,讓她到時候跟學校的老師說一下。”許海軍聽了李龍的話,拍了一下巴掌,笑著說:“咱們是二茬花的時候,咱們鄉中學的那些娃娃肯定都已經從兵團那邊回來了。
單就拾一兩天的話吧,班的班主任基本上就有這個權力,這事好辦,我來聯係!”
雖然最後免不了還要找零工,但如果能這樣拉學生,讓他們像零工一樣每天拾花,也比直接到零工市場找那些人感覺要好一些。
事情就這定了下來。大家在謝運東家沒有呆多久,主要是這一天到晚都在忙,都挺累的,喝了兩瓶啤酒,吃了點涼菜之後,就各回各家了,現在要早早休息,明天早上還要忙。
雖然現在每天都很累,但合作社的這些成員都挺興奮的,就屬於那種累並快樂著的狀態。
合作社每天賣的棉花,並沒有直接拿到錢,拿到的是棉麻公司開的條子,但是每天的數字都在翻倍的增加,幾萬幾萬的收入,讓大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雖然猜測不到具體的分紅數目,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今年的合作社分紅肯定會比往年多,比想象中多,所以都很開心。
第二天,李龍把老師們送到四隊之後,又匆匆趕回到了收購站。今天劉高樓帶車隊過來,他得在這等著。
劉高樓這一趟過來,又給他帶來了兩台大客車,剩下的東西都是常規的,依然有半車哈薩克和中亞那邊的特產。
劉高樓也聲明了,這是他二叔讓專門送過來的,屬於贈品,不列在交易範圍之內,讓李龍自己去處置。
收購站這邊的轎車已經被賣掉了大半,那個短發女孩陳燕起的作用挺大,他並沒有誇大,果然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帶來不少人過來買轎車,而且目標基本上都是奔馳。
當然李龍也沒有虧待她,每賣一台汽車會給她一定的提成。
就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從李龍這拿走了近二十萬,也算是小發一筆了。
劉高樓走之後,李龍就提著一袋子中亞特產到供銷社那邊,去找李向前。
途經周園辦公室的時候,李龍從袋子掏了一些東西放到周園的辦公桌上,讓他隨意用。
周園看著就很開心,說沒想到自己也沾光了,他給李龍說,主任現在在辦公室,看著心情不錯。
李龍敲開了李向前辦公室的門,把那一袋東西放在他的辦公桌上說道:“這是我朋友從口岸那邊帶過來的一些小玩意,吃的玩的都有,你看拿回家去,有些嫂子能用,有些給孩子吃。”
李向前一邊扒開袋口往看,一邊不滿地說:“啥意思?你嫂子和孩子的都有,就沒有我的?”
李龍也開著玩笑地說:“你那大人了,還跟孩子在那爭呀?那多東西呢,那不是你想用哪個用哪個呀。”
李向前就笑了起來,隨手拿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掰了一塊,嚐了嚐,說道:“這大掃把任務完了,你現在都在忙啥?”
“還能忙啥?拾棉花唄。”李龍解釋著,“我們合作社今年種了一千多畝的滴灌棉花,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畝產能達到三百七八到四百公斤。
雖然我自封為技術總監,隻管技術上的活,但現在是棉花的收獲季,大家都在忙著摘棉花,我也不能閑著呀。”
“嘿,你還真是個多麵手。我想起來了,自治區和縣都搞了滴灌棉花的現場會,兩次現場會都是你在講解是吧?不錯不錯。”李向前誇著李龍:
“這樣看來,你沒把自己的農民身份取消掉,還真是個好事,就你這水平,不搞技術種田可惜了。”
李龍解釋了一句:“縣的現場會不是我講解的,是我們合作社的經理,總不能啥事情都我來搞,那樣的話,我也就太累了。
對了,主任,棉麻公司是不是也屬於你們供銷係統?”
“是啊,也是我們係統的,不過不歸我管,人家直屬於州供銷社。”李向前說道,“咋啦,棉麻公司那邊你有事兒?賣棉花出問題了?”
“沒有沒有,就是覺得他們這個收棉花的方式有點太原始了,”李龍抱怨著說,“還得一包一包地過秤棉花,多慢呀。
普通農戶種二三十畝地,每次賣棉花也就一兩噸,這樣還行,像我們這樣的種棉大戶,每天都要去過秤,一過秤就是十幾二十噸,用這樣的棉花包過秤,實在是效率太低。
能不能給他們說一說,花錢改造一下,搞個地磅,拖拉機過去,直接過秤,空車回來再過一回秤,然後一剪就能把棉花重量算出來了,這樣也省得麻煩。”
“你是說就跟賣糧食那樣?”李向前問道,“這要改造的話可能比較麻煩吧,棉花和糧食畢竟還是不一樣的,那個檢測起來比較麻煩,不像糧食直接測一測雜質,幹濕度就可以過了。”
李龍知道後世賣棉花就是自己說的那樣。大拖拉機拉一個自己焊接的超大超長的鬥子,棉花裝到麵之後直接過地磅,過完地磅之後,卸了棉花,然後空車再過一回,就把棉花的淨重算出來了。
所以他相信這樣的改造並不困難。
“主任,你要是能搭上話的話,就給他們提一提,放心,他們也肯定想省事,不想那麻煩,就現在這種情況,人多手雜的,還容易發生火災。”李龍說道:
“如果按我說的那樣,每個去賣棉花的一兩個人就可以,棉麻公司的人也會減少,發生問題的幾率也小。”
既然李龍提了,李向前在那邊確實也有認識的人,便點頭答應了。
李龍覺得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提高了賣棉花的效率,對棉麻公司對農民都有利。
從供銷社回來之後,李龍回到收購站,挑了一些中亞特產交給孫家強和梁雙成,讓他們給收購站的工人發下去,當做福利。
然後他又拉了一些拉到罐頭廠和肉幹加工作坊。
因為出口量大,這兩個地方的工作量也比較大,經常加班,所以李龍會適當提高他們的福利,經常發一些生活用品,以及這樣的小特產,用後世的話說,不光給工人們發東西,還在增加他們的情緒價值。
畢竟這樣的小特產,其他廠子是很難搞到的。
剩下的都讓李龍拉回了大院子,他打算明天回四隊的時候帶一些回去。更多的就在家放著,平時自家人也可以用,或者其中的一部分,可以當做小禮物送給別人。
明明浩浩放學回來之後,李龍讓他們一人挑了兩件。
倆孩子的愛好還挺一致的,每個人挑了一把做工精致的彎刀,然後又拿了一塊大巧克力。
巧克力是用模具做成奔馬形狀的,個頭很大,大約有半公斤重的樣子。
李龍半開玩笑地說:“這個夠你們吃半個月了。”
明明昊昊都沒說話,抱著他們選的東西就回自己屋去了,顯然很開心。
顧曉霞回來之後看著那多東西,也挺意外的。李龍給她說,讓她挑幾件給妹妹寄過去,當然也要給嶽父和後嶽母留幾件。
顧曉霞一邊看著這些特產,一邊說道:“我看這個姓劉的老板對你還挺好的,給你賣的東西都挺便宜,每次還發過來一些特產,就這些東西,價格也不低吧。”
李龍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我在山幫過他,當時要是沒我,他可能就死掉了,當然我覺得可能最大的原因是,他覺得我們合作之後,他的運氣變好了。
這個劉山民不止一次說過,自從我們一起合作做生意之後,他就變得非常順。”
李龍沒給顧曉霞說過劉山民的隱秘使命,所以就隻能說做生意比較順。
實際上是和李龍合作之後,每次劉山民的上線需要的東西,他都能很順利地找到並完成任務。
劉山民不是黨員,他還是挺信這些東西的。
李龍也知道自己的運氣一直比較好,最開始的時候,幾次清空運氣槽都有較大的收獲。
所以接收這些東西,雖然不說心安理得吧,至少知道原因,當然那邊如果有什問題困難,他自己這邊也會及時的幫助。
互惠互利嘛。
九月底,學生們采摘完最後一次棉花,回到了合作社的大院子。
家比較近一點的,在附近生產隊的,已經迫不及待的回家去了。
家比較遠的,簡單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準備明天坐客車回學校。
李強沒有回家,有幾個關係比較好的同學知道他是本村的,想借著這個晚上的機會,讓他帶著轉一轉。
“以前光聽你說你們村比較好,這次來光顧著拾棉花了,我們也沒有轉過,就剩這個晚上了,你看你怎安排吧。”杜文龍和李強的關係很好,所以有話就直說了。
李強想了想說:“我想帶著你們去摸螃蟹,但是不確定能不能摸到,你們敢不敢去?”
“真的假的?”杜文龍一聽立刻舉手:“去去去,肯定去啊!螃蟹啊,能搞到這個東西,我們肯定去!”
立刻就有幾個男生叫嚷著一起去。
“那你們等一等,我就去找工具。”李強說道,“但事先要給你們說好,摸到了當然好,摸不到的話也不要怨我,螃蟹是真的有,但是這個季節,我們這邊天已經有點冷了,那些家夥出來不出來還不好說。”
“放心吧,不會怨你的。”杜文龍立刻說道,“我們天天去拾棉花,晚上也沒有什娛樂的,都無聊死了。能去摸個螃蟹,咱們就當是娛樂活動了,就算摸不著,也當是夜遊,都是自願的,大家說對不對?”
“對對對,我們不怨你,你趕緊去找工具吧。”其他同學也都這樣說。
李強就立刻去找了今天晚上值班的李龍,也就是因為李龍最後值班,所以他才敢這樣說。
“帶你同學去摸螃蟹?”李龍聽了哭笑不得,“這晚上已經很涼了,螃蟹出不出來還不好說呢,你要摸不著,你們同學不埋怨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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