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三天,還是十天,如果不找到離開這的方法,結局都是一樣的。”高德輕輕呼了一口氣,將注意力從不斷跳動的【自適應】反饋上移開。
他將目光落在流熒身上,語氣認真而沉穩,沒有絲毫絕望或怨懟。
一是他知道這說什也怪不到流熒身上去,即使確實是因為流熒他才被卷入到這個位麵當中。二是有【自適應】在,別的不說,至少在這個位麵中活下去還是問題不大的。
對於高德的“置生死於度外”,流熒藍色的眼瞳先是閃過一絲殘留的驚訝。
她確實沒想到,有人在得知自己隻剩三天壽命時,還能如此鎮定。
隨即就被難以掩飾的欣喜取代,像是心頭壓著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因為她剛才還在悄悄苦惱:如果高德表現出絕望、難過,甚至指責她,自己該怎辦?
安慰人這件事. . . ..她真的一點都不會哩。
大多時候,都是別人來安慰她的,雖然那些安慰並沒有什用,她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安慰。“放心,我們不是毫無希望。”欣喜之餘,流熒不由自主往前湊了半步,又下意識地停住,保持著半尺的安全距離。
“我看過關於幽寂枯魂域的詳細記錄。”
高德心中一動。
位麵知識,是極其高深的知識。
他隻是知曉一些簡單的概念,像是深入一個具體位麵,乃至其的衍生位麵,他是完全一無所知。更別提如流熒這般能夠詳細說出他們當前所處位麵的名字,來曆,特性等等。
眼下,他和流熒被困在此地,所有關於幽寂枯魂域的情報,都得依賴這位身世不凡的少女。所以高德當即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流熒也沒有賣關子,認真道:“我當時翻過《位麵記錄·幽寂枯魂域卷》,麵記錄了許多被放逐到幽寂枯魂域的死靈法師秘聞。”
“在上古時代,有一位極其有名的死靈法師叫莫迪凱·骨契。”
“他不隻是死靈法師,還是一位天賦異稟的符文師,最擅長將靈魂能量與符文結合,研究的是靈魂符文轉化的禁忌術。”
流熒語氣中隻有客觀的陳述,沒有半點的憎惡或者恐懼:“簡單說,就是把活物的靈魂抽出來,刻成符文,融入自身或器物,以此獲得綿長的壽命和強大的力量。”
“書上說,靠這個方法,他已經多活了快一千年。”
“這是一種極其邪惡的手段,為了收集足夠的靈魂,他殘殺了許多無辜之人。”
“也是因此,他被製服,但因為死靈法師精通死靈學派法術,掌握生死能量,手段太多,尋常的擊殺並不能保證斬草除根,所以當時的法師選擇將他放逐到了幽寂枯魂域。”
“這絕對無魔,任何超凡手段都無從施展,又有枯魂能量持續侵蝕,就算莫迪凱手段再多,也遲早會靈魂消散,徹底消亡。”
說到這,流熒終於道出了關鍵:“可誰也沒想到,一百三十年後,莫迪凱競然重新出現在了法師位麵,那時的他不但改頭換麵,還建立了一個叫骨契教派的組織.. .”
“書上推測,莫迪凱能從幽寂枯魂域中逃出來,大概率與他符文師的身份有關,而具體的逃生方法,或許在幽寂枯魂域中還能找到一些線索。”
“那些殘破的石塔,必然就是當年那些被放逐進幽寂枯魂域的死靈法師們所選擇的避難所,他們要想免於枯魂風所害,整個幽寂枯魂域隻有那些石塔能夠起到避風作用。”
流熒的目光轉向遠處的石塔。
“莫迪凱當年肯定也待在石塔,不然他根本撐不到研究出逃生方法。”
幽寂枯魂域的地形就這簡單,就是一片平坦且沒有盡頭的枯骨荒原。
地麵覆蓋著細碎的骨骼風化形成的白色粉末。
偶爾能看到一些散落的、巨大的骨骼殘骸,像是遠古巨獸的肋骨或脊椎,在灰白色的光暈下顯得格外猙獰。
除此之外,就隻有孤零零矗立的一些殘破石塔。
石塔的牆體布滿了裂紋,部分塔身已經坍塌,在灰暗的環境中隱隱透著詭異的氣息。
“石塔可能會藏有一些逃生線索,再不濟也能當做避難點,躲避隨時可能出現的枯魂風。”“這除了我們,還有其他生物。”流熒突然想起什,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書提到過,幽寂枯魂域有兩種原生生物,一種是枯魂仆從。”
她抬手,用指尖在空中比劃著:“它們是遠古被放逐的死靈法師的殘缺肉身,被枯魂能量驅動形成的。”
“有實體,身形佝僂,大概隻有五尺高,皮膚幹枯發黑,骨頭都露在外麵,沒有自主意識,隻會本能地攻擊活物。”
“枯魂仆從的戰力不強,頂多相當於一階地脈生物最差勁的那種,因為它們沒有任何超凡能力,隻會用手拍打或者撕咬。”
“按道理說,一個一環法師都能輕鬆解決它們,可這是無魔位. . .”
她的目光落在高德空著的雙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那根撿來的、光禿禿的白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們兩個都沒法施展法術,手也沒有像樣的武器,麵對枯魂仆從,好像隻能. ...隻能躲著走?”兩個沒有法力的法師,麵對戰力堪比一階地脈生物的枯魂仆從,還手無寸鐵。
除了避著走,還真沒有第二條路可言。
“另一種生物呢?”高德語氣沉穩道。
沒有超凡能力,僅僅是肉身強大的枯魂仆從,相對而言並沒有那可怕。
完全可以將之視作凶猛一些的猛獸。
“另一種是枯魂,它們是由位麵的枯骨粉末凝聚而成的小型怪物,隻有指頭大小,外形像多足蟲,身體是灰白色的,和枯骨粉末一個顏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它們是群居生物,但每次隻會出現兩三隻,沒有靈魂,靠感知活物的體溫覓食。”
“攻擊方式就是趴在人體皮膚上啃咬,慢慢吸走體溫。”
“不過它們的戰力比枯魂仆從還要弱小許多,用手就能捏死,主要是隱蔽性極強,有可能在你身上許久了你還未發現,直到失溫才反應過來,但那時往往為時已晚。”
“那還好。”高德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個幽寂枯魂域,最致命的其實是位麵本身的特性。
無魔環境帶來的魔力匱乏應激反應,還有持續不斷的枯魂能量侵蝕。
相比之下,位麵內的原生生物威脅並不算大。
這對他來說,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畢竟,他的【自適應】專長,對付極端環境可比對付成群的怪物要擅長得多。
“那我們過去看看。”他當即看向遠處散落在平原上的石塔,對流傳熒道。
流熒點了點頭,沒有意見,隻是認真地叮囑:“好,我們腳步要輕一點,書上說枯魂仆從的聽覺很靈敏,別驚動它們。”
兩人邁開腳步,朝著最近的一座石塔走去。
說是平原,可厚厚的骨粉層讓移動變得格外艱難。
>>章節報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