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精致小巧且稚嫩的臉龐映入眼簾。
與維京人的粗獷凜冽完全不同,在維京狼港肅殺的基調下,就似雪原中的一朵柔弱小白花。從正麵看,那頂深藍色的寬簷軟帽依然是她身上最醒目的標識。
蓬鬆柔軟的淺金色小卷發從軟帽邊緣散落,貼在臉頰兩側,襯得她的臉蛋愈發小巧。
白皙的臉頰上散步著淺淺的雀斑,表明著她其實還是個年輕的少女。
帽頂兩側各有一道被耳朵撐起的隆起輪廓,十分清晰。
耳尖從帽頂探出,是兔子般的耳朵。
耳形長而挺立,覆著一層淺銀灰色的短絨,內耳是淺淡的粉白色。
肌理細膩至極,甚至能透出底下微細的血管紋路。
她鼻梁上竟然還架著一副圓形的細框眼鏡,鏡片是極淺的琥珀色,像是某種薄水晶磨製而成。透過鏡片能看到她那雙淺蜜色的眼睛,瞳仁微微放大,正隔著鏡片和高德的目光短暫接觸。兔子....高德目光掃過她那對醒目的兔耳,又想起方才瞥見的、她身後蓬鬆柔軟的毛茸茸兔尾。他腦海中瞬間聯動起海哨兵典籍中記載的瓦倫蒂人完整種族體係,心中驟然明朗。
擁有霞瑞換形師血脈的瓦倫蒂人,是人族分支最特殊的超凡種族之一。
依照先祖傳承的野獸靈體本源、棲息疆域與血脈特質,瓦倫蒂人內部嚴格劃分為四大血脈部族:陸生部族、海洋部族、天穹飛裔部族、失落古老部族四大類。
四大主部族之下,又細分出無數次級族群,繁衍生息、各居一隅,構成了瓦倫蒂人的完整族群生態。其中陸生步行部族族群規模最龐大、分布最廣袤,適應性極強。
不少分支甚至是脫離中庭大陸,遷徙定居於諾蘭、泰拉大陸,是外界最常見的瓦倫蒂人族群。海洋部族又稱深海瓦倫蒂人,多棲居於翡翠海域中,依托海脈魔力繁衍生息,極少踏足陸地。天穹飛裔部族則是飛天瓦倫蒂人,常居於中庭大陸的高山雲層。
而最後的失落古老部族,是四大部族中最瀕危、最神秘的存在。
族群血脈古老小眾,曆經歲月更迭、戰亂動蕩,瀕臨滅絕。
單支族群人數極少,甚者僅存孤身一人,早已無完整部族體係可言,近乎徹底消亡在曆史長河之中。兔子,沒記錯的話,應該屬於陸生部族中的布林尼部族。
布林尼人的生理特征就是修長絨兔耳、柔軟短尾,身形纖細單薄。
而在能力方麵,首先是所有瓦倫蒂人都具備的幾個全體種族通用基礎能力:
天然共鳴自然的靈脈親和,讓他們可以微弱調動周遭草木、風、水流的力量。
長期棲身魔力濃鬱之地,血脈純度與超凡天賦會緩慢積澱增幅。
反之,若久居魔力貧瘠、自然枯竭的絕境疆域,便會導致血脈衰退、天賦退化,最終慢慢淪為普通洛瑟人。
其二是最讓旁人羨慕的半永生體質。
瓦倫蒂人衰老速度極其緩慢,正常壽命是普通洛瑟人族的三至五倍,擁有遠超凡人的悠長歲月。其三便是顯性獸化體征。
每個人都會保留對應先祖靈體的標誌性器官,獸化特征越清晰、越飽滿,代表血脈純度越高、潛藏魔力底蘊越深厚。
除此之外,布林尼部族本身還有幾個族群專屬能力:
一是無聲潛行,承襲野兔生靈的先天特質,步履輕盈、落地無聲。
行走之時可隱匿自身動靜、收斂氣息。
二是靈躍逃生,危機降臨的瞬間,可爆發血脈潛能,施展出短距離極速跳躍脫離險境。
血脈純度極高、底蘊深厚的頂尖布林尼族人,甚至能撬動空間裂隙,達成空間躍遷逃生。
不難看出,布林尼人的族群天賦能力,對於戰力的增益幾乎沒有,偏向於輔助與保命能力。相比其它部族強橫的增益能力,布林尼人的能力顯得太過孱弱,無殺伐之力、無攻堅之能,自保已是極限。
戰力低下,便無法占據魔力濃鬱的優質疆域;
長期棲身貧瘠之地,血脈持續衰退、天賦不斷弱化,族群戰力愈發孱弱。
強者強,弱者愈弱,這便是布林尼部族的真實寫照。
也因此,他們在瓦倫蒂人中地位最低、最不起眼。
就如同野獸界中的野兔地位,是邊緣化的弱小族群。
按照海哨兵中的典籍記錄,中庭大陸中的布林尼人人口一直在衰退。
近百年,更是未曾有人再見過布林尼人。
有人說是殘存的布林尼人為求安穩,隱居荒蕪秘境,長年脫離魔力區域,血脈徹底退化,已經淪為普通洛瑟人。
也有人推測是布林尼人早已近乎徹底滅絕,所以很難見到。
高德現在可以肯定,第一個推測是錯誤的。
因為眼前的這位兔娘,獸化特征明顯的不像話。
“兔娘”與高德對視了一眼,就迅速別開了目光。
她低聲開口,聲音又輕又快:“露娜拉,半年。”
高德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這是對他那句“我叫高德,剛到狼港”的回應。
一次成功的交流,讓他的興趣又濃重了幾分。
他悄然展開曼多拉魔眼,往露娜拉的身周掃視了一圈。
可下一秒,高德的眉頭微微蹙起。
就如拓耳族老所說的那般,空無一物,甚至是沒有能量的流動。
所謂的靈,真的存在嗎?
高德看著露娜拉,放緩了語氣,輕聲詢問道:“我剛剛看你在對著海麵說話,你是在和誰說話,和自己嗎?”
沉默。
帽簷下沒有回答,隻有鼻尖微微翕動了一下。
高德又等了數息。
露娜拉還是沒有回話,高德正準備再說些什的時候,對方卻是開口了:“赫斯特很痛苦,我在安撫它。”
“赫斯特?”高德心中一動,明白過來:“就是你想要救的那一隻身陷痛苦的遊蕩獸靈嗎?”兔耳往下垂了垂,似在點頭。
“獸靈...”高德斟酌了一下語言,又問道:“我聽族老說,你是為了尋找安撫獸靈、消解痛楚的法子,才在它的指引與悲鳴下來到的北境,那這個法子,你找到了嗎?”
帽簷下沉默了片刻。
然後露娜拉微微抬起頭,幅度很小,隻夠露出眼睛上方的半張臉。
她的目光隔著那副琥珀色鏡片掃過高德的臉,停留了一瞬,又垂了下去。
這一次她的嘴唇動了,聲音比方才清晰了一些:“赫斯特說,這有一個與它類似的存在。”露娜拉說此話的時候,目光是望向翻湧著寒氣的冰封海域的。
“她本該和赫斯特一樣,深陷永的痛苦,但是她支撐了很久,一直沒有陷入痛苦。”
“她一定有什辦法能平息這種痛苦。”
“但是我不知道她具體在哪,我隻能與赫斯特一起呼喚她的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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