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純潔滴小龍 本章:第222章

    林書友聽到動靜後從隔壁病房出來,看見出現在這的女孩,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陰萌也很是驚訝,她沒想到小遠哥會把阿璃帶過來。

    其實,阿璃以往不出門的原因是她的病情讓她抗拒與外人接觸,但阿璃不是不能出門。

    以前少年在石港上高中時,阿璃就時常坐著潤生的三輪車,尋個僻靜的巷子待著,等少年放學一起回家。

    深夜的衛生院沒多少人,病患也都在各自病房,先前阿璃經過走廊時,呼吸是稍稍急促了一些,但隻要有少年在身邊,她完全能夠承受。

    李追遠回去將局麵告知女孩時,女孩馬上放下手中的事情,主動牽起少年的手。

    至於這件事是否是浪花以及是否會將阿璃牽扯進去,這根本不用擔心,因為阿璃本就一直在與自己一同走江。

    趙毅說過,他家某位地位尊崇的老人曾做過一個夢,夢天上有兩條龍遨遊過九江。

    那位老人將之視為吉兆,直接力排眾議,將那帶有請婚性質的拜帖發到了柳奶奶手中。

    夢應該是真的,但解開的方式應該是錯

    李追遠將線頭拿起,遞送到阿璃手中。

    阿璃接過線頭,將其纏繞在自己指尖。

    在測試出這咒力對靈念極為敏感且癡迷後,事情一下子就變得簡單了,畢竟這世上論靈念……無論是在數量上還是質量上,能比得過阿璃的,真不多。

    隻要能把它引出來,那它的存在,就不是什威脅。

    李追遠並不擔心阿璃會遭受咒力的傷害,因為阿璃夢每一道邪祟身影都可以理解為一道咒印,隨便一個單拿出來,都不是劉金霞體內那道能碰瓷的。

    陣法開啟,阿璃閉上眼,開啟走陰,進入夢中。

    那間,劉金霞體內的那道咒力陷入了瘋狂,幾乎沒有猶豫,它即刻就從劉金霞體內出來,順著線繩轉移進了阿璃體內。

    感知到咒力的加身,阿璃臉上依舊平靜,眉頭都沒皺一下。

    陷入昏睡中的劉金霞開始大吐黑水,陰萌馬上將其扶起,讓其吐入痰盂,順便輕拍她的後背,怕老人家嗆到。

    這是咒力離體後,劉金霞身體開始排毒。

    李追遠看向阿璃,阿璃睜開眼,對少年點點頭,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萌萌、阿友,你們留下來善後。”

    “明白。 ”

    “明白。 ”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離開衛生院,潤生將三輪車推出來,載著二人回家。

    先前隔著農田,能瞧見東屋門開著,燈亮著;等三輪車上了壩子後,發現門關了,燈也熄了。

    孫女夜出,老太太是擔心的,但她不會讓自己的關心添亂。

    為此,她甚至拒絕了秦力按照以往慣例跟隨出去遠處陪同。

    以前隻想著孫女的病能有所好轉就已是謝天謝地,現在,她已經可以做更多的夢了。

    “潤生哥,辛苦你按照這個單子煎藥,再去給病房送去,這份是劉奶奶的,這份是香侯阿姨的。”

    送佛送到西,劉金霞被自己救回來了,那就再順手送一份湯藥調理,這是李追遠的擅長。

    至於要給香侯阿姨也送一份,是因為少年清楚,香侯阿姨肯定為了今晚的“轉移”,提前做了更多的準備。

    她們母子自己琢磨出的土辦法,效果有是有,但副作用也是過於生猛。

    自己剛回到老家時,香侯阿姨因自己是李蘭的兒子,對自己格外好,李蘭不領這個情,他得領,純當一報還一報。

    “好,放心。”

    家的藥材真不缺,人不喝,狗也要喝。

    煎藥是個技術活兒,但難不倒潤生,小遠吩咐給他的事,隻要步驟明確,他就從未出過錯。

    剛點燃煤爐,陶鍋往上一架,小黑就打著欠走了進來,對著陶鍋聞了聞。

    潤生拍了拍它的狗頭:“不是給你的。”

    小黑聞言,幹脆趴在潤生腳下,把潤生的鞋麵當枕頭,又睡了起來。

    這條五黑犬,還是劉姨親自挑選買回來的。

    一直好吃好喝好藥地供著,越養氣血越足,平日大家所需的那點血量,對它而言根本不算什。

    昔日的小狗崽,如今壯實得很,明明不喜運動,除了吃就是睡,但皮毛下的肉那可真是緊實。

    潤生伸手在它身上摸了摸,有種摸壯牛犢的感覺。

    小黑砸吧了幾下嘴,挪了一下身子,把自己肚皮給潤生,方便他繼續給自己按摩。

    李追遠帶著阿璃回到二樓自己房間,咒力被吸收進去了,也是得處理的。

    隻是這處理的方式,得看具體情況。

    二人相對而坐,兩隻手相握,都閉上了眼。

    李追遠來到了阿璃夢。

    現在,阿璃的夢真的安靜多了,站在這平房屋子,已聽不到往日的喧囂,甚至連小規模的嘰嘰喳喳也消失了。

    當初的濃霧霧氣並未消失,但不在地上,而是全都飄到了空中,隱約可見霧氣內的黑影存在。

    這場景,有種佛教雷音寺畫卷即視感。

    但那上頭的,可不是什漫天神佛,它們之所以高高在上,純粹是不敢下來。

    等李追遠邁過門檻走出來時,上方的霧氣立馬就急速升騰,形成層層疊疊的雲。

    不過這次,李追遠的目標並不是他們。

    剛邁出門檻的他轉過身,看向蜷縮在牆縫處的咒力。

    它有頭有四肢,瘦削細小,像是一隻獨眼的猴兒。

    此刻的它,正瑟瑟發抖,絲毫不複先前的激動。

    原本以為找到了組織,誰知進來後才發現,組織的人……混得更為淒慘。

    李追遠走近它,目光微凝。

    獨眼瘦猴兒馬上跪伏下來,開始磕頭。

    李追遠蹲下身,伸手抓住它小小的腦袋,讓其抬起頭。

    獨眼,各種神采不斷轉換交替,它似乎還想過反抗,對少年發動偷襲,但它忍住了。

    什樣的咒術,能讓咒力本身,擁有自我意識,如同活物一般?

    李追遠推測,這應該是與下咒時的祭品有關,大概率是以活物為牲下的咒。

    就在這時,本就一直在承受巨大壓力的獨眼瘦猴兒,似是終於支撐不住了,它的獨眼溢出了一團特殊的光暈,是業力。

    很雜,很亂,像是把各種時期各種成分的業力給做了強行糅合。

    這種感覺,很像是當初辛繼月用以儲存業力的抹胸。

    一般玄門中人,沒誰會傻乎乎地去碰這個,大家都想著自斷因果以確保幹淨,碰這個的且碰得這簡陋粗暴的……

    李追遠確定了,這就是浪花。

    譚文彬已經被自己早早安排去舟山群島負責一條線,那眼前的,就是浪花給予自己的另

    一條線。

    如果單純從理性角度來分析,兩次線索,都給得相當貼心且明晰了。

    一次是主動送上門的辛繼月,一次是主動去外麵染了咒回來的劉金霞。

    甚至,在第一條線和第二條線之間,自己還能抽空帶太爺去京玩了一圈。

    江水在這一浪中,給予了一種未曾見過的包容與柔和。

    這同時也意味著,這一浪的不簡單。

    隻是,站在出題人的角度,怕是應該通過劉金霞之死,來向自己傳遞去鹽城那戶人家做法事的訊息,引出這條線。

    出題人應該沒料到,自己能把這咒力給成功抽出來。

    按理說,被咒者身死,也就意味著這道咒力的消散。

    少年回過頭,對站在門檻處的女孩說道:“阿璃,我要將它從你的夢,抽出來。”

    女孩點點頭。

    李追遠身形自夢中消失,睜眼回到現實,女孩還在閉著眼。

    少年將無字書取過來,攤開到第二頁空白,右手手掌貼在上麵,左手再次握住女孩的手。

    李追遠又回到了女孩夢中。

    原本蜷縮在牆縫的獨眼瘦猴兒,此時已經跑到前方空曠處,對著上方“漫天諸佛”不斷發出嘶鳴,像是在祈求它們可以對自己搭把手。

    但上方的它們,都在裝傻,沒人敢在這時候下來。

    李追遠走了出來,瘦猴兒準備溜走,但少年隻是攤開左手,黑色的霧氣升騰,將瘦猴兒拘束回來。

    哪怕是現在,李追遠也不知道自己在夢鬼的夢到底對酆都大帝做過什,但他很清楚,自己一次次在阿璃夢中動用《酆都十二法旨》之力,等於一次次“假傳聖旨”,把自己走江的水漬一遍遍潑灑到大帝身上。

    光憑這一點,大帝恨自己,想弄死自己,還真不冤。

    李追遠懷疑,這大概就是大帝雖身在豐都,卻坐視自己血脈子孫日漸凋零的原因。

    對他們那樣的存在來說,血脈不僅失去了傳承意義,反而會成為自己的因果破綻。

    但大帝沒料到,陰家退化墮落出的十二法門,能被一個少年逆推回十二法旨,這稱得上是人在家中坐,嫡傳自己來。

    柳奶奶看個畫都能吐個血,大帝的法旨被自己拿來當竹篙一樣在江水使勁攪弄,應該也不會太好受。

    瘦猴兒絕望地被拖到少年麵前。

    少年將右手手掌覆在它頭頂。

    現實中,無字書輕顫,第一頁中已是粉末狀的《邪書》,竟在此時又浮出一顆腦袋,好奇地看向第二頁的鄰居。

    它在想象著,這會是何方神聖。

    很快,第二頁中畫麵出現,是一個小小的鐵籠子,籠子關著一隻猴兒。

    《邪書》很詫異,隨即又爆發出了強烈的不滿情緒。

    這是關押著它的牢房,怎連這種不入流的玩意兒也能被收押進來?

    相較於邪書的不滿,阿璃夢中高處的黑影們,則是集體陷入恐慌。

    它們不知道前因後果,不曉得這次李追遠隻是把阿璃的夢當作一個中轉站,或者叫臨時收容所。

    在它們的視角,看到的是少年就這把一個已經存在於夢中的東西,給又收走了!

    從最早的拿燈籠指路抓人,再到拿燈籠釣魚,接著是以酆都法旨直接拘,這次好了,變成定向轉獄收押,這少年每隔一段時間,都能給它們帶來不一樣的震撼。

    按照這個勢頭繼續發展下去,那自己等人究竟成什了?

    它們明明是來落井下石、詛咒恫嚇遺孤的,現在怎快要變成主動上門自首的了?

    這一刻,已經有黑影開始離開,它們滯留在這,本就是在等一個契機,盼一個希望,現在事情,已經變得越來越不可控了。

    秦柳兩家當代的這位走江少年郎,或許現在沒有它們那個時代所麵對的龍王強大,但少年的手段,正讓它們感到絕望。

    李追遠站起身,拍了拍手,抬頭看向空中。

    現在是自己手頭有事,而且除了像上次黑袍人那般特意主動過來的,留在這上不得台麵的雜碎,已經夠不上出題人的難度要求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李追遠會放過它們,他瞧見有一部分已經離開了。

    隻是,當這是什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李追遠走回房內,對站在那的女孩問道:

    “阿璃,你都記得它們吧?”

    阿璃點頭。

    那是她自年幼時起就不得不麵對的夢魘,怎可能記不住。

    “那就再等等,以後一起把它們都掃個幹淨。”

    凡是來過的,詛咒過的,都留下了印記,這是相互的,它們既然能過來,那阿璃也能主動去找尋和感應它們。

    與出題人鬥智鬥勇所積攢下的經驗與認知,並不會因為走江成功而變得毫無用處。

    李追遠相信,未來的自己,有足夠的方法,去幫阿璃加深這種因果關係,讓它們無所遁形。

    等自己成為龍王時,夥伴們也將成長到一個相當強大的地步,到時候可以派遣他們分頭去搜捕解決。

    而且那時走江因果的束縛不再,秦叔和劉姨也能加入,甚至一道龍王令,可以讓江湖上類似九江趙這樣的勢力都出動,來幫自己進行大掃除。

    少年還年輕,哪怕是眼下,依舊能被稱呼為“孩子”,也因此,他懶得去選擇相信後人的智慧。

    他會親手,把過去秦柳兩家龍王未收尾好的殘留,清理個幹幹淨淨。

    現實中,二人同時睜開眼。

    李追遠目光看向無字書中的第二幅畫,瘦猴兒緊張兮兮,對這的環境感到驚恐。

    同時,少年還察覺到了來自第一幅畫中的幽怨。

    翻回第一頁,骷髏頭嘴巴張得大大的,像

    是在聲討與抗議。

    李追遠將手指覆上去。

    看來,你很有精力,那正好把今天的推演量用完。

    推演結束後,骷髏頭又化作了粉末,它消停了。

    李追遠攤開右手掌心,血霧彌漫中,那根紅色的絲線已經可以盤踞疊起。

    這個長度,已經勉強可以使用了,但正常交手時,夥伴們的位置會隔得很開,不可能全都擠在一起,所以,這個長度還得繼續延長,以期可以覆蓋整個戰場區域。

    李追遠再次看向第二幅畫中被關在籠子的瘦猴兒,他發現,畫中的籠子沒有變化,但籠子的瘦猴兒卻改變了方向。

    少年將無字書閉合後旋轉,再打開,第二幅畫中瘦猴兒的坐姿又變了位置。

    變的,是以紙張為格局的方位,但實際上,瘦猴兒的獨眼,一直朝向現實中的一個固定方向。

    李追遠拿出紙筆,先測算出瘦猴兒的方向角度,再在腦海中,將地圖浮現。

    以自己所在區域,按照這個方向一直畫線,偏東南方向,可以劃到舟山群島。

    至於鹽城,則在差不多相反的方位。

    劉金霞是在鹽城染了咒回來的,按照常理,自己應該先去鹽城找線索,再順蔓摸瓜,可現在……自己可以跳步了。

    少年將無字書閉合,輕拍書的封麵,這本書,確實是件好東西,難怪那位讀書人就算看不懂,也對它愛而不舍。

    接下來,可以收拾準備一下,前往舟山了。

    李追遠將阿璃送下樓,來到東屋,屋門沒鎖,少女推開門,走了進去,關門時與少年四目相對。

    李追遠回到樓上,洗漱休息。

    阿璃走到床邊,以往,她都是睡在床內側,奶奶睡在外側。

    今晚,奶奶躺在內側,似是睡熟了。

    阿璃就在外側躺了下來。

    柳玉梅睜開眼,嘴角帶笑。

    阿璃側過頭,與奶奶對視。

    但很快,少女又回過頭,盯著上方房梁,一直未閉眼入睡。

    柳玉梅拿起薄被,輕輕蓋在孫女身上,柔聲道:

    “我們家阿璃,是不是也想出門陪他一起去。

    阿璃沒說話,置於腹部的兩隻手,輕輕絞在了一起。

    “奶奶能看出來,其實對小遠來說,每次出門後回家能看見你,就已經心滿意足了,真的。 ”

    阿璃雙手交叉,指尖安靜了下來。

    “會有那一天的,等我們家阿璃病再好些,就能跟著小遠一起出門了,我們不要著急,慢慢來。”

    阿璃閉上了眼。

    柳玉梅盯著自己孫女精致光滑的側臉。

    雖然小遠是秦柳兩家傳人,她也已經將少年當作自家孩子,但這並不影響她同樣希望,自家孫女有一天,也能親自站在江麵上。

    畢竟,孫女身上可是流淌著秦柳兩家的血。

    秦柳兩家雖有祖宅,卻沒有家鄉的說法,因為他們的家,就在這江上。

    老太太伸手輕撫胸口,她忽然覺得有些慶幸,慶幸小遠和阿璃是一男一女,且倆孩子關係早已親密到連“青梅竹馬”都不配形容了。

    真要是兩個同性孩子,一個頂起門戶,另一個病情漸好,哪怕雙方再明事理,怕也難免會引起些矛盾。

    現在好了,矛盾還未出生,就已被掐死。

    柳玉梅不自覺地又笑起來,這日子,確實好起來了,自己居然都能分心去思慮內鬥這種事兒了。

    擱以前,這是想都不用想的東西,因為你就算想內鬥,家都湊不齊人手。

    柳玉梅伸手輕輕撫下孫女臉頰上的青絲,然後她也閉上了眼。

    自己也該睡了,夢什都有。

    ……

    翌日清晨,李三江走出房門,他今天醒得比往日都要早許多,下樓梯時見到了正往樓上走的阿璃。


>>章節報錯<<

如果您喜歡,請把《撈屍人》,方便以後閱讀撈屍人第222章後的更新連載!
如果你對撈屍人第222章並對撈屍人章節有什建議或者評論,請後台發信息給管理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