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招待所,大禮堂。
身為報告人的翟老,站在台上,做著報告。
雖已年老,可他此時聲音能做到洪亮,吐字也十分清晰,在他的陳述中,這項工程的未來景象正逐步在與會者的腦海中鋪陳開。
報告書的篇幅,並不算太長,可麵的每一個字,都幹係著不知多少人的命運。
多少文物得做搶救性保護轉移,多少人得收拾行囊奔赴那被安排好的新家鄉,這座城市多少部分,將被徹底淹沒於水底。
在過去,滄海桑田中蘊含著一部分時間漫長,但在當下,卻能在短時間內實現這一可能。
翟老講累了,端起茶杯喝水時,示意薛亮亮上來幫他做一下數據方麵的補充介紹。
薛亮亮的補充,讓與會者腦海中的畫麵,變得更加立體。
很多人都做出了低頭看向腳下或者抬起手的動作,未來的這,與現在的這,在與會者的感知中出現了碰撞。
因為相信項目會完成會成功,所以相信那個報告中所描述的未來必然會到來,反而衝擊了此時此刻的當下現實。
很多人做出這個動作後,都自嘲式地笑了笑,這也從側麵說明,這次報告的水平之高。
技術性的討論與驗證早已結束,接下來工程的正式實施開展,需要很多部門的通力合作。
因此,讓大家清楚知道在做什和會做成什,就顯得尤為重要。
薛亮亮的補充講完了,走下台。
翟老指著薛亮亮的背影,對台下人說道:
“這位是老羅的得意門生,在培養學生這方麵,老羅確實走在我前頭,就像是我們的這項工程,可以預見,它耗時會很久,而且就算建成後,未來的方方麵麵,也依舊需要維護,甚至是保護。
我們從前人手接過來的扁擔,注定將托付給下一代,我們不僅要相信後人的智慧,更要相信有著更好平台的後人,會比我們更有智慧,正如當初我們的前輩,亦是如此看待我們。”
場下響起掌聲。
羅廷銳一邊鼓掌一邊目光尋找李追遠的身影。
翟老先前的話是有客氣成分,但對學生弟子的培養,一直是羅廷銳最引以為豪的一部分。
隻要他們還在一線奮鬥著建設著,那他以後就算年邁到隻能躺在病床上,也依舊有著強烈的參與感,未來的日新月異,有那一小顆屬於他的光彩。
“亮亮,小遠人呢?”
“應該在禮堂後麵坐著吧,您知道的,前麵的座位不太方便。”
這次會議的座次很嚴謹。
羅廷銳笑道:“有什不方便的,實在不行坐我腿上。”
薛亮亮:“老師您是想趁著小遠還沒長大,多拿出來顯擺一下這個小狀元是?”
羅廷銳: “狀元不算什了,那天開會時小遠整理的東西我看了,小遠在專業性方麵,已經追上甚至超過你這個師兄了。”
薛亮亮: “這不是很正常?”
羅廷銳點點頭: “倒也是。”
翟老對報告進行收尾,沒有拖泥帶水,說最後幾句話時,他將報告書閉合折在手中。
“感謝大家,我的報告完畢。”
說完,報告書被翟老用力砸在了身前台麵上。
“啪!”
全場所有人起立,熱烈鼓掌,因為這場會議也可以被視作工程開始前的誓師大會。
一道影子,從翟老身後脫離。
翟老向台下走去,影子則飄向了上方。
此時這,已聚集起了一道道霞光。
影子立在霞光中央,抬起手,指向那處還被大霧所籠罩的鬼街區域。
轉瞬間,霞光飛逝。
這些霞光,是信念,是信仰,是敢叫日月換新顏將這世界進行打造的無畏勇氣,更是層次最高的氣運。
它會潮起潮落,浮浮沉沉,可當下,它正氣勢如虹,五
星出東方,無法阻擋!
“地藏,你想封我酆都,再造陰司。
那今日,我就親自幫你實現你的大宏願。
入吾地獄,
為吾,
鎮壓萬鬼!”
……
鬼街。
天上的烏雲,眨眼間就被戳出了無數個大洞,一股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力量,轟然落下,重重地砸在佛光上。
僵持的平衡,在瞬間被打破。
佛光不由自主地,開始向鬼門進入。
但這鬼門,菩薩是不想進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以及那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指的是祂自己的地獄。
新地獄剛建起來時,自然是空蕩蕩的。
菩薩,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佛了。
佛光被進一步的擠壓,進鬼門像是已無了懸念。
可就在這時,佛光雖然還在,卻出現了明顯分層。
一道莊嚴的聲音自上方回蕩:
“我身在未來。”
身在未來,不僅能遮蔽天道感知,更是能在此刻,從這精心布置的漩渦中脫離。
不過,從這句話中,也能看出,在這一場布局交鋒中,菩薩認輸了。
菩薩已經不再考慮該如何贏,而是在打算脫身。
隻是,躲在未來,真的有用?
當李追遠看見身前不斷漲起的“水”後,少年知道,菩薩怕是離不開了,因為這些“水”,可不是先前“江水”的表現,它更寫實,也更洶湧,最重要的是,這“水”同樣來自未來。
未來的這,將被淹沒。
波濤狠狠地拍打上去,最終,原本出現分層的佛光,被重新擠了出來。
霞光與水波匯聚,形成一股極為可怕的力量,轟然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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