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還能這打?”
角落,剛艱難爬起身的趙毅,看到這一幕,有點嫉妒,也很難受。
他隻來得及快樂了一拳就被幹趴,可姓李的,接下來能快樂很多拳。
唯一能聊以自慰的是,姓李的選儒生而非那女人,就是因為自己把路給趟了,姓李的才能在此基礎上,順勢借題發揮。
山,之所以允許你站在它的頂上欣賞風景,是因為它也需要一個避雷針。
書呆子:“你沒吃功德?”
他這一記宿命更迭秘術,簡直就是掐住了點燈者的咽喉,可這次,不僅抓了個空,沒能施以詛咒,反而成了賜福。
李追遠:“你書的漏洞,有點多。”
少年右手繼續握拳,左手向前抓取風水之力,為自己疊勢。
效果很明顯,卻又遠非完美,低於自己心目中提前練武後的標準,不過,考慮到這是白撿的便宜與體驗,也不能苛求。
畢竟,它再神秘,也沒脫離秘術範疇,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改變過去。
書呆子:“漏洞暫且不提,邏輯就不對,按你這個年紀,你應該還沒練武,除非你刻意去暴殄天賦。”蓄勢完畢,李追遠向前邁出一步,眉心專屬於菩薩的蓮花印記閃爍。
書呆子目光一凝,他在少年身上,看見了一條條粗壯金線,它們向四周纏繞、捆縛、扭曲。來自宿命的更迭,在少年身上發揮作用的同時,也被少年進行了曲解。
李追遠:“你們都喜歡以我為本寫書,沒道理,我自己不能寫?”
話音剛落,少年就衝了上去,甫一拉近距離,身形如撞入泥沼。
書呆子已在四周布下風陣格局,試圖於此爆破,毀掉這處環境。
正常秦家人,能打碎眼前的敵人,卻無法改變這一進程,但李追遠是個例外。
風水與陣法格局快速消解,書呆子的布置瞬間被清空。
相似的情況也出現在了拳腳功夫上,勢的疊滿沒有讓拳頭力道突破界限,隻是將速度拉滿,具體交手時,預招、出招、變招全都靠各自於電光火石間的推演。
有天花板在的前提下,相當於一個大學生和博士生一同考小學各科試卷,拉不出差距,形成完美兌子。除非,書呆子能再使用出與宿命秘術同層次的神秘手段。
他應該還有,但他似乎並不打算施展。
一邊交手的同時,他還分出很多心思在思考李追遠身上的漏洞來源,信息差的被打破,讓他得以重審由他提筆發起的這卷故事。
李追遠也在做著一樣的事,少年在推演對方的宿命更迭秘術,見獵心喜,這種秘術,就算照貓畫虎,也得臨摹過來,太有用了。
二人都像提前答完卷,考場卻並不允許提前交卷,隻能在草稿紙上按自己喜好,一個寫起,一個畫起插畫。
同樣早早被幹下場的令五行與陶竹明,也將目光投向這處戰局,這對他們而言,就是當下階段的滿分模版。
至於清安與仙姑那邊的交手……
清安與仙姑相對而立,流水劍於二人中間不斷變化各種形態,演繹出高深玄奧,雙方這是都默認了對方的水準,放棄了冗餘,隻比拚意境。
這在令五行與陶竹明的視角,未免過於寫意,曉得其中厲害與可怕,但不是太能看懂,嗯,還是這邊打得好看,有代入感。
書呆子:“坐擁兩座龍王門庭底蘊,點燈前卻未分契,你是否也不能二次點燈?”
李追遠:“推動宿命更迭的代價是什?”
書呆子:“原來,我寫的故事,早就被它給做了審核修改。”
李追遠:“代價,是你於紙張文字傳世間,收集來的人世因果?”
人在看書時,似閱人生百態,可一文千般解,如若文章是活物,那它所得到的反饋隻會更豐富千萬倍。書呆子不僅是像《邪書》那般,活在書的邪祟,他是一尊寫書的邪祟,像《邪書》《無字書》那種層次的書,就如同他分化出的一具具分身。
秘術的本意,就是需要付出額外代價才能驅動的術法,能更迭宿命的燃料,就是因果。
書呆子:“別費勁了,你就算學會了也施展不了,除非你像我一樣,先苟存於世千年,以做收集。”李追遠:“不見得。”
書呆子:“原來,它隻是封存了你的功德而非抹去,是啊,它終究得恪守著它的規則,天道無情。”功德是比因果更好的燃料,就是過於奢侈了,相當於來不及撿柴火,就燒鈔票。
可對於李追遠而言,本就是花不出去的功德,能燒也是大賺,過去自己試驗過的地上走江,可以改頭換麵,以菩薩果位為平台,強行複刻這一秘術。
就算於現實中,哪怕隻是短暫改變自己的體魄也會觸發撕破臉,但可以不給自己用,而是給別人用,且不局限於負麵效果,還能讓其在短時間內療傷改變。
這簡直就是對功德的暴力變現,無所謂,反正自己有功德,有的是功德。
鋪張浪費又何妨?
能讓自己體驗個幾次“言出法隨”,也不算白當這一回菩薩。
雙方的提問,看似沒有回答,實則都做了解答,彼此各取所需。
書呆子和仙姑都是活成千年的人瑞,他們在見到魏正道的目光時,第一時間都起了應激反應,可想逃被阻攔,想毀掉這也被阻攔……
時間被成功拖下去後,二人的立場動機也就發生了改變。
不是他們不再畏懼魏正道了,而是這長的時間,要是頭兒真沒死,複蘇了過來,已足夠頭兒找尋到他們的本體很多次,眼下再逃不逃,壓根就沒了意義。
最關鍵的是,那位“李追遠”,在所有人麵前走過去之後,又靜靜地立在那,不再動彈,雙目不再複現神采,又變回了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李追遠”剛剛的表現,像是被故意丟進魚塘的一顆石子兒,驚跳起麵的魚。
它確實成功了,可本該逃出去的兩條魚,未能離場成功,待得水麵平靜後,塘的魚逐漸聚攏過來,開始審視起這顆石子。
仙姑:“有問題。”
清安:“嗯。”
仙姑:“怎看。”
清安:“懶得看。”
仙姑餘光掃向那邊還在纏鬥中的二人,因李追遠現在是魏正道模樣,所以真像是頭兒和書呆子在聊天。當一個團隊,有頭兒這樣的存在時,餘下的人,隻需理解頭兒的吩咐,若是有一個書呆子負責做傳達,餘下人連理解這一步都可以省略了。
這像極了李追遠團隊的運轉模式,區別在於,李追遠這邊還有位林書友,開會時積極參與、一直想努力掙紮一把。
而他們仨,則習慣於演都不演,每次聊正事時,清安撫琴,仙姑做飯,明凝霜就坐在頭兒旁邊,托腮笑地看。
不過,隻是沒用的必要,並非沒有,要知道,就是團隊公認的憨丫頭,後來也莫基了一座龍王門庭。仙姑:“我總是懷念過去,又恐懼過去。”
清安:“死了就沒煩惱了。”
仙姑:“換個角度,得到頭兒的體魄,永久存續,也不會再有煩惱。”
清安:“如果你不動他,你想活多久我都無所謂。”
仙姑:“你對這小子的觀感,超過了當年的朋友?”
清安:“沒有魏正道,我們會成為朋友?”
仙姑:“應該不會,大概率,會彼此死在對方手,隻留存一尊龍王。”
清安:“比起現在,我更喜歡你剛說的這個結局。”
仙姑:“有件事你不知道,有一晚,我給頭兒和書呆子送夜宵時,聽到他們聊天。書呆子問頭兒,如果沒有你,我們四個之間,誰最有可能成為當代龍王。
頭兒說的……是你。”
這邊在敘舊,另一邊已進入分析節奏。
對著這張“魏正道”的臉,書呆子很自然地代入到昔日角色。
“看來,頭兒是死了,卻又沒死幹淨,留存於模糊間,我思故我在?還是,他思故我在?不對,好像都不對。”
李追遠:“一個一心想死的人,不會我思故我在;你們所有人,都希望他死,也不會他思故我在。”“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除你我在場之人以外,還有人,不希望頭兒死,不希望頭兒被確認死亡。”“如果有人能越過你,在今日婚事之內額外做布局,那你就真白苟活了這一千多年。”
“你是不舍得罵你自己?”
“我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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