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來了!”
陳曦鳶送來了盒飯,她熱衷於送餐、積極地將每個人都照顧得先吃好,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踏實地把餘下包圓兒。
鋁飯盒,帶個環拉把兒,麵不平、有坑窪、角凹扁,卻又扣得格外瓷實。
趙毅:“以前我覺得,用不同酒器來品不同美酒是吃飽了撐的瞎講究。”
李追遠:“最近,趙大少爺是罵自己罵上癮了。”
趙毅:“,打小一灘爛泥,老田做個糊糊都得過篩,生怕一不小心把我噎死;僥幸,沒染上家族少爺的奢靡。”
李追遠:“可惜。”
趙毅:“不過,有些事兒還真是這樣,比如同樣的飯,放白色泡沫盒或放這種鋁飯盒,就是會讓人覺得更香!”
李追遠把自己手的飯盒蓋回去,遞給趙毅:“你辛苦,多吃一份。”
趙毅:“咋了?”
李追遠:“沒胃口。”
趙毅:“昨兒還能吃幾口粽子呢,今兒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李追遠:“嗯,騰肚子。”
“呼~”
趙毅快速扒完一盒飯,舒爽地發出一記長吟,優秀盒飯的精髓在於菜的湯汁適合下飯,吃這口,就不能斯文。
打開姓李的那盒飯時,趙毅頓了頓,道:
“我懷疑之所以現在還風平浪靜著,是那幫龍王們講究,給你一份吃完團圓飯再走的體麵。”李追遠:“這的龍王還能知道我父母是誰?”
趙毅:“別拿豆包不當幹糧。”
李追遠:“我不喜歡一家三口團聚的氛圍,有蘇亦舟在,還得陪李蘭演一會兒。”
趙毅:“你母親不是變好了?”
李追遠:“她如果還是以前樣子,反而更好搭戲。”
趙毅點點頭,道:“理解,甭管怎樣,到底是習慣了,結果她這一變,像是給你憑空整出了個後媽。姓李的,要不,你先嚐試從“阿姨’喊起呢?”
李追遠:“你很期待?”
趙毅嗦了口筷子,笑道:
“哈,這樣的戲碼,能錯過嗎?必須得看!”
在沙漠深處,有一座極突兀的竹苑,竹苑正對著一麵黃石崖,風卷殘沙,背麵蓄積,前麵流淌,似一條經久不息的沙瀑。
院中有兩口土灶,一位頭發全白的男子持鏟翻炒著臘肉蒜苗,隔壁鍋燜煮著米飯。
菜先盛盤,揭蓋後將米飯中央的那一碗蛋羹取出,再給米飯中間挖幾個坑,拌一拌。
飯菜端上桌,男子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對屋道:
“阿友,你還沒嚐過我的手藝吧。姓李的當年來廬山時,我親自下廚給他做過,那家夥明麵上不挑食,可骨子還是精細,他那晚,可是足足吃了一大碗飯哦~
啊,對了,要不要給你再打碗湯?番茄雞蛋還是紫菜蛋花,你選。”
話音剛落,屋門打開。
渾身重傷的林書友從麵衝出,但在門框那一線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阻擋住,讓他無法衝出屋子。他就像是一頭,被籠子困住的流血凶獸。
“三隻眼,你別以為你當了龍王有什了不起,我和你都隻是在鏡子做的一場夢,你這龍王,也是假的!”
年邁趙毅:“紫菜蛋花湯吧,咱也算是在這沙漠吃上海鮮了。”
林書友見掙紮無果,頹然跪伏在地,喃喃道:
“你目睹過小遠哥死了,你也因此成了龍王,可你成了龍王後,為什還要去殺現在的小遠哥?你不應該站在他們麵前,對著過去的你、過去的小遠哥,去彰顯自己有多強大,把既定的結局改寫?”
年邁趙毅:“夢的龍王也是龍王,我原以為我挺離經叛道的,其實我是保守的。湯好了,坐過來,陪我一起好好吃頓飯。”
林書友無動於衷。
“姓李的馬上要去見他爸爸了,你現在過來乖乖陪我吃頓飯,我就幫你攔下他們,讓姓李的那邊也能和他爸爸吃頓團圓飯。”
林書友抬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趙毅。
眼前這個男人,從認識起,就知道如何要挾他,可他偏偏又無法拒絕。
年邁趙毅一拂衣袖,前方的沙瀑向上逆流,飛揚上天,帶去他的意誌:
“趙某與他有舊情,望諸位給趙某一個麵子,給人家父子相聚的機會。
否則,
趙某也要學那兩位,發瘋嘍!”
喊話完,年邁趙毅坐下,拿起筷子,對著斜對麵的碗,敲了敲。
屋子禁製消失,林書友走了出來,在桌邊坐下,端起碗拿起筷。
鏡中的夢很真實,真實得林書友都沒意識到這是一場夢,因此,當他出了一次外麵,再被沙塵暴一並卷回到這時,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不知該往何處去,也不曉得應該做什,他覺得自己本該如夢醒般消散,卻又極不合適地繼續逗留下來然後,他遇到了趙毅。
不,是趙毅主動找到了他。
初見趙毅時,林書友是欣喜的,尤其是在趙毅告訴他,其在自己那場夢成為龍王後,林書友更是激動但接下來,一盆冷水澆灌在阿友身上,因為趙毅親口對他說:他是龍王了,得殺李追遠。
林書友才從一場噩夢脫離,就又鑽入了另一場噩夢。
他無法接受,且對趙毅出手了,但趙毅卻輕輕鬆鬆地將他鎮壓了下來,幾乎沒費什力氣。齊春秋說過,自己獨自修行餘生所達到的水平,足以對正常龍王造成威脅,但在趙毅這不成立,而且林書友清楚,主因不是他現在有傷。
年邁趙毅:“快點吃吧,那位聽到我聲音、知曉我位置了,正攥著笛子往我這兒趕呢。”
林書友:“陳曦鳶?”
年邁趙毅:“嗯。”
林書友:“你打不過她?”
對陳姐姐的實力,林書友是有信心的,尤其是在經曆了沒有小遠哥在的漫長獨自修行後,他對天賦這種東西有了更深刻清晰的認知。
實力的提升,對陳姐姐而言,仿佛隻需要滿足兩個要素:給她時間,給她飯。
年邁趙毅:“不是我怕打不過她而是我沒做那多飯。”
林書友:“原來,大家夥兒都在這?”
年邁趙毅:“是啊,昆侖鏡的一場夢,靠著魏正道的體魄燃燒,塑成了現實;我們明明沒來過這,之所以能誕生於此,全靠姓李的曾對我們牽過紅線,纏繞上了生死因果。”
林書友環視四周:“可是為什感覺,你在這比我久多了,還蓋好了房子?”
年邁趙毅:“我在鏡中誕生得比你晚,因為姓李的是先給你們牽紅線,到後頭,對我完全認可、徹底放心時,才將紅線伸向了我。”
林書友:“既然我比你先出現在鏡子,那為什……”
年邁趙毅:“誰叫你和那位陳姑娘……罷了,夢沒成家那也是姑娘,是你和那位陳姑娘,沒察覺到那夢是假的,一直在悶頭修行,你們倆啊,真是一對臥龍鳳雛。”
林書友:“我們倆,是最後才從鏡子出來的?”
年邁趙毅:“嗯。”
林書友:“那萌萌她也偷偷提前醒了?”
年邁趙毅低頭喝湯。
林書友:“你是第一個從夢醒來的?”
年邁趙毅:“不是,還有人比我更早,有人在姓李的自創出紅線秘術前,就早早與他綁定過紅線;姓李的還借助她的夢……練習過走陰。
得是全方位無條件的信任才敢那做,彼時,姓李的在那種環境下,她可以一念定他生死。”林書友:“阿璃?”
年邁趙毅:“她出來很早了,也在這等待了有幾年了。”
林書友:“你沒去見過她?”
年邁趙毅:“在我們彼此視角,存在著清晰的真假;就算是在假的視角,其餘人也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需要相見的必要?
她不像陳曦鳶那樣來找我殺我,我就阿彌陀佛了,哪還可能去主動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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