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純潔滴小龍 本章:第697章

    李追遠鬆開手,飲料罐落下,穩穩地卡在腳下蛇鱗,像是一場不得不出演的戲終於喊哢,一直強行忍耐的不適得以紓解。

    主動撕扯下人皮的舉動,是心魔對自我的消解。

    對一個心魔而言,其最瘋狂最入魔的行為,就是放棄自我、融入本體。

    本體得償所願,徹底掌握了“李追遠”,也代表了“李追遠”,本體與本尊,得以名副其實。可心魔雖然沒了,但他留下的條條框框還在。

    所謂的要求承諾,本該人死如燈滅,不具備強執行的約束力。

    然而,心魔就是這一個惡心的東西。

    而且,這種惡心,竟莫名其妙發展為一種雙向。

    在本體的感知,除了做出違背絕對理性的操作時會感到痛苦外,不去進行這種操作也會讓他感到痛苦。

    這心魔,有毒!

    《邪書》飄落至笨笨身前。

    小男孩咬著吸管,目露不解。

    女人從書走出,自己“端起”自己,翻頁間,笨笨看到了剛才自己被大哥哥牽手打架的畫麵。有藝術加工成分在,畫麵選取了特定節點來表現,外人看到這畫麵,第一反應是:

    小男孩牽著大哥哥的手,迎戰兩尊龍王,並都是小男孩出手,分別將兩尊龍王創飛。

    被牽著的少年,純屬一掛件,帶來見世麵體驗的;

    真正的主力擔當,是小小的笨龍王!

    笨笨:“黑嘿……

    笨笨不好意思中又帶著竊喜地笑了。

    邪書女人也露出溫柔的笑容。

    這種手法,還是她跟“主母阿璃”學的。

    阿璃在畫每一浪總結時,會特意凸顯出李追遠的形象,但那僅僅是視角修飾,邪書嘛……要是還過分尊重事實,不白叫“邪”了?

    其餘人是當下自己與未來自己皆在,笨笨是個例外。

    所以,笨笨可以把寄語、期望,甚至可以將自己一世鏡夢人生完整錄入《邪書》中,呈現給現實中的小笨笨看。

    一應有慧之靈,都會本能地去追求在這世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對誕生於鏡夢、脫胎於魏正道體魄塑造的眾人而言,與當下的自己形成某種呼應聯絡,亦是對自己存在意義的一種延續。

    趙老漢就在謀求這個,還幫暫時沒醒悟過味兒的陳奶奶燒了個熱炕。

    除此之外,對笨笨這種現實人生還未開始的小孩子而言,早早見到另一段人生,能讓他更早開悟,從實際價值出發,能催生出未來更為強大的新熊愚。

    笨笨看了看書麵,又看了看大哥哥,小男孩明白了意思,從女人手接過一支毛筆,認真思考起來。李追遠向前跨出一步,從白蟒頭頂落下,他要去找令行涯與明餘慶這兩位龍王,將這場對決完成。同時,也是完成對第一階段的自己,最後打磨!

    這種無視高度、從天而降的方式,少年很受用,他終於可以擺脫屋頂忌憚。

    落地時未濺起一粒沙,鞋底在沙麵之上一寸定格,速度極快,卻又輕渺如鴻毛。

    前方兩側,明餘慶與令行涯各自站起。

    令行涯抖了抖身子,從其頭發至衣服,所有外在附著盡數化作粉塵脫落,顯露出大片焦黑猙獰的皮肉。對一尊龍王而言,此等形象可謂相當淒慘。

    但龍王的偉岸形象很多都是靠後人供奉上去的,其實除了像陳家龍王那種開局即強勢碾壓的少數異類,大部分龍王的崛起之路都必備一定程度的坎坷。

    令行涯伸手撕扯著自己身上的死質焦皮,不是為了美觀,而是不希望影響自己接下來的移動。明餘慶形象上沒有丁點變化,依舊淡然。

    這並非意味著他毫發無傷,而是自身被一層與他本人一模一樣的魂罩覆蓋著。

    其餘江湖人都致力於鍛造體魄尋求器物來保護自己脆弱的靈魂,明家人則相反,他們普遍患有魂質增生每隔一段時期還得自我熔斷部分靈魂,奢侈到能用魂念當鎧甲用。

    令行涯:“明兄,認真聯手吧,要不然實在輸得太難看。”

    明餘慶:“同意。”

    半隻古邪揮舞剩下的半數觸須,指揮邪祟們退下,騰出場地。

    邪祟們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沒能趕緊死掉被吃的遺憾。

    李追遠站在那,沒動,他知道,對麵的龍王肯定會主動出手,他們會更認真地聯手,但他們的驕傲,絕不會允許他們在二對一時,還示敵以弱。

    畢竟,他們已經死了,也不在乎輸贏,所求的無非是……走個麵兒。

    令行涯動了,奔雷疾馳,俯身前衝。

    明餘慶雙手再度交叉,魂念滾滾外溢。

    外圍餘下的諸龍王氣息中,忽然發出一記明顯波動。

    像是平和的場合下,有一人忽然發出一聲:“噗哧……”

    緊接著,一方大印挪移,帶動那一方區域發生摩擦,還真把這擬聲詞給發了出來。

    那枚印,是龍王陶的象征。

    陶龍王在譏諷。

    譏諷身為龍王,二打一還這認真。

    明餘慶姿態未變,令行涯氣勢暴增。

    顯然,陶龍王奚落的,是令家龍王。

    按理說,他們處於不同時代,除非正好前後腳,否則都不可能見過麵,就算前者成立,亦是年輕人麵對一位年邁的老龍王,也不可能誕生出什矛盾。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是在這片沙漠,接觸認識的。

    這在性格普遍孤傲的龍王圈層,算是異類了,李追遠原以為,隻有趙老漢會忙著去串門做思想工作。不過,與現實中令五行與陶竹明好到一起說相聲的關係比起來,這兩家曆史上的龍王,卻是彼此看不順眼,天生相衝。

    令行涯衝至李追遠跟前的那,少年周遭環境出現扭曲,過去的記憶畫麵、各種詭異驚悚的展開、親人仇人的表象……像是一個雜貨鋪,一股腦地全都倒了出來。

    明龍王知道正常的精神手段對自己起不到太好作用,就以量取勝,想撐死自己。

    可這種量就算再多,對沒有情感的少年而言,也沒絲毫影響,甚至比不上先前對待笨笨時的萬一。但下一刻,明龍王十指誇張曲折,虛實雜糅,不為求真,而是沸騰。

    “哢嚓!”

    所有幻念沒有針對李追遠形成精神風暴,而是圍繞著少年進行蒸發。

    李追遠皺眉。

    他頭痛了,鼻腔也傳來些許涼意,瀕臨流血。

    龍王不愧是龍王,他看穿了自己魂念消耗過度下的疲憊,正以烘烤的方式,來進一步削弱自己所餘精力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兩千的手段,明龍王生前一輩子都沒用過,這是為自己做的量身定製。

    很有效。

    這相當於讓李追遠在對決的關鍵時刻,打了個盹兒。

    令行涯突防成功。

    血淋淋的拳頭砸中了李追遠的胸膛,接觸的瞬間,雷光閃爍,是鮮紅的血雷,遠勝其它雷霆。兩位龍王,皆不計成本,上來就動用本源。

    “轟!”

    少年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反向倒飛,沙浪層層激起,距離一長,營造出沙河被當中切開的神話般場景。李追遠從中站起,少年胸口凹陷,起身動作帶著清晰僵硬,肢體流露出受創後的嚴重不協調。兩具秦家體魄縱然還未完成徹底融合,但光靠數值的粗暴疊加,所帶來的扛揍屬性亦非常驚人。單方麵強悍到,就算硬吃龍王一擊,都不至於危急致命。

    然而,兩位龍王並未給少年更多恢複調整時間。

    令行涯再次出現在李追遠麵前,蓄雷而起,氣勢噴湧。

    “吼。”

    蛟龍俯衝救主。

    菩薩金身顯現。

    機關重新崛起。

    連帶著風水、陣局也都在快速更改這一方戰場的環境。

    隻是,令行涯並未出拳,而是朝著自己胸膛挖去,捏住了自己心髒。

    “咚!”

    隨著龍王心髒猛地一停,一粒紅色光點顯現,血色雷光忽地炸開,傾瀉四周。

    蛟龍俯衝受阻,蛟鱗大量脫落,發出哀嚎;

    菩薩金身未及顯化完成就化作虛無;機關身軀剛起一半就分解為黃沙;這一塊天地格局複被蕩滌幹淨,一掃而光。

    就連李追遠本人,也被這恐怖的雷光掃中,再度被狠狠擊飛出去。

    在少年倒飛向的節點處,一尊巨大的明龍王魂相立起,雙手攤開,向下轟至。

    李追遠本能攥拳,身體繃緊。

    但明龍王的魂相那間燃燒,人打得不是來自物理上的傷害,而是製造出一處巨大的精力黑洞。疲憊,深深的疲憊感再度朝李追遠襲來,少年流出了鼻血,視線也被染出了紅色濾鏡。

    他被拖入了透支狀態。

    胸口破開、半個心髒裸露在外跳動的令龍王,接力突至,一記肘擊,砸在了少年身上。

    肘擊發生的同時,令龍王肘部炸出血色雷霆,自身血肉橫飛間,少年被砸入沙麵深處。

    隨即,令龍王另一隻手向下:

    “我令行涯,還贈人間之雷!”

    非借而是贈,我借的你李追遠能分,我贈的,你李追遠還能分?

    血肉剝離,本源回饋人間。

    似地龍翻身,地下火山噴發,黃沙熔為血色的晶瑩,才被打入地下的李追遠重新被炸翻出來。於空中,燃燒的明龍王魂相雙手一拍,依舊是製造出精力黑洞,穩穩將少年再行包裹。

    然後,又是令龍王接力。

    李追遠就這樣如蹴鞠球般被打來壓去,一副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

    這不是演的,就是沒辦法還手。

    因為知道少年身上傳承多、手段豐富,所以兩位龍王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斷的就是少年手段施展機會,而每一輪攻擊後,都必迅速帶上一輪沉默。

    戰場邊緣處,南翁用四根手指的右手“嘎吱嘎吱”摩擦著光滑頭頂,如果說秦家人是大腦沒什褶皺,那它這個柳家大邪祟就完全不存在腦子。

    南翁不理解,先前還強勢無比的家主,怎一下子落入這種境地?

    囡女左看看右看看,想出手拆架,卻被一根長觸須阻攔。

    古邪:家主有令,吾等退下,不得幹預。

    囡女:家主現在還能更改命令?

    古邪:不能。

    囡女:那……

    古邪:不準動!

    長河波光粼粼,白蟒略帶焦急盤曲,其頭頂上,阿璃冷靜看著下麵小遠被一路暴打,女孩身後的笨笨,咬著毛筆盯著書麵,似在考場上寫作文、立大綱。

    邪書女人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咯咯咯”浪笑起來。

    笨笨疑惑地看著她,醒悟過來,很是不好意思地將毛筆從嘴挪出。

    女人清咳一聲,變回清冷師太氣質。

    李追遠的單方麵挨打還在進行中。

    這一局麵的伏筆,就埋在他從白蟒頭頂從天而降的瀟灑,是在為過於自信的體魄買單。

    像另一處戰場,虞家龍王對決白虎,白虎占據巨大優勢,卻被虞龍王搞得狼狽不堪。

    有時,絕對的紙麵強勢,很難在實際戰場上複刻彰顯。

    石頭與虎子一有錢,就喜歡偷跑去鎮上遊戲機房,去不了在家時,二人也喜歡左手握搖杆右手按鍵,搞虛空複盤;攻擊鍵與跳躍鍵一起按時,角色就會放招扣血。

    他們會聊,今天在遊戲機房看見誰誰誰不會玩,一上來就這放扣血招,死得很快,他們自己的幣寶貴,可舍不得這胡搞。

    明龍王與令龍王,就是在胡搞,看似是李追遠被揍得飛來落去,實則都是他們用本源生機換的,他們每一擊所付出的代價,都比李追遠承受的傷害要高得多。

    很幹脆果斷,兩位龍王找到並果斷執行了唯一能贏的路徑,拋開一切繁瑣,二對一、就和你拚誰命長!這已不是什江湖對決,少年是在被龍王們,當做神話在打。

    即使如此,打著打著,兩位龍王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彼此眼神交匯。

    明餘慶:著這小子道了。

    令行涯:哈哈哈,這小子太嚇人了,能算計到這種地步!

    打到這時候,外圍剩餘的秦柳邪祟們居然還是在觀戰,沒誰進來試圖幫忙破局,說明少年提前下達了極為嚴格的死命令。

    所以,少年是預知到了這一幕。

    自己二人這種超出常規的選擇,原來早就是人家計劃中的一環。

    令行涯:明兄,怎辦?

    明餘慶:繼續。

    令行涯:行,既然他給了我們麵子。

    明餘慶:那我們就送他子!

    在又一次的擊飛過後,李追遠喉嚨發出一聲沙啞,身上則傳來一記嚴絲合縫的脆響。

    在令龍王不惜本源血雷的反複鑿擊下,秦戡與自己的龍王體魄,終於完成了徹底融合。

    不再是一加一的數值累加,而是一層疊一層下的,質的蛻變。

    令行涯的拳頭再臨。

    渾身殘破、七竅流血的少年閉著眼,他很困,頭也很疼,但少年還是如半夢半醒間,抬起自己的手。“嗡!”

    少年小小的掌心,捏住了龍王這一拳,一並捏住的,還有拳鋒中蘊藏的磅血雷。

    令龍王心一個咯:壞了,他成了!

    唯一能贏的機會,在於他們能在李追遠體魄融合前,就將少年摧毀,可攻擊加沉默的輪替,嚴重拉低了效率。

    他們做到了幾乎要成功,卻還沒成功,對於秦家人而言,隻要還有一口氣在,那這口氣,就是生生不絕。

    少年扭曲到變形的胳膊回收,拉拽著龍王身體向自己前傾。

    換做以往,有無數種方式能破開此局,實在不行,大不了爆開自己拳頭脫離。

    但令行涯做不到。

    他周身被無形氣浪脅迫,這氣浪沒能激起丁點外在風波,卻能將他身體一切應變和雷霆演化盡數壓製。他就這被拽向了對方。

    少年右肩前傾。

    令行涯撞在了少年肩上。

    頃刻間,體內雷霆寂滅,他聽到自己每一條血管的迸濺和骨骼密密麻麻塞都塞不下的龜裂。兩尊秦家龍王的底蘊合一,誕生出史上曆代秦家人都不敢想象的可怕體魄。

    它的出現,剝去了“樸實無華”上的最後一絲修飾。

    任你多少神通手段,我自一拳打去,萬法皆破。

    被撞後的令龍王,脖子被少年的手掐住,按在了地上。

    仍然是平靜到不起波瀾,明明每一個舉動都有破山騰海之勢,卻硬是沒有絲毫外溢。

    在外圍視角看起來,令龍王像是在故意陪小輩嬉戲,逗孩子般主動被孩子放倒,隻為讓孩子高興。令行涯:“唉,沒得打了……”

    聖僧那會兒,打不過卻還能打打,至少能被揍揍,而那種待遇,在眼下已成為奢望。

    李追遠:“多謝。”

    令行涯:“別光謝,給我個快的。”

    雖然自己剛才把人家捶來捶去,可令龍王不希望自己也被來一遭,就這給自己來一拳,送自己一場湮滅吧!

    李追遠微微搖頭。

    令行涯:“那你羞辱吧,應該的。”

    李追遠沒有在完全壓製令龍王的基礎上,給出這最後一拳,而是將令龍王提起,對著遠處那一方大印,擲去!

    這是主動相邀下一位龍王登場。

    以方正剛猛著稱的大印並未在此刻盡顯溫柔,散發出光幕,將令龍王身體環繞,化解掉其身上的衝勢。陶仙禮笑道:“二打一被人這甩出來,唉,與你同為龍王,深感羞恥”

    令行涯:“你還有功夫笑我?”

    陶仙禮:“該笑還是得笑的,要不然……”

    笑容凝固。

    流血的蛟龍降臨,菩薩金身砸下,機關身軀從地下攀出,風水大陣格局快速演變。

    原本被持續沉默的種種手段,此時全部施展在了陶龍王身上,將他天上地下,圍了個水泄不通。陶仙禮:“我就譏笑了一聲,就得到這種待遇?”

    令行涯:“挺好。”

    陶仙禮:“不對,應該是我們的後人關係不錯,且與這少年也關係不錯。”

    陶仙禮不急著應對自己的危局,還饒有心思地抬頭向上看,白蟒頭頂有書頁在臨摹當下畫麵。“哈,這分明是想拿我們做故事包袱,留給我們的後人看!”

    令行涯:“所……”

    陶仙禮:“令兄,你令家是滅了,但應該沒滅幹淨,留了根。”

    令行涯:“婦人之仁,徒留後患。”

    滅門庭再留傳承,隻不過是為未來另一場腥風血雨埋下伏筆。

    陶仙禮:“不見得,這小子身具如此多傳承,保不齊培養一個徒弟,學你令家雷法,以後直接去當你令家家主。”

    令行涯:“豈有此理,心思歹毒!”

    李追遠快睡著了,在擲出令龍王後,他一個側身,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衝向明餘慶。

    在令行涯被壓製時,明餘慶沒出手,他清楚,連令龍王的體魄在此時少年眼前都如紙糊的,那他的身體在少年這兒,就隻剩一團漿糊。

    他隻有一次出手的機會,這少年,也正在等他用這個機會。

    真是熟稔得不像話,如日常喝茶。

    明知是坑,明龍王還是踩下去了。

    就在李追遠身體撞到明餘慶的前一刻,明龍王身上的魂念,如滔滔江水向少年洶湧而去。

    明餘慶來到了李追遠精神意識深處,他看見了坐在二樓露台藤椅上的、由聖僧借彌生體內魔性所捏出的“心魔李追遠”。

    無比逼真,找不出破綻,卻因過於標準,就必然是假的。

    明龍王:“看來我明家人,是被你拿來當醒神湯藥用了。”

    露台上的“心魔李追遠”開口道:“送上門的存貨,不多了。”

    李追遠的言外之意是,他隻是拿想殺自己的明家人做湯藥;存貨不多,指他不會為了細水長流而去飼養你明家人。

    事實上,把明家當藥田種起來,是本體的謀劃,卻被當時的李追遠給否了。

    明龍王正色道:“你如此對待我明家,還想我對你感恩戴德、欠你人情。”

    “心魔李追遠”:“明凝霜出嫁了,是我辦的婚禮,也是我辦的葬禮。”

    明龍王的神情,第一次出現真正地波動。

    明凝霜在明家地位特殊,在她還沒死的漫長歲月,曾指引調教過不少家族後輩。

    明家龍王不是草莽出身,自幼生長於門庭的天驕,自帶一份恃才傲物、淡薄寡淡,這是天才的通病,會下意識地認為周圍人都很容易看得透,不過如此。

    其實,笨笨身為天生靈童,打娘胎就被帶著走江,這種狀況更加明顯。

    但他遇到了李追遠。

    又遇到了喜歡彈他雀雀的趙毅。

    家時常來住的,還都是重傷中的各路外隊。

    過於拔高的環境層次,反而給予了笨笨一個正常童年,為其保留了一顆童心。

    同理,明家龍王們對自己父母是客氣中帶著點疏離,隻有在前往老宅麵對明凝霜時,才能生出對長輩的孺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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