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撈屍李本訣
李追遠起床,坐在床邊。
夜,正褪去她身上黑色禮服,初露白色香肩。
書桌上,長明燈幽幽搖曳。
李追遠一動不動地靜坐著。
這種狀況,自打從西域回到南通後,反覆出現。
走江結束天道更迭生存危機解除,之前一直壓在心頭的大山被搬走,緊迫感不再後,他反倒有些不適應。
李追遠意識到,自己的心理出了問題。
很荒謬,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患上了極為嚴重的退休綜合症。
如果本體還在自己體內,這種事兒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但這也恰恰說明,現在的他,不再是「心魔」,不再是「一半」,而是一個完整的人。
你想要得到美好,那也必須要接受與麵對隨之而來的負麵,畢竟,沒後者的反襯,前者亦不存在。
李追遠收回視線,看向掛在牆上的鍾表,他的腦速早在目速之前,就根據光影推算出了具體時間。
這也是病情誘因之一。
能力過度溢出你的生活,且它還在破壞你的生活體驗。
好消息是,這次發呆時間比昨天短,而昨天也比前天短————症狀在逐步減弱。
李追遠端著臉盆走出屋,去水缸邊洗漱。
自己的精神過去長期處於無菌狀態,如今,他得適應正常環境。
李蘭以前對自己的心理科幼教,沒有被浪費,是真派上了用場。
「呼————」
洗臉帕敷臉的涼爽,喚醒了一日之晨的愉悅,將臉盆放回屋後,下樓,奔赴今日的期待。
推開東屋門時,阿璃剛走到梳妝台前坐下。
他們兩個人的作息都很精準,每次有變動後,都能馬上重新校準,彼此嚴絲合縫地嵌入。
李追遠漸漸理解柳奶奶為什那喜歡給阿璃梳妝,手中抓著一束女孩的秀發,那股沁柔感能給人以極大慰藉。
梳妝鏡內倒映著兩道年輕的身影。
李追遠知道,有一天,自己手的青絲會變白,這麵鏡子未來也將會倒映出兩道蒼老年邁的身影。
或許,不追求長生的意義就在這,它會警醒著你,別把時間浪費在思考生命意義這種無意義事情上。
換好新衣的阿璃,輕拈裙角,在少年麵前轉了一圈。
隨後,兩個人都笑了。
推開屋門,少年牽著女孩的手,就著晨曦,出去散步。
劉姨撐開西屋窗戶,看著少年與女孩的背影,感慨道:「有時候我真覺得,咱們的小遠與阿璃,像是相濡以沫一生,步入黃昏的李爺爺與秦奶奶。」
秦叔自床上坐起,雙手用力摩擦臉龐,強行搓出些血色。
劉姨將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納悶道:「怎還沒動靜?」
聞言,秦叔臉上剛搓出的血色,快速褪去。
劉姨:「等老太太回來,肯定會拿這事兒問我。小遠與阿璃還得等成年,老太太就指望著我先生個孩子,她好拿來帶著熱熱手。」
秦叔:「這個————不急吧。」
劉姨:「應該是你的問題,曆代秦家龍王,基本都是在成為龍王前就有了子嗣。」
體魄開發得越高,子嗣誕生得就越難,和強大的妖獸————或者神獸一樣。
劉姨:「早知道這事兒沒那可怕,我就不該白耽擱了這多年,等真正想要時,反而變得更難了。」
秦叔:「我————」
劉姨:「當然,也有可能是我的問題,我從小玩蟲子,體內對蠱蟲有著太強抗體,別一不留神,把不該殺的小蟲子給肅殺乾淨了。」
秦叔:「你————」
劉姨:「要不,去問問小遠吧?」
秦叔:「啊?」
劉姨:「阿璃提前練武了,小遠也在重新練武,我覺得小遠肯定考慮到以後的這種事,他應該有辦法能解決。」
秦叔:「我覺得這種事不用太著急,本就有點看天意————」
劉姨:「天意————那不更該問小遠了?」
秦叔:「————」
劉姨:「你今天就去問,問仔細問清楚,最好拿著紙筆,全部記下來。」
秦叔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去向小遠請教這種問題,哪怕小遠是家主————就是家主,你也不好意思去問這個啊。
劉姨:「我不管,你給我去問。」
秦叔:「我去問————」
劉姨:「這樣吧,你去問小遠,我去問阿璃,我們都把對方說的話記下來。」
秦叔苦笑道:「好。」
潤生扛著鋤頭站在西屋門口。
秦叔走出西屋,去拿掛在牆上的鋤頭時,發現空了,而潤生肩上扛著兩把。
徒弟心疼他,在幫他減負。
秦叔走到田地,開始白天的耕種。
村早起的人不少。
田壟上,清安與笨笨一前一後行進著。
笨笨手握著牽引繩,前麵遛的是小黑狗。
清安打著一把桃花傘,傘上牽引著大黑龍。
黑龍口吐龍息,雙爪舞出雷力;
小黑吐納龍息,笨笨吸納雷力。
都很微弱,取個意境,卻是最精細的基礎夯實。
負責文化課的倆鬼嬰陪媽媽去金陵了,柳家三尊大邪祟留在桃林的生機,也被清安消耗在了與舊日天道上。
羅曉宇他們去走江了。
至於孫道長————孫道長現在的陣法水平,脫離陣道基礎後,已經教不了笨笨什了,稍微抬高點層次,笨笨一個突發奇想,反倒能讓孫道長受到啟發陷入沉思。
清安這個「乾爹」,算是徹底擔負起教導笨笨的責任。
孫薇靠在水泥橋欄杆上,托著腮,看著前方田地行走的笨笨。
笨笨看到了她,對她露出靦典的笑容。
清安:「還能假笑,看來猶有餘力,那就在接引令家人間之雷意境的同時,再加個趙氏本訣水韻吧。」
桃花傘微微轉動,晨間露汽向笨笨攢聚。
「啪!」「啪!」
笨笨不時被電個哆嗦,或者臉上被拍一記水花。
手忙腳亂地調整許久,才算是勉強一心二用穩定下來。
清安:「趙氏本訣基礎,必須打牢固,你以後要掌握多門傳承,需要它來做承載和轉化,我隻能先教你走,等你學會走了,再去廬山找趙毅,讓他來教你跑,你也有生死門縫,他教你是事半功倍。」
笨笨點頭。
清安:「沒辦法,誰叫你是下一代大師兄呢。那位如今走的路,隻能他自己走,他是不會傳承下去的。所以你多學些,才能更好地教導你以後的弟弟妹妹們以及再下一代。
今日吃得苦中苦,來日才懂得如何調教他們,讓他們也吃吃苦。」
笨笨:「好————」
清安:「嘴巴還能說話,那就別閑著,誦念《地藏王菩薩經》。」
笨笨:「————」
孫道長走到水泥橋邊。
孫薇:「爺爺,這是在晨練?」
孫道長眼皮跳了跳,觀蛟悟氣引雷集水口誦真經,再算上那條狗,這是六家龍王門庭傳承在一起打基礎。
敢這教,就是不怕貪多嚼不爛,有信心能全部修至巔峰。
孫道長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而後開始認真打了養生拳。
他才是在晨練。
他要努力鍛煉好身體,多活一些年歲,好等到這孩子成長起來後,對整個江湖大喊:
這是我徒弟!
至於「孫女婿」這事,他已不怎提了,也看淡了。
倒不是不想讓笨笨成為自己孫女婿,而是他覺得自家孫女————有點配不上自家徒弟。
李追遠與阿璃牽著手走了過來。
秦叔停下鋤頭,抬頭,欲言又止。
潤生見狀,貼心地幫忙開口道:「小遠,師父有話要問你咧。
秦叔:「家主,我————」
李追遠:「秦力,我在道場新試驗布置了一座結界,白天陽氣旺盛還好,夜間陰氣盛時有些不穩,這些日子,你夜入道場,幫我守夜穩住道場。」
秦叔:「是,屬下領命。」
李追遠與阿璃繼續向前走。
秦叔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再次欲言又止。
潤生低頭,揮動起鋤頭,道:「師父,小遠的意思是,你和姨晚上睡道場咧。」
做好早飯的小黃鶯係著圍裙,站在大胡子家門口的村道上,她沒喊。
到點了。
劉姨的聲音傳來:「吃早飯啦!」
兩家早飯,一個鍾點。
小黃鶯轉身回去擺早餐。
清安:「走,回去吃飯。」
笨笨舒了口氣,趴在小黑背上,小黑載著小男孩回家。
李三江下樓,端了早飯上去,他回屋和山炮一起吃。
上次為了在家等小遠侯的爸爸,他把那日的齋事推給山炮去做。
結果山大爺走完齋事流程,押著靈車送去火葬場燒時,車子出了車禍。
問題不大,沒死人————山大爺也就一條胳膊和一條腿打上了繃帶石膏。
李三江推開屋門進來,把粥碗遞給山大爺,還不忘責怪道:「你也是的,都是老把式了,連個二踢腳都放不好,白喊你這多年山炮。」
送靈車隊伍,得邊行邊放炮,人坐車手放車窗外點二踢腳。
二踢腳兩響,誰成想第一響竟倒飛回車,在司機麵前炸了第二響。
山大爺:「是那個二踢腳做反了!」
李三江:「對對對。」
山大爺:「換你去點那個炮,你也會一樣!」
李三江:「是是是。」
山大爺沉默了,他單手拿起筷子,嘴巴湊到碗邊,唉————吃飯吧。
李三江給山大爺碗夾了些鹹菜,又給他剝起茶葉蛋,感慨道:「你啊你,大半輩子都是這毛毛躁躁的,得虧有我這個老兄弟在,次次都能給你從坑拉出來。」
山大爺眉頭苦澀地皺在一起:「這坑誰挖的————」
李三江:「嗐,看開點,點兒背不能怪社會。」
屋門被推開,李追遠走了進來。
「太爺,山大爺傷勢恢複得怎樣了?」
李三江:「沒啥大事兒,他都斷習慣了,西亭鎮和石港鎮衛生院的大夫都認得他,熟得片子都不用拍。」
李追遠走到床邊,在太爺低頭喝粥時,少年將手搭在山大爺手腕上。
山大爺留意到這一細節,訕訕一笑道:「小遠侯啊,你山大爺我老了,快幹不動活兒嘍。」
這算是種習慣性口頭禪,事實是山大爺如今掙錢的勁頭,不比自家太爺差。
李追遠:「您還幹得動,等傷養好了,還得繼續幹呢。」
山大爺點點頭:「是啊,得幹,能多給潤生侯他們掙點兒是一點兒,潤生侯小時候跟著我挨餓,過得也不容易啊。」
李追遠不是這個意思。
山大爺因是正統撈屍人,死倒撈多了,導致身體被怨念侵襲得厲害,一旦歇下來了,這些陰氣就會沉澱,整個人會快速垮下去;時不時折個胳膊斷個腿的,相當於刺激身體機能,算得上是舒筋活血了。
簡而言之,他不是享福的命,過不了那種喝茶遛鳥下棋的安逸生活;你讓他一路磕磕絆絆連軸轉下去,靠著慣性,反而能長壽。
李追遠:「太爺,我今天回金陵的學校。」
李三江:「今天?不是說後天走的?」
譚文彬與林書友已經回學校了,他們平常大部分時間都不在校,但開學與期末考時,得露個麵。
既然要去,那就早點去,畢竟二人的對象也在金陵。
李追遠不用走這些流程,他需要等學校給他走流程,薛亮亮已經打過招呼,這次去不僅要提前畢業,還要把學曆繼續往上掛靠,眼下不匹配的早就不是年齡了,而是這誇張至極的履曆。按薛亮亮的意思,他希望李追遠能接他過去的班,早點從學生變成能帶學生的「老師」。
當初薛亮亮培養團隊有多費心操勞,李追遠是見過的,但在債主麵前,少年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好在————趙毅不是一直說走完江後,要考大學。
李追遠這邊加點進度,等趙毅考進來後,再把趙毅調入自己的項目組,那接下來,就又都輕鬆了。
李追遠:「太爺,今天正好有順路車。」
「那行,早點回學校也是好的。」李三江從兜掏出兩份錢,「喏,小遠侯,在學校別省,該花花。」
直到現在,太爺還是執拗地把在校的生活費與攀比費分開給。
李追遠開心地接了,分兩個口袋放。
原本計劃的是後天返校,但昨兒個劉昌平打電話過來說他今兒要來送老家的山貨,知道他喜歡跑這條線,同行朋友們會主動推薦乘客給他,劉昌平也有經驗了,會提前問一聲要不要用車,要用的話他就不用去找回程客。
不過,李追遠提前動身的原因不止於此。
與太爺打完招呼後,少年走出屋,站在露台上,看向一個方向。
這兩日,他的眼皮會對著一個方位跳動。
沒有中間商,反應就徑直落在自己身上。
推演出的位置是高郵湖。
這就是所謂的龍王秉持天意,鎮壓江湖。
李追遠想裝傻的,因為他能感知到,威脅並不強烈,就算不去處理,也沒啥大問題,他懷疑是「天道」,看不慣自己閑。
可這種隻要麵朝那個方向,就心有意動的感覺也並不舒服,反正要出門距離又不遠,那就去看看吧。
歸根究底,還是這一代的另一位龍王還沒決選出來。
等另一位龍王誕生,李追遠就可以著手封印隔絕掉這種感知了,讓那位去忙活這些,等他忙不過來忙不起或者忙死了,自己再上。
下了樓,阿璃從西屋提著二人的登山包出來,以前走江的習慣仍在,隻要是出門,那就把裝備配好。
潤生:「小遠,真的不用我一起去?」
李追遠:「不用的,潤生哥,你這些日子先把西亭家的裝修搞完,如果那時我還沒回來,你可以帶著萌萌提前去豐都等我們,記得帶上聘禮。」
潤生有些緊張道:「聘禮————該準備什?」
李追遠:「帶點脆餅也可以。」
潤生:「這也可以?」
李追遠:「我還是酆都少君,代表大帝收聘禮的也是我,左右口袋的事。」
潤生:「明白了。」
李追遠從阿璃手接過自己的登山包背起,二人走下壩子。
劉昌平的車已經開了過來。
上車後,李追遠說了目的地。
劉昌平:「小遠哥,是上次去過的那地方嗎?」
李追遠:「對。」
上次湖上發生過龍吸水景象,餘樹他們來過,為此影響到一個項目的施工,當時開車接送的,也是劉昌平。
車子調頭時,劉昌平發現自己前車窗上掛著一截桃枝,雨刮器掃不掉,劉昌平隻得下車去清理。
他看不見,一頭黑龍正對著車頭。
清安知道李追遠要出門,把黑龍還回來。
李追遠擺擺手。
黑龍離去,桃枝被吹走。
潤生都沒帶,這條龍也不需要帶了。
計程車駛出南通,進入目標地界後,一直閉目養神中的李追遠,開口更改了目的地:「先不去湖邊,去鎮國寺。」
「好,我正好去還個願。」
上次來這時,眾人去鎮國寺上香祈福過。
計程車駛入停車場時,一股無形的波紋蕩漾開去,車身也隨之顫了一下。
劉昌平詫異道:「這減速帶墊得這高?」
其實,是劉昌平的這輛大帝禦輦,撞入了此地「山門」,有人在寺外布了陣法。
李追遠:「我們先在這下車。」
劉昌平:「好,我把車停好就來找你們。」
李追遠與阿璃下了車,少年的目光看了一眼計程車狀態牌,「啪嗒」一聲,「酆都」二字翻了下去,變成「有客」。
而這輛計程車,也很快被白霧包裹,消失於於視野中。
李追遠:「山河氣息————很眼熟,像龍王陶家的印中乾坤。」
之所以用「像」,是因為李追遠當初接納的是陶家龍王的山河氣象,太正統也太純粹,陶家後世子孫使用起一樣的東西,也會顯得「失真」。
阿璃麵對湖泊方向,抬手擦了擦,自這,能「看見」湖泊中,有特殊的氣息在醞釀,似在複蘇。
上次來時,李追遠就懷疑過湖下藏有蛟龍屍骨,而且極可能不止一頭。
這就跟古墓一樣,它好端端地埋在下麵時,就暫時沒必要去挖掘;現在,它躁動了,而且是受外界影響。
鎮國寺內,有一縷縷佛光升騰而起,正在安撫湖下之物。
一老僧拄禪杖豎單掌,立身於寺廟大門前,誦念經文。
李追遠與這老僧有過一麵之緣,當初遊覽完寺廟出去時,老僧被廟內某種存在附身,詢問過李追遠為何不焚香。
老僧睜開眼,看向李追遠,開口道:「老衲曾對施主說過:過去現在將來,皆自在,施主日後回頭看時,就能看見老衲在此等候了。
施主您再不來,老衲真就要撐不住了。」
李追遠:「我看大師你精神矍鑠,不像要撐不住的樣子。」
老僧:「這多虧了龍王陶家來人,以印鎮湖。」
遠處白霧中,走出來一老一青兩道身影。
陶星州嘴角掛著矜持倨傲的弧度,道:「長老,大印破口就在此處。」
陶官橋:「,老夫真是好奇,究竟是何人,敢撞蕩老夫的山河印!」
二人出場時,氣質飄渺;青年雋秀神朗,老者不怒自威。
放眼正常江湖,這一對的配置,確實很高。
一位陶家長老,再搭配一位族內年輕英傑。
在門庭,唯有天賦極佳的年輕人,在行走江湖時,能有長老隨行護衛的待遇。
不過,這種配置,在李追遠麵前,有點不夠看。
這青年一看就是在家族競爭中輸給陶竹明的,他連代表陶家點燈爭龍的資格都沒有,隻能退而求其次遊曆江湖。
而就算是陶竹明,在南通村,也隻能說相聲。
沒辦法,圈層不一樣,隻要同坐一張桌,就會自然分出主客陪以及活躍氛圍的人,但他陶竹明回到自家門庭,亦是壓製家族同輩的陶家大少爺。
李追遠氣息內斂做到了極致,阿璃身兼柳家風水大道,氣息也是如常人。
所以,這一老一青沒辦法提前探查出二人身份,等到需要用眼睛來看時,二人當即目光一瞪,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陶星州:「好像————」
陶官橋:「老夫————不,晚輩陶官橋,拜見李家主!」
陶星州趕忙低頭跟著行門禮,身子抑製不住地顫抖。
先是望江樓上,本該隕落的秦家老龍王再現人間;緊接著是青龍寺道統一日之間,被人滅絕。
李追遠這個秦柳家主身份,不再是單純輩分上的壓製,而是貨真價實的實力地位;就這,還沒算上李追遠本人對這座江湖的壓迫感。
江湖血雨腥風已然掀開,就算陶家因乾淨而無需擔心哪天秦家老龍王忽然出現在自家門前,但現實中見到秦家家主,也會無比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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