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眼前這個被濃霧吞噬的“大侄子”是在慌不擇路逃跑的過程中遭遇了實體一一而作為他今天一大堆倒黴事兒中唯一的幸運事件,他遭遇的不是“墨痕”和“狂歡節人群”,而是溫和無害的中立實體“樹婆婆”。
至於這片濃霧中為什會出現本應在秋日森林徘徊的樹婆婆,這時候已經沒人在意了……畢競這片古怪的霧好像啥實體都能冒出來。
“探測器沒有找到“樹婆婆’的蹤跡,它可能已經徘徊到了別的地方,或者是自行消退了,”一名深潛員匯報著發現受困者時的情況,這位士兵的動力甲外麵還掛著許多額外的輔助設備,看上去是個支援隊員,“現場沒有發現其他實體活動的痕跡,但在受困者周圍發現了一些幹枯斷裂的枝丫,“樹婆婆’可能曾嚐試種下一棵樹來懸掛受困者,嚐試無果之後才把他黏在了牆上……”
“現在怎辦?”一個巨大的狐狸腦袋從於生身旁探了過來,妖狐好奇地看著地上那塊晶瑩剔透的樹脂結晶,“要把這東西敲碎把人弄出來嗎……吸溜,這個看著好像糖塊啊……”
於生一聽冷汗都下來了,趕緊扭頭抱著妖狐的嘴筒子:“這個可不興啃啊!”
“不能直接敲碎,人會跟著一起碎的,”徐佳麗也搖了搖頭,“現在最好也不要繼續移動他,因為據我觀察,這結晶已經進入脆弱期了一一接下來咱們就等,隻要等著就行,樹婆婆的樹脂隻會把人封住一到兩小時,時間到了樹脂就會“融化’。從結晶狀態看,他應該已經被封了一個多小時,也差不多該融化了。”“行吧,那就在旁邊等著,”於生一聽,幹脆在旁邊地上坐了下來,倚靠在胡狸毛茸茸的前爪上,“正好我也歇會……剛才那兩波真是把人累夠嗆。”
胡狸低下頭看看靠在自己爪子上的於生,用另一隻爪子過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對方,然後腦袋往旁邊一搭,開始跟著於生一起閉目養神。
徐佳麗看著這一幕,憋不住開口:“不是……這好歹是異域,你倆這能放鬆呢?”
“正常,傻狐狸隻要在於生身邊就放鬆,於生在哪都能放鬆,”艾琳這時候也爬到了胡狸的前爪上,一邊找個舒服姿勢躺下一邊跟徐佳麗擺手,“我跟你講於生現在心其實可不高興了,剛才遇上的“墨痕’分裂出來全是墨水印子沒法吃,後來遇上的狂歡者集群死了之後一地碎紙也沒法吃,他一準鬱悶著……哎呀!”
於生眼睛都沒睜,一個手刀砸在了小人偶腦袋上,砸斷了嗶嗶姬的嗶嗶叨叨。
徐佳麗扯了扯嘴角,但好歹跟於生團夥也打了幾次交道,他倒是比較適應這仨“人”特立獨行的畫風,轉頭便繼續警戒去了。
畢競擬人的實體可以躺平,他帶著一幫深潛員可不敢有絲毫放鬆這片詭異的濃霧,給他的感覺相當糟糕。
他總覺得這地方可能還藏著別的東西一一不隻是可能會冒出來更多的實體,而是這片霧氣本身,就遠比它看上去的還要邪性。
徐佳麗抬起頭,發現除了自己帶來的戰士們之外,也就旁邊的小紅帽還保持著高度警戒的模樣,幻影狼群在她身邊時隱時現,不時有狼的影子離開或者從遠方的濃霧中返回,似乎正在一刻不停地偵查著濃霧深處的情況。
有一說一,還是高中生靠譜。
“你們是從那座商場一路跑到這邊的吧,”他忽然開口問道,“你的狼群有沒有確認過這片濃霧的範圍到底有多大?”
“目前已經確認了六個街區,”小紅帽一臉嚴肅地說道,“以萬象集商場為中心,這片大霧至少有周邊六個街區的“鏡像’,最遠的能到泰源路那邊。而且這還不是極限一一再往外還有堅固的地麵和建築,隻是霧會變得比這還濃,甚至連狼的感知都好像被什東西蒙住了,根本看不到也聽不到三米之外的情況,我不敢深入太多。”
她說到這頓了頓,伸手摸了摸一隻從空氣中浮現出來的影狼,神色凝重。
“我懷疑那些地方的霧還有東西,我的狼……向我傳達了恐懼,但那些躲在霧的東西似乎沒有過來的打算。”
“是實體嗎?”
“不好說,霧太濃了,什都看不透,”小紅帽搖著頭,“恐怕隻有你們那個局長的“眼睛’才能在這看清遠處的情況。”
徐佳麗麵沉似水地點了點頭,隨後扭頭問道:“現在這的深度是多少?”
一名深潛員聞言立刻抬起胳膊,在臂甲的控製器上飛快地操作了幾下:“報告,當前深度L-2,有百分之二十上下浮動,整體穩定!”
“深度2,”徐佳麗輕輕呼了口氣,“按理說並不是什極端環境,至少和現實世界的物理規律大部分是相通的……但怕就怕這的深度分布很不均衡,我們可能隻是正好處在這片異域的淺水區…”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哢擦聲忽然從旁傳來,打斷了這位壯漢的嘀咕。
正靠著胡狸的大爪子閉目養神的於生瞬間就睜開了眼睛,附近的幾道視線也幾乎同時落在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塊淡黃色的剔透“琥珀”正在迅速開裂,而僅僅幾秒鍾後,那些裂隙周圍便開始融化,整塊結晶就像烈日下的冰塊一樣迅速消融。
晶體變成了粘稠的樹脂,樹脂又迅速進一步軟化,被封存在麵的年輕人隨之掉在地上,而隨著落地時的輕微衝擊,他終於猛地吸了口氣一一緊接著便一邊劇烈咳嗽一邊猛醒過來。
“咳咳,咳……”年輕人從一灘稀薄的樹脂中掙紮著起身,似乎想下意識地站起來,卻因為姿勢無法發力而剛起身便在樹脂中滑了一跤,而正是這一摔,他才終於又清醒過來一點,然後坐在那瞪大了眼睛看著四周。
全副武裝的動力甲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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