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融入集體的速度比於生想象的快一一或者說,這位日常行動多少帶著點意識流的天使小姐好像壓根不需要什“融入集體”的過程。
見到孩子們在玩,她就很自然地湊過去跟著一起玩兒,露娜在地忙活,她也會突然飄過去跟著一起忙,有時候能幫上忙,有時候能幫倒忙,幫倒忙的時候會被趕走,但她好像也不怎在乎。孫工在黑森林旁邊還有一片工地,芙蕾雅也跟著去湊熱鬧,一個人工天使鑽工地上跟著打灰,遇上工人打飯她也跟著打飯,然後把飯塞進肚子用聖光燒掉。
她甚至跑到雲清子的丹房學了兩天煉丹,然後用山上的石頭燒了一大堆玻璃球,隨後掛在蛇姬的洞府門口每天用玻璃球砸蛇姬的腦袋一一因為蛇姬有一天朝她的翅膀上噴水。
為啥蛇姬要這幹?她一個蛇精病她能為啥?
偶爾,芙蕾雅還會從梧桐路66號溜出來,去找在門口快遞站值班的大侄子,通常是去搶他的飯,偶爾也給他帶點從山穀采的果子或別的什交換物。
她就每天這自由自在地活著,每天都好像很高興,她用她自己的方式飛快地和山穀的每一個人打好了關係,甚至就連蛇姬,都在幾天的打打鬧鬧之後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和她互相扔玻璃球的彈珠好友……這上哪說理去?
沒有人能搞明白她在想什,就連於生和露娜,也隻是偶爾能感覺到她的心情或簡單的想法。露娜說這是因為芙蕾雅的心智經過了漫長的磨損,現在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恢複,但於生總覺得這位天使小姐平常有些意識流的舉動多少也跟她體內融合的成百上千個靈魂有關……那些死去的人工聖女,或許記憶與人格都已消散,但多多少少還是留下了一些存在過的痕跡。這些“痕跡”,共同塑造了芙蕾雅現在的“模樣”。
但他並不打算去幹涉什,因為通過血液建立起來的隱約聯係,他能確認芙蕾雅現在的狀態就很穩定,同時穩中向好。而且雖然看上去言行舉止有點沒心沒肺,這位天使小姐其實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路,她隻是……性格可能有點“自由”,而對於經曆過那一切的她而言,現在這份輕飄飄暖洋洋的自由,不是什壞事情。
至於她偶爾從梧桐路66號跑出去的情況,於生一開始倒確實是擔心了一下,所以他試著和對方交流了一番,告訴了她平常的安全活動範圍,反正從目前的結果來看,芙蕾雅應該是聽懂了,幾次出門也從來沒往遠處跑。
於生覺得這個狀態就很好。
交界地是個包容度很高的地方,旅社的包容度則比交界地還高。
至於芙蕾雅的住處……這對一個想一出是一出的靈能生物而言好像沒多大意義。她認可了梧桐路66號是自己的新家,但晚上她都是跑到靈魂曠野,大部分時間是在水晶樹的樹冠休息,偶爾也會鑽進野外的大篝火睡覺。
………於生其實也很好奇一個靈能生物為什還需要睡覺,但鑒於旅社成員的平均文化水平,這問題大概沒人能研究明白了。
界城,理事塔頂層。
百晴穿過由那些詭異的時間遺物把守著的樓層,乘著升降機抵達了議事廳,在那些佇立著的灰白色石柱與狹窄高窗之間,理事長、康德與“故障”已經坐在大圓桌旁。
……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百晴坐在大圓桌旁,將隱修會控製區的情況匯報給對麵的理事長,“在一些邊緣星球和太空要塞群,仍有少量殘存的隱修會部隊在負隅頑抗,紅還留在那邊指揮戰鬥,聖境星球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名為“黑星’的詭異“現象天體’,我們已在那顆天體附近設置了長期觀察站。
“至於那顆名為牧場星的特殊星球……我之前已經把資料傳回來了,康德,你有什看法?”康德仍然是那副滿臉疲倦之色的模樣,仿佛沒人跟他說話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似,但在聽到百晴的聲音之後他還是立刻抬起頭:“那顆星球……現在是人工聖女和騎士團的駐地了,是嗎?”
“可以這認為,”百晴點點頭,“他們占領了隱修會留下來的那些教堂、工廠和實驗室,嚴格來講,這些設施,包括正在占領這些設施的聖女和騎士團在內,現在都屬於是“旅社’的力量。”康德揉了揉太陽穴:“還有一座星門。”
“對,還有一座星門,能隨時隨地傳送走的星門。”
……即便放在外麵的世界,這也已經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康德慢慢說道,“而就目前來看,這似乎還遠遠不是那位“天使獵手’的極限……他真的有極限嗎?”
“所以我們該慶幸,他跟咱們的關係不錯,”百晴淡淡說道,“從一開始就不錯。”
康德一時間沒有說話,隻是皺著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
過了好一會,他才突然開口:“關於於生這個人,你們覺得他是古聖靈之一的概率有多少?”故障體內的鍾表傳來一陣亂七八糟滴滴答答響動,充當腦袋的燈泡閃爍了幾下,從它胸腔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話題跳躍是不是有點大了?”
““雙子星辰’阿加莎女士都出現了一一我們上一次聽到古聖靈的消息是什時候?”康德抬頭看了一眼對麵的“機器人”,“不是我的話題跳躍大,是現實世界正在發生很大的變化。”
“有一說一,我也產生過這樣的想法,”百晴開口道,“雖然我自己都感覺這想法很匪夷所思……但從種種跡象來看,於生的本質離人甚遠,又遠遠超過異域實體或其他詭異存在的範疇,而從他能夠對抗晦暗天使以及這次阿加莎女士的出現來看……我們確實該考慮一下這個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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