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破碎鏡麵環繞起來的“安全屋”中,一股尷尬的氣氛悄然凝聚起來,一時間誰也沒開口。成功戰勝了自己理智的吸血鬼少女優雅地坐在圓桌旁,從儀態到表情一如既往的端莊,還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於生則不禁感慨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麵不改色喝紅茶的吸血鬼是真牛逼,百晴那張靠著常年臉磨練才撐起來的臉跟這位比起來稱得上是吹彈可破了……
當然這話他也就在心想想,真要說出來還是得靠艾琳開口一
剛把胳膊安上沒多久的人偶抬手指著紅:“還喝!你都把於生喝死啦!”
於生趕緊在旁邊打圓場:“沒喝死,沒喝死,我那最後不是又緩過來了嗎……”
紅終於把手的茶杯放下了,臉上表情也有點僵硬:“所,所以……”
於生便歎了口氣,把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麵前這位理事小姐一一包括嚐試給血色長槍“授血”啦,長槍傳來強大吸力導致自己大出血啦,差點死過去然後靠連著磕了三顆補血丹才恢複過來啦,還有千峰靈山的補血丹一顆8萬之類的……
反正除了最後紅糾正了一下那補血丹80一盒,買2贈1之外,於生說的都是真的……
賬算是對上了,紅聽完還咂摸了一下嘴,若有所思地嘀咕著:“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感覺那味道有點熟悉。”
於生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努力把思路扯回到正事上,使勁尋思了片刻之後他微微皺起眉頭,心頭一個猜想逐漸成型。
“所以,我能進入這場“噩夢’可能也跟這有關?這柄長槍在授血之後增強了我和你之間的聯係,讓我獲得了進入你夢境的權限?至於艾琳則應該是被我連帶著拽進來的……畢竟她也不是第一次稀糊塗掉進我的夢境了。”
紅輕輕點了點頭:“目前看來很有這個可能。”
於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抬頭看向漂浮在這片空間周圍的那些破碎鏡子。
在其中一部分鏡麵中,正倒映出那座小鎮廢墟中的景象一一巨大的血色月亮近乎遮蔽天空,扭曲的活體教堂在廢墟中盲目地闊步而行,仍有殘存的泥土怪物從廢墟各處掙紮爬起,嘶吼著撲向那座昂首闊步的月光教堂。
而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小鎮之外的廣闊荒野中,所有東西都仿佛被籠罩著一層朦朧的帷幕,紅色的月光像輕紗般垂落在大地上,令整片廢墟都仿佛一座被環繞的牢籠。
“所以……還是說說這個“噩夢’吧。這就隻是你對於那個被稱作暗月王庭的故鄉世界的記憶碎片?”於生轉過頭,看著對麵的紅,“如果隻是記憶碎片的話,為什我和艾琳進來之後會變成這副裝扮?難道你的記憶碎片還有某種自適應的兼容功能?”
“………依我看來,有兩種可能,”紅沉默了兩秒,慢慢說道,“第一種可能,就如您所講的那樣,或許真的是這場“噩夢’在對你們這兩個不速之客做出適應。畢竟雖然這是我的夢境,但我其實對這場夢境的底層規律也知之甚少。至於第二種可能……”
紅停頓了一下,起身慢慢走到一塊正映照出外部景色的漂浮鏡子前。
“或許,這真的“連接’著某個遙遠的地方,或許這真的是一幕從遠方而來的投影……這不是我的夢境,誰的夢境也不是,我和你們一樣,都隻是在受到血色王庭的曆史碎片影響。”
於生緊緊皺著眉頭,沒有開口。
他聽到紅在片刻的沉默後繼續說道一
“很久以前,理事長曾經說過,整座交界地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歲月廢墟之海上的一座孤島,是那些從曆史沉渣中析出的細小碎屑堆積成了我們現在的模樣,交界地的每一個人都在不斷受到下方那座歲月之海的吸引,遲早有一天我們會沉下去,這座孤島也會隨之溶解在曆史中。”
於生挑了一下眉毛,終於打破沉默:“他做出這個判斷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海底’會突然破了一個洞,交界地的所有曆史殘骸都漏到了世界的另一側,還擱那兒被一個外地來的晦暗天使給兜住了。”“……您的描述真是精妙。”
“那必然的,我其實是個作家,”於生擺了擺手,“反正不管怎說,現在看來哪怕是落到舊世界一側的歲月殘骸也還是在追著你們跑,至少在追著你跑。
“但這也不是壞事,畢竟咱們下一步的計劃就是要去舊世界那邊接觸那道鏡麵裂隙,如果這場“噩夢’映射出來的真就是裂隙中的情況,那我們在這收集到的情報就會對後續的行動有很大幫助。”艾琳趴在桌子旁,抬頭看看於生,又看看紅一一現在她沒法站在桌子上跑來跑去了,看著好像還挺不適應:“哎哎,說到情報,我跟於生在廣場上最後聽到那些泥土怪物都在喊,說什要“殺死月亮,殺死月亮’,這句話是什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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