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晴雪陰影
褪去色彩,單調蒼白的時光碎片空間中,於生和對麵的白發女孩麵麵相覷著,周圍一時間有點安靜。
百睛(?)身後的粗壯龍尾有些別扭地擺動著,尾巴尖一下一下地劃拉著地上的石子,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最終還是於生肩膀上的小人偶率先咋咋呼呼地打破了平靜:“哇去!你是大眼睛?!”
“我是百雪!”
看上去不過十歲的小姑娘皺了皺眉,而後才仿佛後知後覺地察覺了什,忽然錯愕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此刻的身體。
身體,她有身體了。
百雪在原地愣了足有七八秒,之後才遲疑著起胳膊,在眼前慢慢握了握拳。
??
“我,我這是————”她如夢囈般咕噥著,“這是我的————手?”
她猛地起頭,再次環視著四周。
“這是什地方?!我這是在————於生,為什我在這兒?你不是和我姐姐一起出門了嗎?我姐姐她————”
結果她話音未落就被艾琳給打斷了:“從植物學的角度講,一分鍾前你還是你姐呢。”
百雪呆了呆:“————這跟植物學有什關係?”
“這跟植物學沒關係,她說話一直這個風格,”於生手在小人偶腦袋上按了按,而後神色有些微妙地看著眼前的百雪,“————這真是我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了。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先停下來捋一捋現狀。”
十五分鍾後,平原上一處由大塊嶙峋怪石堆成的隱蔽點內。
於生、艾琳和百雪在巨石陰影中交流著目前的情況。
白切和鹽焗站在大石頭旁放哨,倆人同時盯著四個方向。
“我也不知道什情況啊!”百雪有些焦躁地抓了抓頭發,坐在地上尾巴拍打著旁邊的地麵,“我就記著我被老阿姨給封在鏡子空間了,到處闖也闖不出來,然後就累得睡著了,迷迷糊糊就感覺自己在往下墜,但怎使勁也醒不過來————再然後就忽然覺得撞上了什東西,一睜眼就看見你們。”
於生一邊聽一邊皺著眉,思索片刻之後,他扭頭跟肩膀上的小人偶對視了一眼。
一其實他是不想跟艾琳對視的,但很遺憾今天家的狗頭軍師不在。
而小人偶倒也不負他望,一個眼神過後便立刻發揮起尋思的主觀能動性來。
“我倒是大致了解過一些你們姐妹的事情,”艾琳屈起手指抵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對麵的“小姑娘”,“我聽說鋼鐵麵癱以前是真的有個妹妹,但後來出事沒了,她就在自己的執念和記憶中造了個你出來————”
百雪有點別扭地點了點頭:“大致————不算錯。”
“所以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小人偶搖頭晃腦煞有介事,“當年死的那個是你,你是你姐姐————”
百雪:“你在說什?”
“哦,我重說,當年死的那個是你姐,你是你妹妹————”
百雪起頭,眼神茫然地看著於生:“你平常都怎跟她交流的?”
“主要是表現出充分的認可。”於生隨口說著,腦子壓根沒把艾琳胡說八道的話往心去,他看著眼前明明頂著百晴的童年容貌,內在卻是百雪的女孩,心中其實思緒轉得飛快。
跟著自己一起進入水晶穹頂的百晴不見了,在“消失”之前,她說自己又困又累;
原本應被紅封印在鏡子空間中的百雪莫名其妙地“換”了進來,她說她在睡夢中下墜;
這應該是位於水晶穹頂的內部,而“建造”這座穹頂的巨龍們,似平執掌著時光與
秩序的力量————
於生感覺有不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看著對麵的姑娘,在那張和百晴一模一樣的麵孔上,流露出的表情卻比“原版”要鮮活數倍一她帶著緊張不安,甚至有一些惶恐。
於生忽然皺了皺眉。
一直以來,百雪都被認為隻是從百晴精神世界中誕生的贗品,是某種汙染實體理事長他們甚至曾經直接把百雪叫做“小怪物”,哪怕現在雙方已經和平共處,他們對百雪的“贗品”定位也從未改變————
從來沒有人認為她真的是百晴的妹妹,甚至連她自己都這認為。
但現在她就在這。
而包括胡狸和紅在內,那些不符合條件的“訪客”,都被“過濾”在了水晶穹頂之外。
於生摩挲著下巴,在百雪有些緊張的注視中,他忽然冒出一句:“你是怎進來的呢————”
“我說了我不知道啊,”百雪下意識開口,“我正迷迷糊糊————”
“胡狸、露娜和紅都被擋在了水晶屏障外麵,”於生卻隻是自顧自往下說著,仿佛在自言自語一般,“因為她們與這座巨龍故土沒有聯係,所以被拒絕訪問。”
百雪愣住了,有些呆呆地看著於生的眼睛。
於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隻是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而後向麵前的“小姑娘”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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