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攤牌
青雲坊。
深夜,臘月涼冬。
西海王府客未散盡,大門的方向時有人聲笑語,盛宴別離,車獸奔行。又有婦人涕淚,戰事將起,送夫披甲上馬,連夜遠去西海軍營,不知是否有歸期。
李唯一易容成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沿坊內的十長街,向坊西南角的明倫行去。
明倫,一見方的地域,建有千居民宅。
皆是兩三層高的卷棚式建築,青藍色調。
南有一條十多丈寬的靈溪,淙淙流過,靈霧浩渺。溪水連接淩霄宮,是地泉湧出。
坊內,立鎮界碑。
內,立陣法玉柱。
皆連接地底的三十六條地脈羅網。
每一居都布置有防禦陣法,圍牆丈許,內植寶藥古樹。
“咚咚!”
李唯一來到莊玥給的地址,輕輕敲門。
陣法漣漪散去,門打開。
開門的,正是一臉怒容的莊玥。
她沒有穿鸞台女官的袍服,而是一身暗紅色布衣,纖腰布帶,發髻青簪,若非有著純仙體的白得發光的膚質,簡直就像養在深閨中的小家碧玉。
李唯一在黎州曾使用過這副麵容,也沒有隱藏眼神,被她一眼認出。
“趕緊進來。”莊玥道。
李唯一走進去後,她立即重啟宅院陣法,生怕被人發現,做賊一般。
莊玥俏臉寫滿苦惱,眉眼愁容散不開,低聲抱怨道:“你們九黎隱門到底要幹什?我今天聽說,你還做了邪教的神子?我被你害死了,你害我做什?”
“你欠我一條命,還欠我不少錢。”
李唯一習慣性的,第一時間觀察環境。
門內,是一座不大的小院,擺放爐具、兵器架,種植有十多棵散發紅色光華的寶樹,晾曬有男子的衣物。
樹下擺放一張石桌,石凳四個,桌上有茶居。
李唯一詫異:“這不會是你家吧?家是有長輩,還是有夫君,會不會不太方便?”
“這是我爺爺住的地方……你就別管那多了,你回答我,你是不是要在淩霄城做壞事?莊家世代忠良,你若要對朝廷不利,我絕不會把名單給你。”莊玥態度很堅決,凶巴巴的模樣。
李唯一瞥了一眼她胸口,看到名單冊子鼓脹的形狀:“你不就帶在身上的?你不給我可以搶。”
莊玥連忙將冊子,藏進界袋。
李唯一走向石凳,倒滿一杯茶,喝了一口:“有些涼了,幫我熱一熱。另外弄幾個小菜,忙了一晚上,一口飯都沒吃。”
房間內,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你們先聊,飯菜老夫來弄。”
李唯一豁然站起身,怔住一瞬。剛才他沒有釋放念力感知,那樣很不禮貌。
但運轉法氣入雙耳,細細聽過,沒有聽到房間內有呼吸聲。
他看向莊玥:“莊爺爺?我去拜訪一下!”
莊玥扯住他衣袖,法氣傳音,急道:“你別去了!我爺爺知道你身份,會打死你的。以後不準再胡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我都被鸞台那些家夥笑話死了,連我爺爺都不知道是從哪得知了消息,先前盤問了我一個多時辰。”
李唯一道:“作為晚輩,不去拜訪,太沒禮貌。”
“咚咚!”
又有敲門聲響起。
李唯一眼神一凝,細細聆聽。
門外隻有一人,這才暗鬆一口氣。
輕易不能動用意念和念力感知,你在探查對方的同時,也會暴露自己。除非,修為差距很大。
莊玥透過門縫,看到門外之人,直接就快哭出來,有一種捉奸在床的慌張和害怕:“是小姐!現在怎辦,你趕緊藏起來。”
李唯一坐回石凳上:“她肯定一直藏身在明倫的某處,看到我進來,才前來堵我。藏有用嗎?”
“都是你惹的禍。”
李唯一道:“是你收集名單,被她察覺,今夜又特意回家。以她的警覺性,不懷疑才是怪事。開門吧,所有事我來扛。”
“被你害慘了!”
敲門聲又響起。
莊玥沒辦法,硬著頭皮將門和陣法打開。
薑寧外罩黑色法器夜行衣,連帽蓋頭,戴著麵紗,走進門內。一雙星辰般明亮的眼眸,自然而然的落向坐在樹下的那道身影。
咚的一聲,莊玥瞬間跪在旁邊,哭訴:“小姐,是我騙了你,我不該騙你,都是我的錯。但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必須報恩,我沒有出賣朝廷……我有底線……”
李唯一看過去:“別冤枉我,我幾時讓你出賣朝廷了?”
“你閉嘴吧!”莊玥道。
薑寧審視著他,解下法器夜行衣外袍,走過去,坐到對麵的石凳上:“恢複本來麵貌吧,今晚,我在外麵等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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