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尷尬起來:“貧僧從小在萬物祖廟閉關修煉,對外麵的事了解太少,多謝天女指點。吹響此笛,是想看看能不能引出一些亡者幽境和太陰教的邪人逝靈,順手解決掉。”
接下來每行兩千,李唯一仍會吹響哨笛。
梵璃不信他的說辭,卻也沒有再多問。
開州州城,乃九聖寺領地上的第一大城池。
空間傳送陣不在州城中,而是位於距離州城二百外的寒朝郡郡城。
傳送陣的空間定位極其複雜,隻有最頂尖的,且在空間和陣法上麵有極高造詣的聖靈王念師,才能在陣勢上改換傳送方位。
因此,絕大部分的空間傳送陣,都是隻對應一座,或幾座傳送陣。
傳送的時間,同樣極為講究,以防止雙向同時傳送造成的空間崩塌。
李唯一和梵璃進城後得知,前往淨土佛國東部的空間傳送陣,明日上午巳時五刻準時啟動,需得等上一夜。
梵璃完成登記,交納了空間傳送的錢幣,與李唯一簡單商議後,便尋找一客棧住了下來。
入夜後,梵璃離開客棧,消失在夜幕中。
李唯一穿上無常衣,追蹤在其身後,一直來到開州州城的城門外。
遠遠望去,梵璃取出一塊令牌,守城官員便立即打開城門和護城大陣。
梵璃消失在城門中,護城大陣重新關閉。等了約一個時辰,不見她出來,擔心她從別的城門出城,李唯一隻得先獨自返回寒朝郡郡城。
“為什白天不進城,入夜後才去?進城的目的又是什?可惜七鳳還沒有醒來。”
不知不覺,李唯一已返回客棧,站在三樓上自己客房的門前。
寒朝郡郡城因有大型空間傳送陣,是交通要道,自然繁華,不是小城。李唯一和梵璃所住的客棧,專供修者,每一層,每一房都布置有防禦陣法。
此刻,在四周城中燈火的微光中,李唯一看見自己客房的門,處於打開狀態。
他明明記得,離開時有關好房門,開啟陣法。
體內法氣,瞬間運轉了起來。
感知狀態攀至巔峰。
站在廊道上,他透過半開的房門,朝麵望去。
黑暗中,門內廳室的椅子上,分明坐有一道身形婉約纖瘦的身影。
她安靜的坐在那,周身沒有一絲氣息外泄,與房間內的陳設和整片黑暗融為了一體。
她穿著一襲青色長裙,裙擺在腳邊鋪開了些許。光線太暗,看不清五官的具體輪廓,隻能隱約看見一道下頜線,冷而利,像月下的刀鋒。
真正讓李唯一體內法氣一滯的,不是她能無聲無息出現在房間中,也不是她敢堂而皇之坐在麵。
而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一直望著門口的方向,望著他。
沒有眨動,沒有躲閃。
就好像,她才是這間客房的主人。
李唯一身體從緊繃狀態中脫離,邁著從容的腳步走進去,椅子上的倩影,麵容越來越清晰。雖八十年過去,時間卻好像奈何不了她,仍十七八歲少女般的容貌。
不過,眼神和氣場,終究還是在無數的經曆中變得淩厲,變得厚重。
整個房間的重力,都在她的場域中。
一旦來者,不是她要找的人,就會以迅雷之勢將其搏殺,然後快速逃離。
“好久不見,隊長。”
李唯一關上了門,走到桌邊,用靈光火焰將燈點亮。
坐在椅子上的青子衿,一直在審視他,直到“隊長”二字進入耳中,直到燈光將眼前男子的容貌,照得清晰。
她十指不禁微微捏緊,一雙大眼中冷凜消散,心中情緒劇烈起伏。
這一刻,她再也不是那個讓天下聞風喪膽了一甲子的洛陰姬,仿佛又回到在洞墟營,在歲月墟古國的日子。
當李唯一轉過身時,燈光中,椅子上的女子已站起身,正以怨惱和不解的眼神盯著他。
久久之後,青子衿平複心緒,輕聲道:“既然回來了,為什不給我說一聲?你比任何人都該清楚,我從來不想做洛陰姬的,你覺得我變了?瞞著我,躲著我?”
不等李唯一解釋。
她又一股腦的道:“你可知曉,聽白夜青蓮對八佛爺的描述後,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天下間,參悟《光明星辰書》比他還快的,除了你,還能有誰?以易容訣化身曲幽和神寂,又與你對上……我以為你真的出家了……”
李唯一終於插上話:“所以你就來了菩薩金澤?”
“我總要弄清楚疑惑,不然心中總是想著,那滋味,並不好受。猶豫很久,直到有一天傍晚,晚霞紅如火焰,跟你送我離開洞墟營那天的晚霞一模一樣,我終於放下了手中的一切,說走就走,踏上了前來瀛洲西部的千萬路途。”
青子衿一步步走近過來:“我知道,白夜青蓮是故意告訴我的,他心中也有猜疑,是想利用我來驗證這一切。但……我想的是,若真的中計了,似乎也挺好,至少說明你回來了!”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