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在不知道聖試規則的情況下,趕來淩霄生境,進入逝靈霧域。李唯一有理由相信,她在做這個決定時,自己一定占了一定的分量。
因為過去每一次,在李唯一需要幫助時,她都會默默的突然出現。
第一次遭遇楚禦天時,第一次遭遇白夜青蓮的時候,長生爭渡的首夜,長生爭渡的最後一夜……
每一次,都是在李唯一遭遇遠勝自己的強敵之時,在最危險的境地,她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
一次又一次,讓腹背受敵的李唯一,有了喘息之機,有了可托付後背的人。
但結束後,她又總是飄然離去。
總是心事深藏,似乎躲在暗處靜靜注視著他就已足夠。
她道:“我一定會還你的!欠一次,是人情。總是欠,便惹人厭。兩不相欠,才好相見。”
“那我該怎還你呢?我們之間的那本賬冊根本算不清,我算不清。”李唯一道。
薑寧想了想,沒有再言語,直接將歸元丹輕輕服進紅唇:“我要進入界袋,煉化吸收,外麵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這,有一個更好的去處。”
李唯一取出盤中界,托在掌心。
血泥空間中的冥靈古樹,已移栽了進去。
將聖試成績全部兌換成修煉資源後,李唯一立即隱身,離開無霧區。
正準備悄然返回薄邱唐被聖陣籠罩的法器宅邸,然後,再尋機會外出,如此就能不驚動任何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但。
剛剛來到法器宅邸旁,就見一行人,在食腐禿鷲陪同下行了過來。
未見其人,已先聽見熟悉的,銀鐲叮當碰撞聲。
為首的施嬈,穿著馬麵裙,纖腰柔韌,高挑豔絕,纖長凝白的玉臂上戴著兩枚銀鐲,長發似水如瀑。
她那張玉顏,本是純美天真,但卻因一雙狹長的鳳眸而增了許多的嫵媚和妖冶。
李唯一明明記得,銀鐲被他賣了一隻。
她這是又買回去了?
施妖女是瀛東的武修,必然和薄邱唐接觸過,且精明得要死,絕境下都能抓住李唯一的弱點保住性命,要騙過她可不容易。
李唯一身上是有破綻的。
比如,薄邱唐的真實性格、言談舉止、步法姿勢、眼神習慣……甚至是細微的氣味,這些都是李唯一的盲區。
李唯一望向屍海邊緣的陰冥黑霧,閃電般計算此刻闖陣驚動神鬼童子後,能逃走的概率。
最終。
一咬牙,他潛回法器宅邸。
緊鑼密鼓的,換上薄邱唐的陣袍,繼而檢查全身上下的每一處細節。
一行人,已到法器宅邸的大門外。
“邱唐箭聖,瀛東的施嬈殿下駕臨。聽聞你也在,想見你一麵。”
食腐禿鷲聲音在外麵響起。
施嬈乃半仙玉帝親傳弟子,天賦之高,放眼天下除了李唯一,沒有人可以說在同境界能穩贏她。
李唯一實在不知道薄邱唐會稱呼施嬈什,此刻可謂渾身破綻。
於是裝成傷重的模樣,回應:“諸位,本座暫時不便……嗯,前些日一戰,傷勢複發,實在羞於見人。”
施嬈悅耳似黃鸝的聲音響起:“施嬈正是聽聞邱唐箭聖傷到右目,所以,備了一份療傷帝藥送來。”
李唯一站在院內,能隔著陣法看見外麵眾人。
站在施嬈身後的,乃是兩尊金骼天族的強者。
他們皮膚幾近正常人類,但,仍能看見皮膚下方的筋骨、血管、肌肉紋理。通過金色骨骼,可一眼判斷他們來曆。
相比於在血海上遇到的金骼天族“連林”,這二人,已經快要恢複完整的天族體魄。
修為戰力,絕對高得可怕。
其中一位金骨天族,手捧藥匣。
由此可看出,施嬈在天族內部的身份必然極其尊貴。
李唯一騎虎難下,再找理由推拒,不惹懷疑才是怪事。
隻能希望,施嬈和薄邱唐沒有見過幾麵,了解不多。這個概率,應該非常大才對。
“金骼天族出現在這,絕對不正常。那就借此機會,看看他們前來到底是什目的。”
血海上的空間裂縫,已出現多年,早就有無數金骼天族強者逃出來,藏身各界各島。盂蘭盆會後,人神六部隻是剿滅了其中一部分,封閉了空間裂縫。
金骼天族現在在第九層地府勢力有多強大,得看“天族”兩個字到底有多少分量。
風族和薑族這兩個地族,除了勢力龐大,功法高絕,底蘊深厚之外。單一修者的戰力,超過正常人類不多,除非血脈覺醒了始祖神典。
而金骼天族卻不同。
正常人類武修需要千辛萬苦的修煉金骨,他們天生就有。
這完全是種族上的一種整體超越。
李唯一將身上僅剩的一張千空移符貼在衣袍內側,打開聖陣,看見站在外麵的眾人,語氣平穩:
“施姑娘有心了,你怎也來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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