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夜霧,籠罩古老的村落。
空氣微寒。
斜緩的山坡上,一根根木柱堆成篝火,劈啪的燃燒,火星子四射。
成群結隊的霧人,圍繞篝火載歌載舞,沉浸在節日的狂歡中。他們頭上頂著用霧竹編織的竹籃,以一根根纖細的霧繩,繞過耳朵,係在頸部。
李唯一、白夜淨蓮、薑寧三人入鄉隨俗,頭頂竹籃,在一群霧人的推擁下,來到篝火邊。
白夜淨蓮之前來過這座霧人村落,有人認識她。一位霧人老嫗,牽著她的手,將她拖向狂歡人群的中心。
她白衣起舞,舞姿笨拙,頗顯僵硬。
李唯一與薑寧並肩站在人群的外圍,沒有趁機遁逃。
二人心中都有一種恍惚感,此地與世隔絕,沒有屍煞鬼煞聚集的陰森詭異,沒有聖試對決的殘忍廝殺,隻有歡聲笑語和節日的喧鬧,酒香撲鼻。
一時忘記了所有煩惱,和心中瑣碎。
薑寧因服霧珠,臉蛋霧蒙蒙的,柔美玉潤,轉過頭看向他:
“她是誰?又是你招惹的禍水?”
“什叫做又是?”
李唯一欣賞火光中白夜淨蓮越發嫻熟的舞姿:“她是安嫻靜。”
薑寧眼神愕然,難以置信:“嗯?她怎會……你和她怎會鬧到生死相向的地步?”
霧人的身形和常人無異。
皮膚有的凝白,有的呈半透明,渾身散發霧氣。
男子個個英郎,多穿深藍色和墨綠色的長袍。
袍擺粘織著無霧湖畔的古鬆銀葉。
女子皆秀美動人似精靈,披五彩紗衣,是輕薄如蟬翼的紗料層層疊疊,從靛藍到煙紫,再到緋紅,若將晚霞罩在身上。
一隻隻“無實級”的霧螢飛在人群中,散發出一團團火光。
聽完李唯一講述。
薑寧道:“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敵人!哪有敵人,把人質扔在一旁,去與人歡舞?”
“她隻是被時間反噬了,我會把她找回來。”李唯一堅信這一點。
隨離開業城的時間越來越久,她和最開始出現時,已有很大不一樣。
“你們兩個在這傻愣著做什?就算今夜想歡好,也得等到采摘後。”
駝背白發老者是村寨的村長,名叫弩拿。
他滿臉皺紋,臉形幹巴巴的,說話時老氣橫秋。
聽到“歡好”二字,薑寧柳眉蹙起,尷尬得咬唇,雪腮瞬間紅撲撲的。她性格並不張揚灑脫,在眾目睽睽下聽到這樣露骨的話,自然沒辦法平靜應對。
李唯一已經知道老者是弩拿村長,之前聽到狂歡中的許多霧人如此稱呼他:
“村長,你不關心我們是從何處來的?”
弩拿村長揪了揪胡子,認真問道:“那你們是從何處來的?”
李唯一把自己給為難住了。
為什這沒事幹,偏要讓別人問出,自己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能誕生出足夠強大靈智的霧人,皆已達到“靈血級”,血液可凝化為靈晶,孕育出法則,戰力不俗。
最弱的,都是頂尖大長生層次的戰力。
絕大多數都是彼岸境層次。
若被一個村子的靈血級霧人包圍,將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不過,這座村子頗為怪異,民風過於淳樸,似乎所有人都沒有危機感,沒有防範意識。按理說,逝靈霧域中是普遍存在危險的。
“村長,他們是白夜姐姐帶回來的霧人。”
一個身穿白色霧裳的小孩跑了過來,六七歲的模樣,聲音清脆。
他眼睛圓溜溜的,皮膚下銀色的靈血流動,若液態星河。
“霧人,生於山河之間,凝化與雲霧之中。既然在采摘節來到我們村,今晚便是我們村的人。你們是什屬性?”弩拿村長不再追問李唯一二人的來曆。
畢竟霧人誕生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是緣分使然,才聚到一起,組成村寨。
“我是空銀屬性,在無霧湖畔的銀葉古鬆下,凝聚出的身體。”
身穿霧裳的小孩,腳踩虛空,身形一個縱躍,竟消失在離地十丈高的位置,隻留下一團白霧。
下一瞬。
“!”
他身體在五十丈外,重新顯現出來。
李唯一和薑寧對視一眼,這小孩,竟掌握著空間跳躍的能力。施術時,他體內有銀色的空間屬性的法則在閃爍。
這若讓闖入逝靈霧域的各方聖修看見,還不爭相擊殺他?
取其血液,吸收他體內孕育出來的空間法則。
這一刻。
李唯一從節日的歡快中抽離出來,心底滋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抵觸情緒,有一種煩悶感。
小孩一連空遁十四次,從半空飛落下來:“大哥哥,你是什屬性?”
“我……我是光明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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