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嬈走到兩具屍體旁,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眸光流露出寒意,繼而,抬頭望向葉朝期和蘇玉蘿離開的方向。
李唯一將所有天罰銀雷盡數收回體內,身形緩緩飄落,立於施嬈身後的十數步外。
依舊把握著薑難的神情和行事風格,單手背負身後。
猜測,薑難那樣冷漠理智的人,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安慰。他道:“那少年是誰?修為很深厚,以他們二位的實力竟都被殺死。”
兩位金器族天儲天子已恢複七八成族肉身,每一位都是同境界的高手。
施嬈默默將兩具屍體收起,裝入界袋:“若我不認識薑難,你能騙過我。若我不認識你,你或許也能騙過我。但你若覺到了聖境,你能騙過同時認識你和薑難的人,你一定是把她當成了傻子。忘了上一次,是誰識破你這個假的薄邱唐了?”
李唯一忍不住摸了摸臉頰:“有這明顯?”
“你都已經出手,我若還認不出你,我不應該叫施嬈,應該叫施瞎,施蠢蛋。”
施婠轉過身,十二月刀旋轉一圈消失在掌心。當她看到對麵李唯一身形麵容變化回去,眼中忍不住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實際上,她心中並沒有那篤定,試探的成分占了大半。
畢竟在她的認知中,李唯一怎都不可能強到與葉朝對抗的地步。
“果然是你,怎做的?”施婠問道。
“大概是這樣,然後再這樣,接著是這樣。”
李唯一捏出指訣,對著空氣比劃。
施婠險些被他破了悲痛鬱悶情緒的內功,忍住笑意,恨惱道:“李賊,你既然藏在這,還眼睜睜看著他們欺負我?哇……”
施婠再也壓不住傷勢,胸口起伏,一口鮮血吐出,嬌軀像失去所有的力量搖搖欲墜。
李唯一身形一晃,手掌撐握她香肩,使她身體靠在了他胸口以做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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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施婠並不生氣,反而很清楚李唯一的修為實力連麒麟都遠遠不及,肯定是使用了某種類似符篆的手段,才釋放出天罰銀雷。
剛才他完全是在嚇唬葉朝朝。
不然為何變化成薑難的模樣?
若葉朝朝再出手一次,不僅她要完蛋,李唯一也要死在這。
“噠噠!”
腳步聲響起。
李令怡收回劍鞘,提鞘在手,從門內走出:“中聖山武修就算雙腿斷了,隻憑法意氣念也能保持站立。”
近距離望去,她燒似那純似妖似媚的容顏,以及鎧甲都蓋不住的動人身材,著實有勾魂奪魄魅力。
相比起來,自己那位紅婷師妹,還是矜持守正了一些。
不可能是這種妖女的對手。
李唯一鬆開手掌。
施姝果然站很穩,繼而緩緩直起虛弱不堪的身姿,眼中光芒漸亮,上下打量李令怡,看到她眉心的“令”字,瞬間恍然:
原來是人部的令仙子,左丘紅婷的師姐,你和李賊在這深夜,孤男寡女藏身荒村野集,在做什?
李憐怡看出此女狡黠聰慧,不想搭理她:“李師弟趕緊審問……或者我來?”
施嬈道:“說審問二字,便太傷人感情。隻要李唯一問,我便知無不言,不會有任何保留,隻求他看在昔日有肌膚之親的情義上,莫要做一個薄情寡義之人,放奴家一條生路。”
一個是對金狼瘡族恨之入骨的人部大師姐,一個是詭計多端但又確實有肌膚之親的妖女,李唯一頗為頭大:“先離開這。”
剛剛說出這話,他便心生感應,朝霧中的一個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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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比正常霧氣濃厚數倍的白霧,從南麵壓來,呈合圍之勢。
一支近百人的霧人軍隊,與白霧融為一體。
他們不是踏地而行,而且離地數尺,如一道橫亙天地的灰白潮頭,一線推來,無聲卻有千鈞之勢。
“轟隆!”
最前方那尊霧人,身高九尺,皮膚上覆蓋一層青金色金屬鱗片,筆直的站在一隻類似蜥蜴的墟獸坐騎背上,卷起厚厚
煙塵而來。
他高聲喊話:“武蒙奉命前來迎接天族公主,敢問公主殿下可在麵?”
一隻隻霧獸的鐵蹄,踏破夜的寂靜。
霧人軍隊將化為廢墟的村寨包圍。
施嬈白嫩細膩的俏臉露出喜色,不再像先前那緊張,神情鬆弛下來:“武蒙,仙墟古城城主武天丘的第二子。”
對李唯這般說完,她向停在廢墟邊緣的武蒙回道:“二公子且在外麵等本公主片刻。”
李令怡惦念念力場域,掃視立於四方的霧人軍隊。
他們個個精氣神飽滿,眼神或桀驁,或冷肅。全部都有實態的身體,是靈血級。
且體內孕育出了極品靈血,戰力不輸人類的聖境武修。
“嘩啦!”
一縷縷白霧,纏繞在每一位霧人和他們身下坐騎的身上,凝化為環形的霧態城牆,予人堅不可摧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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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態城牆上,凝出了鎖鏈、文字、冰盾等等實態的結構。
李唯一處變不驚,給喜滋滋的施嬈澆冷水:“若我和師姐懼怕他們,在他們合圍之前,就已脫身而去。你該懂我的意思?”
“懂!有人神六部第一仙子在,我性命捏在你們手中,當然是繼續配合你八佛審問話語。”
施嬈抿了抿紅唇,又道:“不過,你們真要和仙墟古城的霧人軍隊廝殺一場?葉朝朝和蘇玉蘿,恐怕沒有走遠,小心黃雀在後。”
“他叫葉朝朝?”
李唯一在至名單上看到過這個名字,沒想到這快就與其遭遇。
同時,暗暗感歎蘇玉蘿和赤烏,皆非等閑之輩。
在盂蘭盆會上,他們幾乎已經打消了李唯一對他們的猜疑。
現在回想,十佛城那一戰,李唯一斬斷蘇玉蘿手臂,讓赤烏丟盡顏麵,二人卻能在晚上的截胡婚宴上與他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多有恭維之言和致歉之語,著實不正常。
當時他們完全是在隱忍啊。
施嬈冷道:“他是神聖朝暮的親傳弟子,在第九倉地位超然,絕對是有至尊潛力的天縱才。神聖朝暮拜訪我父親
時,我曾見過他一麵。
李唯一心中一動,笑問:“外麵的武蒙稱你是天族公主,真是沒想到,令尊是誰啊?”
施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令尊?我爹不就是你爹?至少應該稱一聲伯父吧?”
李憐怡眉頭一掀。
這是半仙玉帝弟子和三戒神僧弟子的對話方式?
李唯一實在受不了施嬈的乖張大膽,若李憐怡不在,倒是可以和她在唇舌上較量一二,此刻隻換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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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倉和瀛東應該是合作的關係吧?既然神聖朝君拜訪了令尊,想來也是去談合作。為何公主殿下被盟友反殺在地,險些小命不保?”
提此事,施嬈臉上笑意盡失,反問:“你們神六內部就都完全團結?再說小一點,你們淩霄生境曾經各大勢力也是廝殺不休吧?”
“在逝靈魂域,你們參加至試的聖修,內部真沒有爆發殺人滅口、強取豪奪的事?隻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存在利益和威脅的地方,卻沒有法度約束,那發生任何事都不足為。”
李唯一暗暗輕歎,很想說我知道。
施嬪道:“我和兩位族中長輩,無意間撞見了葉朝朝和那二人秘密會麵,又被葉朝朝察覺。所以,惹來殺身之禍。那二人,很可能是你們人神六部的人。”
“坤元境之下的四尾狐很罕見,隻要查,很快就能查到她身份。”
李唯一神情瞬間凝重,看向李令怡,傳音:“師姐此事恐怕比我們想象中關係重大。”
如果隻是蘇玉夢和赤烏二人臣服了第九倉,葉朝朝不可能冒著巨大的風險,滅口施嬪和兩位金膴天族的強大儲天子。
蘇玉夢背後的純狐國,赤烏背後的天樹世界戰部,很可能能挖出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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