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玄寂,燭陰島雨皇的親傳弟子,身形清瘦頎長,背生一對寬大的鷹翼,腳下黑水彌漫。
天象聖尊,始虛界截部領袖,《六部聖尊榜》前十,身軀高達三丈六,人形體態,脖頸上是一顆水缸大小的白色象首,象鼻長達六七米。
……
截部十二人,是經曆聖試連番大戰活下來的十二位領袖,皆戰力強絕,其中十位是頂尖儲天子,其中五位煉化過龍虎丹。
天象聖尊氣勢最為浩蕩,頭頂妖雲凝結,戰力隻遜色帝子葉朝朝那種層次的人物一兩籌。
隻需二到四位領袖聯手,就能與至上級一較高下。
十二大強者一字排開,聖魂外放,擠滿十數湖麵,那股魂念氣場,壓得整個天地都安靜下來。
天象聖尊腳踩白色的厚厚冰層,高大的體魄,站在棧橋下,如似神魔:「這斷絕酒,我截部來喝了!」
「這酒,不是我們斷絕與你的師兄弟關係,而是逐你這個吃扒外之徒出人神六部。」
隨這道冷沉的聲音響起。
陰玄寂第一個站到棧橋橋頭,其身後黑水化為浪瀑,腳下經文彌漫,狹長的雙眼,看向端坐在正前方的李唯一。
其餘截部領袖,緊跟其後登了上來。
此時,與李唯一同桌的闡部七大高手,有的轉身冷笑,有的雙臂抱於胸前,有人仰首傲視。
若有一支畫筆,必可畫出,闡部和截部從未有過的對峙景象,可謂:「半橋溫酒半橋敵,一襲黑衣一肩雪」。
「陰玄寂,你在狗叫什?你截部好大的威風,敢逐我闡部弟子。」範開大喝一聲。
陰玄寂冷冰冰掃了範開一眼,並不理會。
今日的局麵,闡部這些人,絕不可能和他們動手。移開李惟一這個絆腳石,是人神六部的共識。
各方采用的方式或許不同,但目標是一致的。
罵名他們截部背了,其餘五部的人即可做好人,不損信義,又坐享其成。因此,雖然沒有明說,但實際上已經形成默契,今天誰都不能對截部動手。
這也是風知情來了後,一直在那喝悶酒的原因。
金鼇島之於截部,如黃龍島在闡部的地位。
金鼇島呂鼇之下的第一高手「火佟」,是一位渾身燃燒著灰白色鬼火的乾瘦老者。
他走到截部桌旁,沒有坐下,手指撥了撥桌上的玉冊,低聲道:「李唯一,你天縱奇才,老朽不想毀掉你。最後勸一句,你現在離開原霧湖去禪海,還來得及。不然,等待你的將是身敗名裂,到時候闡部也跟著被連累。」
闡部七人臉色皆凝重起來。
範開立即向李唯一傳音:「火佟不會拿金鼇島的聲威開玩笑,他敢說這話,必然是掌握了什對你不利的證據。」
李唯一鎮定自若:「閣下對我,看來是有誤解。李某不是正道領袖,不是道德君子,沒有鑄這些金身,隻求恩怨分明。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人。霧人守信,我也就守信。有人若不擇手段,那我的手段一定更厲害。」
他不知道截部有什底牌,隻能見招拆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火佟見李唯一冥頑不靈,目光看向李令怡:「當初,是李師妹將仙墟古城霧長老的一半屍骸,送到截部,求取和談玉冊,說那是給截部的交代。可有此事?」
「有。」
李令怡又道:「但這求取二字……當時諸位可不是今日這般勝利者的高高在上的姿態。」
當時呂鼇身死,截部群龍無首,又隨時麵對第九倉和仙墟古城的圍剿,可謂人心惶惶。是李令怡前去,才穩住軍心。
「請李師姐莫要顧左右而言他!可還記得自己曾說過,呂鼇師兄的死與霧長老有關?」陰玄寂道。
李令怡道:「說過的話,我自然認。」
「很好。」
火佟輕輕點頭,繼而神情一凜,話鋒突變:「可是霧長老不是死在你和李唯一手中,是葉朝朝殺死。這也算是給截部的交代?你這是在騙取和談玉冊。」
「我從來沒有說過,霧長老是我和李唯一殺死。另外,殺死呂鼇師兄的主要凶手,是葉朝朝。」李令怡道。
李唯一坐在座位上,暗暗思考,火佟到底是從何處知道的此事。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
陰玄寂渾然不聽李令怡的解釋,笑道:「騙來的和談玉冊,還要我們截部強行認下,滑天下之大稽。」
火佟占據上風後,不再給李令怡開口的機會,立即發動更加猛烈的第二波攻擊。從界袋中,取出一具霧人的屍體。
李唯一定睛看去,眼中訝然。
心中頓時明了。
地上躺著的晶化屍骸,赫然是原霧宮大長老,幽明聖日。
火佟身上鬼焰釋放寒氣,沉聲道:「這原霧宮大長老,乃是帝部的薑師兄擒拿,審問和搜魂出了許多駭人聽聞的秘密。可惜,被人滅口了,是誰做的,不言而喻。」
「轟!」
薑夜城擊殺薑難,本就已經聲威大振,如今再擒幽明聖日,自然更上一層樓。
戰績上,比李唯一有過之而無不及。
「幽明聖日這種級數的強者,都能生擒,薑師兄看來真如傳聞中那般,已修成《天玄帝皇經》,衝開了神闕。」
「薑師兄戰力,已是天下獨一檔。」
「修成《天玄帝皇經》,無法衝開神闕的比比皆是,薑師兄顯然超越了他們。」
……
品嚐霧果的玉景朝,笑道:「那就請閣下把話說清楚,到底是誰做的?這般含沙射影,聽得人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我怎感覺,像他們自己做的?」與天妖後道。
武鯤鵬道:「妖後慎言,這話可不能亂說!我覺得,他在吹龍皮,幽明聖日壓根就沒有被生擒,在那編故事呢。」
兩位長著羽翅的妖,說完,碰杯走了一個。
「是否生擒,你們以為我們沒有烙印下靈光畫卷?」
火佟並未拿出靈光畫卷,而是目光掃向李唯一雙腿:「李唯一,你腿上兩塊護腿甲,是地倉中的霧人強者給你的吧?」
李唯一並不認為幽明聖日是被生擒。
薑夜城和截部怎可能讓這重要的人證被滅口?
要分析出天罰神鎧的護腿甲來自地倉,並不難。
甚至,也不需要確定它來自地倉。火佟問出這話,完全是用不存在的「幽明聖日的口供」詐李唯一。
畢竟幽明聖日根本不知道此事。
李唯一看透了這一切,卻沒有什不敢承認。他敢在這擺宴,就等於是擺下了擂台,自然敢麵對一切質疑和挑戰:「沒錯,是白嶼前輩給我的。確切的說,我隻是暫時保管。」
截部眾人見李唯一中計,皆大喜過望。
「你認了就好。」
火佟又道:「我再問你,你是否從地倉拿到了帝靈晶用於修煉?」
這,幽明聖日還真可能知道。
李唯一道:「是兌換了一批。」
火佟道:「你的《光明星辰書》原本隻有十三頁,突然變成十八頁。多出來的五頁,霧人給的?」
「你們不是審問了幽明聖日?拿出靈光畫卷便是,何必又是推測,又是試探?」便是左丘紅婷都看出端倪,如此說道。
李唯一卻毫不避諱:「我拚死,從葉朝朝手中救下武蒙。幽明聖日叛亂,又幫助霧人守住原霧宮,怎都該值些價錢吧?」
「他又認了!」
陰玄寂長笑一聲轉身看向湖上一艘艘法器船艦:「來自十界百島的諸位看到了吧?李唯一滿口信義,實則早就被霧人收買,所謂和談,不過是犧牲我們所有人的利益,獨飽他一個。若非擒拿了幽明聖日,我們皆被蒙在鼓。」
天象聖尊道:「這幾日來,李唯一連斬帝子和信王爵,而威震八方,讓無數聖修驚為天人。但,他若沒有從地倉拿到的,能提升天罰銀雷威力的鎧甲,他殺不了帝子,早就死在風火雷電陣勢之中。若沒有從地倉拿到的五頁《光明星辰書》,他也不是信王爵對手,更無法將其擊殺。他的所有榮耀,都建立在出賣人神六部之上。」
>>章節報錯<<